《与失忆神明的千次救赎》星荚

3、心跳异常

　　诊所外的雾气浓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腐臭味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金属腥味，顺着破碎的窗棂不断涌入。纪昭倚着歪斜的木架，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目光死死盯着水晶表面流转的幽光。那些符文突然开始剧烈闪烁，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坐标在变动。”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灰鸦提前启动了时墟定位装置，我们必须立刻前往钟楼。”

　　我将银针收入袖中，余光瞥见墙角的梦茧修复台。原本整齐排列的工具散落一地，一盏未完工的梦茧灯还在幽幽发光，灯罩上缠绕的银丝突然绷断，在半空划出尖锐的弧线。某种不安的预感爬上脊背，我总觉得，这次前往钟楼不会只是简单的陷阱。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街道上空无一人，积雪上布满爪痕状的凹陷，延伸向浓雾深处。纪昭突然按住我的肩膀，长剑迅速出鞘，剑尖指向右侧巷口——那里，一个身着护士服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手中的提灯在浓雾中明明灭灭。

　　“小心，是提灯人。”纪昭压低声音，剑身泛起细密的银光，“它们会用输液架刺穿猎物的心脏，再把梦核当作油灯燃料。”

　　我屏住呼吸，逆织术的力量在指尖凝聚。提灯人缓缓转身，腐烂的脸上爬满蠕动的菌丝，空洞的眼窝里伸出两根触须，在空气中试探性地摆动。当它的目光锁定我们的瞬间，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举起锈迹斑斑的输液架冲了过来。

　　纪昭剑光一闪，将触须斩断。黑色的液体喷溅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我趁机甩出银针，丝线缠住提灯人的手腕，却听见它体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梦茧怪物，而是被改造过的机械傀儡！

　　“退后！”纪昭突然将我拽到身后，提灯人的输液架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它的胸口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齿轮，还有一颗正在跳动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梦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心跳声。那声音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耳膜生疼。提灯人突然停止攻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纪昭脸色骤变，扯着我躲进旁边的屋檐下。

　　“是心跳监测仪的警报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永夜医院，这意味着有新的猎物进入了梦境。”

　　我望向雾气深处，隐约看见一栋哥特式建筑的轮廓，尖顶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记忆突然翻涌，三年前在天枢门的典籍中，我曾见过关于永夜医院的记载——那是初代守界人建造的秘密基地，用来关押失控的梦茧怪物。而现在，那里却成了蚀梦者的温床。

　　“灰鸦的目标不是钟楼。”我握紧水晶，符文的光芒愈发刺眼，“他故意引我们去永夜医院，那里一定藏着打开时墟的关键。”

　　纪昭沉默片刻，伸手扯开衬衫领口。他胸口的黑色印记已经蔓延到锁骨，随着呼吸呈现出诡异的脉动，与远处传来的心跳声形成诡异的共鸣。“我的时间不多了。”他将长剑递给我，剑柄上的守界人图腾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如果我失控...”

　　“别说这种丧气话。”我打断他，将银针抵在他眉心，“逆织术不仅能封印怪物，也能暂时压制蚀梦者的侵蚀。”梦茧丝线顺着银针渗入他的皮肤，在黑暗中勾勒出细小的光纹。纪昭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远处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我拉着纪昭躲进废弃的商铺，透过破碎的橱窗，看见数十个绷带怪物正沿着街道缓缓移动，它们手中的骨锯滴着黑色的液体，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它们在寻找活体实验品。”纪昭低声说，“永夜医院里的怪物需要新鲜的梦核维持形态。而我们...”他看向我手中的水晶，“带着时墟密钥的人，就是最好的诱饵。”

　　话音未落，天花板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我和纪昭同时抬头，只见一个浑身缠满电线的“医生”倒挂在房梁上，它的眼球被替换成了两个摄像头，闪烁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找到你们了。”它的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的杂音，手臂突然伸长，电线如蛇般缠向我们的脖颈。我挥剑斩断电线，纪昭趁机跃上房梁，长剑刺入“医生”的胸口。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机械虫，朝着我们扑来。

　　我甩出银针，梦茧丝线在空中织成光网，将机械虫尽数困住。但更多的怪物已经包围了商铺，它们撞击着门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纪昭扯下墙上的桌布，简单包扎好伤口，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冲出去。”他握紧长剑，“永夜医院的地下三层，藏着初代守界人的实验室。如果能找到那里...”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整栋建筑开始剧烈摇晃，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我透过窗户，看见永夜医院的方向升起一道黑色的光柱，光柱中隐约有无数人脸在扭曲、哀嚎。那是蚀梦者即将苏醒的征兆。

　　“没时间了。”我将水晶塞进纪昭手中，“你先走，我来断后。”

　　纪昭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们是搭档。”他的瞳孔中星河翻涌，“而且，我还没告诉你——永夜医院的地下实验室里，存放着能逆转蚀梦者侵蚀的关键道具，那也是你师父当年研究的核心...”

　　外面的怪物撞破了门窗，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握紧长剑，逆织术的力量在体内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