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诉说 撒谎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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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什么…？”
“我的名字。”眼前的人声音轻如枯叶落地，“只要你记住了我的名字就不会有事。”
他垂下眼帘，视线的模糊让周围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越放越大。
刹那间，他感觉脑子空白了一瞬，记忆中的某个人的身影被逐渐替代和模糊。
在意识完全涣散前，他用尽了自身最后仅有的力气，抬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领子，强撑着清醒说道：“你再说一遍…”
那人笑了一下，随后隐隐约约看见对方俯身靠在了自己耳旁，然后窸窸窣窣说了些什么。
……
忽然，惊雷的声音在天空中乍然响起。
子书锦从小睡中猛然清醒。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而后抬起头，迎面撞上僵着脸的姜文。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子书锦伸了伸腰，然后他转头看向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现在更是乌云密布，仿佛下一秒雨就要倾盆而下。
姜文倒抽一口凉气，心里直呼高人！
“喂，我这可是在帮你实现理想，别人求我我还不说呢。”
她插着腰，尽显一副大人姿态：“你倒好，还睡上了！！”
子书锦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然后诚心诚意道歉：“抱歉，但是我真的有在认真听。”
“你就可劲装吧。”
很显然，姜文不信。
这个道歉不但没有让她消气，反而更火大了。
眼见对方更生气了，子书锦连忙转移话题道：“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来着。”
“啊？”
这招确实有用，姜文瞬间就熄火了，而后就是疑惑。她摸了摸下巴，疑惑道：“所以你和迟哥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嘛。”子书锦故作神秘，“你猜？”
“我不猜。”姜文不吃这套，她双手抱胸，眼神严肃：“你不会都是在乱说吧？”
话落，子书锦笑了笑，他嘴角微扬，语气难得认真一回：“怎么会。”
说罢，他慢悠悠站起身：“你不觉得这里有点闷吗？”
“喂喂喂，你不要转移话题啊。”姜文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不转移话题。”然后，他就走到了门前，拉开后走了出去。
靠在栏杆上的子书锦朝里面抬手，示意里面的姜文出来。
屋外风潇潇，黑云压城，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外面风这么大，跑出来遭罪来的。”话虽这么说，但姜文还是跟着子书锦走了出来。
听姜文这么抱怨道，子书锦还是笑了笑。
“笑啥啊？”姜文扶着栏杆晃来晃去，眼里满是鄙夷。“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说实话啊？”
“当然是实话啊，你怎么会觉得我在说谎呢？”
听到这，姜文尴尬地挠了挠头，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那是因为你太奇怪了好吗，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神秘的气息。”
“……”这是什么形容？
子书锦呵呵一笑：“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啊。”
“只是你不知道我而已。”
“不太可能。”姜文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太阳穴：“迟哥上高中的时候我俩经常联系的，他的高中同学我基本都知道。”
“虽然大学就不联系了，但你也说了很早就认识了，所以……”
她绞尽脑汁，思索半天也无果。
子书锦侧头看了一眼姜文，只见对方摩挲着下巴，就像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一样。
他看着姜文一个人自言自语，神情恍惚一瞬。随后他趴在栏杆上，笑着说：“你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真的假的？”姜文很容易就会被带偏，而她又是一个好奇心和重的小女孩，所以她悄咪咪地问：“谁啊？迟哥认识不？”
“他当然不认识了。”子书锦选择跳过前面的问题，但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回答，而是没必要。
他将脸埋起来，眼神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的姜文。
“除了你，他小时候还有别的玩得好的朋友吗？”
说完，子书锦就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心里一直嘀咕：当然是我了！
但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忘了，他当时和姜文根本就没多少交集……
然而姜文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有！”
不过当她准备说出那人的名字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好像原本很清晰的记忆忽然变模糊了。
她抓耳挠腮了半天，最后欲哭无泪道：“抱歉啊我真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
“但是那个人和迟哥确实关系很好。”而后，姜文掩面而泣：“比我还好。”
“我没有嫉妒的意思！”像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不对，于是她连忙解释道：“我其实挺高兴的，毕竟我和迟哥待一块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听我唠叨，但是他和那个人待一块的时候就会有说有笑。”
笑？
子书锦嘴角抽了抽，心想小妹妹你是不是对你迟哥有点误解。
“唉，我确实有些啰嗦。”
解释着解释着，姜文就蔫了下去，整个人都不如刚刚精神了。“我和师父待一块也是这样，虽然师父本来就话少。”
子书锦静静听着，点了点头。
“但是……他话不也很少？”
话落，两人都默契地沉默着。
“诶，好像是哦。”
“……”子书锦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无奈。
他直起身子：“其实话多一点没什么不好，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说‘小太阳拯救世界’嘛。”
然后，子书锦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姜文的肩膀，用着一种看透世间沧桑的语气说道：“话太少就容易成为独行者。”
“你迟哥就是明面上不表示出来，其实心里老想和我撒娇了。”
他说完还觉得自己悟出了一个大道理，一脸得意洋洋。
但，姜文的表情就很难说了：“你敢不敢把这句话和迟哥说……”
“不敢。”
“呵。”就知道。
不过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回想一下刚刚子书锦说的那些话，忽然发觉有些搞笑，于是她调侃道：“不过你说话真像隔壁楼的老爷爷哈哈哈，他也总是说‘你们年轻人怎么怎么样’。”
说罢，姜文还准备模仿一下，结果还没开始表演自己就笑得停不下来了。
缓过来之后，她也学着子书锦刚刚那样，郑重其事地和他说：“但是这你得改改，别的我不敢肯定，不过这我可以完全肯定。”
“迟哥肯定不喜欢年纪大的。”
“行为上也不行！”
“？为什么？”子书锦一下就睁大了眼睛。
反之姜文就显得非常平静了，确实如迟秋池所说——姜文真的很了解他。
“你也说了话少容易成为独行者，那巧了迟哥就是这样的人，但是迟哥有一点不一样。”
“他，比较喜欢有人依赖他。”
“喔……”子书锦一手托住半边脸，眼睛微眯：“但是这和年纪大不大有什么问题？？”
“你笨啊！”姜文一下子有些激动，音量都抬高了一个度：“年龄大不就成熟了吗？成熟的人是不会依赖别人的。”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他深吸一口气，难得认真一回。
“举个例子，比如我。”
“这么些年兜来转去，还和小时候一个样。”
他像是又陷入了回忆一般，惆怅地望向远处。
然而一旁的姜文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也没多大啊，正常的啦。”
随后，她走上前拍了拍对方：“人是需要经历一些事情才变得成熟的啦，这可急不得。”
“不过你这样也挺好，说不定哪天就帮你实现理想了哈哈。”她安慰一句又调侃一句，让人分不清这是是诚心还是假意。
子书锦顿了顿，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笑了。
霎时间，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
雨丝顺着屋檐落下——很快，面前白花花一场雨，仿佛要遮住人们的眼。
雨点飘到了子书锦的脸上，他抬手擦了擦，随后往栏杆外探了探。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姜文抿了抿嘴，似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口。
子书锦“嗯”了一声，身子探在外面。
“好奇什么？”
“你和迟哥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姜文犹豫地摩挲着双手，她咬了咬下唇，还是说出了口：“其实，我总觉得你很像一个人，但又觉得哪哪都不对。”
“或许你对我有所隐瞒，不过我能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但，希望你能对他坦诚相待。”
姜文托着脸看向天。她最先是没有底气去说这些话的，迟秋池选择和谁在一起，和谁保持什么样的关系，都不是她能插手的。
只是想起好友的过往时，不免觉得有些心酸。
半晌过去，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子书锦撑着栏杆，无意识低头。
然而，当他目光向下看去——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那人打着伞，双手抱胸，此刻正对着阳台上的两人看。
二人对视的瞬间，子书锦顿时僵住了身子。
熟悉的面庞悄然映入眼帘，撩动思绪万千，让某人泛起阵阵涟漪。
他轻笑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对方身上。
“也许吧。”
这幽幽的一句让本在“赏雨”的姜文霎时摸不住头脑。
啥叫也许吧？？？
她满眼疑惑地朝旁边之人看去，却发现对方低着头，还嘴角上扬。
姜文迟疑地顺着这人的目光看去，眼神从疑惑逐渐转变成惊喜。
她眼睛“唰”一下变亮，随即踮起脚，蹦蹦跳跳地朝下面挥起手，大声喊道：“迟哥！！！”
迟秋池回应了一下对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随后，他在子书锦傻子一样的目光下，默默拿出手机，朝对方发去消息。
伴随着口袋里的震动，子书锦却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
：下来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他已经能透过这两个字猜到对方的语气和表情了。
子书锦看着对方的消息挑了挑眉。他想了想，使坏回复道：我跳下来怎么样？
迟秋池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只是默默往后推了几步，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迟哥说啥呢这是？”姜文抬起胳膊肘了肘一旁的人。
子书锦收起手机，一边伸懒腰一边走向楼梯口，语气懒洋洋说道：“他让我们下去。”
说罢，他一蹦一跳地下了楼。子书锦背着手，带着一副贱兮兮的笑脸走向迟秋池。
“怎么不跳？”迟秋池将伞递给对方，说的话却如此冰冷。
子书锦非常熟练地接过：“真跳了你又不乐意。”
“不会，我很乐意。”迟秋池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接着又听到对方说。
“你谈好啦？”
“早好了。”迟秋池冷不丁来一句，场面莫名开始尴尬起来。
尽管他觉得对方的语气很冷漠，甚至有些阴阳怪气，但子书锦依然笑着问：“谈得不开心么？”
迟秋池胡乱瞟了一眼面前的人，发现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后他快速收回了视线，显得慌忙。
“没。”
“好吧。”眼见对方不愿意说，子书锦也没追着问——迟秋池是不喜欢被人追着问问题的，这个结论还是他作死试探八百遍才得出来的。
他将伞往自己这边移了移，动作细微难以察觉。
很快，迟秋池就感受到了滴落在脑袋上的雨点。他朝对方那边靠近了点，同时心里念叨着这伞为什么这么小。念叨着念叨着，脾气也变得古怪起来。
“你不是说在外面等我吗？怎么跑上面去了。”
闻言，子书锦歪了歪头，丝毫不加掩饰地坦白道：“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你朋友在搬东西，那我刚好有点无聊嘛，就帮了下人家。”
说到这，姜文恰好从楼上跑了下来。她原本早该下来了，但是转眼一想，害怕师父看见阳台的糟糕状况会生气，所以她加急收拾了一下阳台地板上的泥块和枝叶，让它看上去不那么脏乱后，这才抓起门旁的伞兴高采烈地下了楼。
“迟哥迟哥！”
她手忙脚乱地开了伞，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咱俩一定要加个联系方式！”
闻言，迟秋池点了点头，应了声“好”，转头就把子书锦一个人晾在了身后——他此时也不知道该和某人说些什么，与其两人干瞪眼，不如和好友叙叙旧。
然而，当他转身的一瞬间，某人的额头就抵在了迟秋池的左肩上。此时此刻，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迟秋池正欲抬手，准备给子书锦一点“爱的关怀”。
但很不巧，下一秒他的右手就被某人摁住了。对方力道不大，只是…如果迟秋池挣扎的话他俩的动静就太大了。
他可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和某人做出这种关系不清不楚的动作。
最后，迟秋池作罢，他只能尽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加完好友后，姜文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的一些事，而迟秋池就如小时候那般，聆听却不做多余评价。
半晌过去，雨势渐小，但依然刮着强烈的风。
“后面我就和他分手了，简直太过分了。”姜文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上一段感情史，说完后她长舒一口气，只感觉畅快淋漓。
迟秋池从对方说起到现在就一直皱着眉，面色虽说不上难看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斟酌了一下词汇，最终也只是叹口气：“你还是那么能忍…”
“唉，我当时就想着多给他点机会，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姜文面露嫌弃，要不是遇到了许年未见的好友，她就是憋死也不会再说出这些经历。
不过，此刻的她八卦心大起。她嘿嘿一笑，看了看子书锦又看了看迟秋池，语气和善：“迟哥，假如…我说假如啊，你和某个人在一起了，会因为对方做什么事情和他分手啊？”
问完，她还声明了一下：“我就是好奇啊，就是看你脾气这么好…”
主要是，也没见你喜欢过谁…
姜文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
她觉得迟秋池可能会说“不清楚”，或者是“不想谈”之类的话。
毕竟在以前，只要她问到了迟秋池没有考虑到和没这个打算的问题时，对方总是会说这些话，极其敷衍！
“嗯…不太清楚。”迟秋池先是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后才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果然。
姜文心里呵呵一笑，她觉得自己问这个都多余了。
“这样啊。”她挠了挠头，思考着下一个问题该说些什么。
“别的我不清楚，但是他骗我的话我会很生气。”
迟秋池说完的下个瞬间，身后的人立马抖了一下，接着他就感觉到肩上忽然轻松起来，被摁住的手也随即迎来了释放。
他不明所以，正想转头看，却在听到姜文的惊喜声后转移了注意力。
“确实确实，骗人真的很不好。”姜文点头附和，道：“对了迟哥，你…”
她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似是在考虑什么。
不多时，姜文拉起迟秋池的胳膊，将他悄悄扯了过来，随后示意他凑近点。
“你和小锦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她声音极小，仿佛在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迟秋池怔愣片刻，疑惑之余，他还是答道：“前两天。”
“啊？”姜文嘴角抽了抽，面露难色——不是说很早就认识了吗？
她看了一眼躲在对方身后的某人，那人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注意力全在天上。姜文苦笑了一下，道：“迟哥…”
“撒谎的男人不能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