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真相5 其实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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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但是我眼睛没瞎。”迟秋池扶额。对方为了打发自己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作为老实人的他实属震惊到了。
但当他抬眼看向对方时，那眼神显得又是那么真诚。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朴年摆手，脸上仿佛写着“我就说吧”。
迟秋池抬手揉了揉眉心，漠然开口：“关键是，没有说服性。”
“怎么没有了？你看我…”对面微微倾身靠近，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个脸不像男生吗？”
“样貌又不能证明，女孩子也有长相英气的。”他声线清冷，不带情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不为所动的态度让朴年抓了狂，他有些生无可恋地开口：“反正这就是事实,,,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
“好吧。”迟秋池抱着胸，话题迅速转向下一个：“那相貌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一说到这，朴年安静了下来，没有刚刚那么毛毛躁躁了。他努了努嘴，眼里流转着愧疚的神情：“我不想这样的…”
“什么？”
“她死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
对面的人答非所问尽显神秘，倒是把迟秋池听得云里雾里，没弄懂朴年说的“她”是指谁。如果是那个失踪女孩，那这和朴年变换容貌有什么关系？
“谁死了？”迟秋池皱着眉问道。
“这个人啊。”
“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朴年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这个身体，是死的。”
不过很快他就犹豫起来——和小孩子说太多会不会不太好啊……
“我进来之后，原主的相貌会被慢慢压下去，最后变成我的脸。”
闻言，迟秋池嘴巴微张，最后实在憋不住咳了几声：“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朴年像是没招了，说什么人家都不信，不说的话又要面对很多麻烦。“我就不该说的，不然你们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我有点怀疑你是了。”
迟秋池捂了下脸，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所以，你本来是男生，然后现在变成女生了？”
“额，前几周是这样的。”眼见对方有点相信了，他整个人放松下来：“现在不是了。”
“但是我不可能一直用这个身体，我还要还回去…”
听到“换回去”几个字，迟秋池疑惑：“还？这个身体还能活过来？”
“那…倒…不是…”他略显尴尬，别说自己了，就算了阎王爷来了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啊。
“她已经死透了。”
“不是我杀的你别误会。”朴年连忙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没误会。”
“你那个眼神不是这样说的。”
回想刚刚迟秋池一脸凝重的样子，朴年无奈解释道：“她从高处摔下来的，也许当时还活着，但是我遇到的时候已经没呼吸了。”
“我在附近转了转后，发现她是一个人生活，至于她为什么要上山我就不清楚了。”
迟秋池心想果然是他们要找的失踪女孩，但他还有一点很疑惑：“你怎么不找警察？”
不料此话一出，对方眼神鄙夷起来：“我才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况且…”
“这个女孩子执念很深投不了胎，就算他们帮忙下了葬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说到这，朴年感慨道：“我当时想着好人帮到底嘛，所以就帮她……”
“帮什么？”迟秋池打断了对方，说实话，他有些动摇了。
不过他还需要再确认几样东西，这样才能证明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气氛逐渐缓和后，朴年也不再拘束，甚至将椅子挪到这边坐下来。
他唇角弯起，还伸手轻轻戳了戳对方：“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觉得你会说假话。”迟秋池往旁边躲了一下。
朴年勾了勾唇，语气欠欠的：“别这样想我，我人很好的。”
“我帮她超度，然后她就能去投胎了。”
话完，迟秋池匪夷所思：“然后你就穿着人家的尸体到处跑？”
“没有到处跑好吗…”眼前的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倾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快：“为了借尸身，我可是提前给她烧了很多香，这样她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了。”
“你不怕出意外吗？”
“只要最后能还回去，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迟秋池拍掉朴年的手：“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们家就是这样的。”话落，他还神秘了一下：“这个可以留着，下次再讲给你听。”
“你们家？”迟秋池一字一句。“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人。”朴年送了耸肩，像是在说什么无关要紧的话。
但迟秋池可不信——会这种东西的人能是普通人？是个人都很不错了。
“那你一个普通人借别人尸体做什么？”
“为了来这里啊，我以为答案很明显呢。”他又坐回椅子上，懒散地瘫在上面，犹如一条躺尸的咸鱼。
“来这里？这有什么值得你来的。”迟秋池歪着脑袋想了想，一个有点邪恶的的想法悄然升起：“你打算换一个小孩的身体？”
“等一下，你难道需要不停地换身体才能活下去？”
“你内底子不会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吧…”
朴年听问，只想说一句——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不过看着对方眼神如此严肃认真，没准他真就是这么想的。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朴年依旧耐心解释：“我喜欢你…奇特的想法，不过我并不是需要换身体。”
“我需要的是借寿命。”
朴年说完就一脸戏谑地看着迟秋池，期待着对方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般来说，很多青少年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强，更何况是面对这种事情。
朴年想过对方可能会做出很震惊的表情，说话还有点语无伦次。
但事实恰恰相反。他貌似有点低估了迟秋池的心理承受能力。
只见对方眸光微颤，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半晌过去了，迟秋池还是面无表情，甚至目光一直保持着一个方向。
“额，你怎么没反应？”朴年的微笑逐渐凝固，他试探抬起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我吓着你了？”
迟秋池拍掉了对方晃悠在自己眼前的手，面露嫌弃：“所以这就是你这么多天以来一直像个跟踪狂一样追着我不放的原因？”
“别老把我想得这么坏嘛。”朴年表情尴尬起来，他“嘿嘿”一笑声后，很快又开始为自己辩解：“我也只是临时瞎忙活，反正你也不可能会同意。”
“为什么？”
“第一，没有给你好处。第二，你在这太亮眼了，容易被发现。”朴年一一列举，不过说得确实有道理。
迟秋池呵呵了一声：“你不觉得和我本人说你的这些谋害我的想法是一件很诡异的事吗？”
“有吗？”
朴年将椅子往前移了移，拉近了他和迟秋池两人间的距离。他伸手拽了拽对方的衣摆，坦然地说道：“反正你都知道了，说多一点对我也没坏处。”
他仰了仰头，语调忽然落寞起来：“有人陪我说说话也挺好的。”
迟秋池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朴年只是一味地看着对方。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好奇道：“那你还能活多久？”
“不清楚，离上一次借寿都几十年了。”朴年被问到了心坎上，这也是他最近为什么脾气变差的原因——脱离自己掌握的寿命确实很让人焦虑。
几十年……
迟秋池喉咙滚动，动作僵硬地抽出自己那被对方拉着的手，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他认为朴年原貌的样子——头发白花花，胡子拉碴，眯眯眼，皮肤松松垮垮，有可能牙齿都掉光了。
虽然对方现在的样子很年轻，但迟秋池还是忍不住怀疑对方：“你真的是朴年吗？”
万一他能随便改容貌呢？
毕竟他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然而此话一出，对方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不能因为接受不了我的真实性别就否认我的身份…”
他语气沉重，丝毫不给迟秋池辩驳的时间。
迟秋池倒吸一口气，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这句话的问题在哪。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你的朋友突然转变性别，甚至内底子还有可能是一个白发老人。
更何况他们还要继续相处。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喂。”看着对方久久不说话，朴年有些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骗你我活不过明年。”
“这倒不用。”
迟秋池虽然语气平淡，目光却直直放在眼前之人身上。
他记得两人刚见面时，个子是差不多的。但刚刚朴年揉他头发时，迟秋池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比自己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人，不会长这么快吧…
迟秋池伸出双手，揪着朴年的脸蛋就扯。
“好奇怪。”
“哪里七拐惹？”由于两边脸都被扯，这也导致了朴年说话含含糊糊。
迟秋池放过脸蛋后，两手又转向其他地方。他手指扣住对方的下巴，拇指顺势抵在唇齿间。
迟秋池目光落在一颗虎牙上——他记得朴年之前没有虎牙，甚至牙齿还有些歪歪扭扭，哪像现在这么整整齐齐。
“你只能变样貌吗？”他松开手，却任由对方拉着。
“不是啊。”朴年很意外，他以为迟秋池会对自己的身世刨根问底，没想到他会问别的东西。“身体也会变。”
“前提是我还在这个身体里。”
“只要我出去了她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比如样貌伤口之类的。”
朴年正想多解释一点，但是忽然——他感觉后背发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噢……”迟秋池垂眼，视线逐渐向下……
……
？
？！
察觉到不对劲的朴年直接坐直了身体，试图讲道理：“小朋友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哦。”
“我没想什么。”迟秋池看了一会就侧过头去了，但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撇头，明明自己不畏惧交谈中的眼神对视。
“你还是把人家的身体还回去吧。” 他的另一只手有点无处安放的样子，一会摸摸脸一会摸摸鼻子。
闻言，朴年不乐意了。
他带着撒娇意味晃着迟秋池的胳膊，表情委屈：“别啊，我好不容易才适应的。”
“而且我都快死了，你不想和我多呆一会么？”
“可是你这个样子很…奇怪。”迟秋池眼神躲避，皱起了眉：“你不能用你本来的样子吗？”
“那样的话我就不能待在这里了。”他仰头看向对方。
“或者你跟我走？”
“我拒绝。”迟秋池丝毫没有犹豫。
他太能接受新环境，虽然这里很烂也很让人窒息，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朴年像是预料到迟秋池会拒绝一般笑了笑：“所以啊。”
“不过这就是我的脸。”他抬手撩起额前较长的碎发，好让整张脸都暴露出来：“只是年龄对不上。”
迟秋池盯着那双眼睛看，深邃的褐色瞳眸闪动着灵光，睫毛微颤。
他不自觉地伸手，在对方的右眉尾端处摩擦——那里有一颗很小的黑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有没有想过。”
“想什么？”朴年不反感迟秋池的触碰，甚至是接受良好。
看着眼前的人歪头一脸疑惑，迟秋池叹气：“首先，你整个人都变了，你有没有想过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和他们解释？”
说到这，朴年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
“他们只会觉得之前的女孩不见了，现在又凭空冒出了一个男孩。”迟秋池补充后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个心大的人。
“那就实话实说呗。”
“……你真的活了几十年了吗？”迟秋池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他单纯吧又感觉对方什么都不怕，说他不单纯吧又对事情的看法那么简单。
不过迟秋池不觉得越年长的人才越成熟，有些人的心智是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
“有什么问题吗？”单纯的朴年眨着单纯的大眼，还一本正经地说道：“没准我和你太爷爷还是同辈。”
“那你岂不是很老很老了？”迟秋池再一次僵硬地抽出自己的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原来是长辈的关怀吗…
然而朴年嗤笑了一声，并没有介意对方的肢体回避：“你猜。”
“爱说不说。”他踢了下椅子的滚轮，却没注意到对方又拉上了自己的衣角。
一下没有站稳，他整个人向前倒去。
情急之下，迟秋池本能地抬手撑住。
办公室的椅子可以后躺下来，所以两人还不至于脸脸相撞。
迟秋池松了口气，他本想双手撑着椅子靠背，但一不小心按住了对方的肩膀，而他的脸被身下的人托住。
一时之间，他脑子有些空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
直到朴年吃痛缩回了手，迟秋池才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起身，一个没注意又扯到了人家的头发。
“痛痛痛痛——”
迟秋池“狼狈”站好，低头心虚地捂上了脸。
反观朴年，他坐直身体后也只是满脸痛苦捂着那块被扯的头皮。
“所以你怎么想。”迟秋池还是捂着脸，好像这样他才能和对面的人说话。
朴年长叹一声，最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变了。”
然后他又自顾自小声嘀咕：“明明要过几年才会。”
虽然迟秋池觉得对方应该是有后招才会这么有恃无恐，但自己还是忍不住为他想了想策略。
再装一次走失少年？
不行现在管得严了。
实话实说？
没被抓去精神病院就不错了。
让他走？
不行他……
思考理由的时候迟秋池顿了顿，好像…没有理由。既然他都快死了，为什么不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做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于是，他放下手。
“你走吧。”
“和我走。”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最先惊讶的是朴年，他“噌”一下就站了起来：“你认真的？”
见对方半天不语，他说话都有些急促：“为什么啊？”
“我现在走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还要帮这个女孩准备后事，订的棺材都还没开工……”
对方不为所动，朴年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我确实不应该对你一个十几岁的小朋友抱有那种想法，但我那时太害怕了…”
“那你现在不害怕了？”迟秋池倒没有很意外朴年会说这种话，毕竟有前车之鉴。
“也没有这么绝对。”听见对方说话了，他笑了笑，又停顿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拉住了迟秋池的袖口。
“其实我很谢谢你，你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倒想开了一点。”朴年咬了咬下唇，眼神波光流转。
两人的距离不是很近，但迟秋池依然能感受到有呼吸扑在脸上。
他移开了视线，目光转移到了被对方扯住袖口的手上。
忽然，窗外乌云散去，原本阴沉的天豁然开朗。
一束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正正好好照在朴年的半边脸上。
“换个地方说吧。”
对方淡淡开口，朴年有一瞬间的愣神。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随后拉起迟秋池的手转头就跑出了办公室。
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阳光抛在草地上。还未完全吸收雨水的泥壤散发出土腥味，老槐树的枝桠上留着雨滴，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来。
蝉又开始鸣叫。
迟秋池走进来第一时间就是关紧门，等他确保这扇老旧木门不会被人从外面撞开后，迟秋池转身，却看到那个刚刚还在忧愁的人此刻正在晒着太阳。
察觉到对方看过来，朴年扯了扯嘴角：“额，年纪大就爱晒太阳。”
“你有病吗？”他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上前扯住对方的脸。
因为使了点劲，朴年虽然吃痛，但他也只是轻轻拍了拍迟秋池作恶的手。
二者力道堪称天壤之别。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
后面戛然而止，迟秋池本想说“乐观”，但仔细想想又觉得算了，反正出事的也不是他。
朴年“嗯”了一声：“那也没有解决办法啊。”
“人乐观一点没什么不好。”他又拍了拍那只作恶的手，但依旧徒劳。“多笑笑，爱笑的人命不会差的。”
闻言，迟秋池嗤之以鼻。他松开手，随后躲在了树底阴凉之处。“你命都这么差了还信这套？”
“我命很好的。”朴年也随之来到了树荫底下。
他再一次走近拉起手，语气懒洋洋：“只是你还不了解我。”
这回迟秋池沉默了。
“不过你放心，我听你的，今晚就走。”对方半天不说话，朴年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太越界了，于是他松开手往后推了几步，拉开了两人距离。
“这样他们只会觉得‘我’跑走了。”
“我会帮她打理好一切，到时候就查无此人了。”
迟秋池听着对方滔滔不绝谈论这些，忍不住打断了：“那你呢？”
“可能做好这些我就死了。”而朴年看起来很坦然，实际上眼神里藏不住的恐惧快要溢出来了
“也可能没做好就死了。”
他轻笑了一下：“也可能是在跟你说完这些话的下一秒。”
忽然，刮起了大风。
迟秋池看着对面的人被吹得头发乱飘，但仍然保持一个微笑。
……
“你有没有别的方法。”
耳边蝉鸣环绕。
“我想想。”
滚烫的热风扑面而来。
“迟秋池。”对面的人像是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解决办法，兴奋地叫起了他的名字。
迟秋池默默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然而对方依旧兴奋，甚至牵起了他的双手，眼里闪着星星。
“你想不想过好日子？”
话落，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迟秋池再一次抽出双手，他以为对方又开始答非所问了，所以面无表情地说道：“谁不想？”
“我命可没你那么好，享不到这福气。”
他话语间流露出一点点阴阳怪气，但对方貌似并没有听出来，反而更加喜悦：“我知道啊！”
迟秋池被气笑，憋着劲踹了下某人的小腿后，他好整以暇地回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换吧。”
？
迟秋池最先还认为自己产生幻听了，或者说他觉得对方脑子忽然不正常了，于是他嗤之以鼻：“别逗我了。”
“我没开玩笑。”
某人又上前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我是认真的。”
“我们换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真相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