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过往 不堪回首的 ...
-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迟哥可招人厌了！”姜文仿佛回到了当时，语气里充满了愤愤不平。
子书锦苦笑了一下：“你说话真直接啊。”不怕被打吗……
“不过为什么招人厌呢？”
姜文哼哼道：“忌妒呗，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势利眼！都逮着老实人欺负。”
“你看迟哥长得帅又会说话，把某些人刺激到了。”
“这样啊。”子书锦听得认真，这话他爱听。
姜文嘴巴闭不上似的，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吐槽还是在怀念。
而子书锦在一旁，这会儿又是点头那会又是惊讶。就像一个是在听八卦的小学生。
与此同时，楼下对这一切都不知情的迟秋池也在诉说着一些什么。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很喜欢倾诉的人，若不是这两天离奇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些烦心，甚至是厌恶这地方，他断断不会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说这些。
“嗯……的确，我在您的身上看到了。”山清抿了抿一嘴清茶，若有所思道：“但是您不记得了？”
迟秋池长长叹了口气，单腿不自觉地轻轻抖动起来：“我不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山清点了点头，那一瞬间双方都沉默了。
“但我梦到过。”
“有段时间，我经常梦到一个场景。”
迟秋池低下了头，眼睛不自觉盯着鞋尖，像是在回忆：“我不知道是不是暗示，也许这段记忆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那时候还没跟着养父母，我像往常一样躺在福利院后面的一块草地上。”
“我记得头顶是一棵老树，那里的光线很好，也很亮。”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毕竟过去很多年了，他都快记不清那个后院的模样了。
“平时，只有我会跑出来。”他又停顿了。
“但那一天，有个人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山清并没有表现出很好奇的样子，真就如她所言当一个倾听者，适当地问一些问题：“是您认识的吗？”
“我见过，但没有说过话。”
“后面发生了什么吗？”山清往前凑了凑，这个姿势能让她更好地听清迟秋池在说什么，可能连迟秋池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说话的声音有多小。
迟秋池张了张嘴，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候心脏猛地剧烈跳动。
他扶了扶额头，不适地捶了捶胸口。
“不记得没关系，记性再好也有忘事情的时候。”山清见状，还以为迟秋池是过度思考导致心脏不适了，于是便转移话题。“那您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
换来的还是沉默。
四周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僵坐了一会后，山清咳了咳嗓子，准备换一个问题问。
然而下一秒。
“朴年。”
那道声音太轻太轻，仿佛枯叶落地，山清差一点忽略了。
她皱着眉追问道：“您说什么？”
“我记得。”
迟秋池抬起了头：“那个女孩说，她叫朴年。”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她说我一定要记住。”
“女孩子？”山清捂着嘴，眉眼间透露着好奇。
“这我不会记错的……”迟秋池欲言又止，努力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们认识那年，我十六岁。”
“她是那一年才来的福利院，后面没过多久我就被养父母领养走了，所以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有道理，那你怎么会记一个人这么久呢？”山清活动了下手腕，随后又开始斟茶倒水。“露水情缘，不会记这么久的。”
“因为她很奇怪。”
“奇怪？？怎么个怪法？”
迟秋池拧了拧眉，脑海里有关那个女孩的记忆依旧模糊，他只能依靠轮廓来分辨这是哪个时间段。“她总是很……大大咧咧，但是不是姜文那种。”
“她有点，爱搞事。”迟秋池最先想到的词是贱兮兮，但是这个词不好，形容女孩子就更不好了。
“啊？”山清本来想揉下眼睛，在听到迟秋池说的那句话时瞬间睁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哈哈那很有趣的一个女孩子了。”
“那她是招惹到你了？所以才记恨这么久。”
“那倒不是，是她招惹到那些人的老大了。”
迟秋池无奈笑了笑：“你也知道，小孩子都喜欢认人做老大。”
山清恍然大悟一样，随后继续听对面的人讲下去。
“总之，她经常和那些人对着干，院长说什么她也不听，所以比较印象深刻。”
“那天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像是听够了笑话，山清开始问起了正事。
反而，迟秋池沉默了。
“就是些很奇怪的发言罢了。”他尽力去拼凑出一个人的脸，得到的只有一双清晰明亮的眼睛。
“她问我想不想过好日子。”
山清眉毛稍挑，但随后又表现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来：“好日子？您小时候的生活很不好吗？”
屋外忽然间刮起了大风，吹起窗边的帘子乱飘舞。
“好？那简直是太不好了！！！”
姜文抱着一盆大绿植，激动着边说边摘叶子。
“迟哥和我不一样，我是刚出生就被扔掉的，他是被亲生父母送进来的！”
“啊……怎么这样啊。”子书锦捡起被姜文摘掉的叶子，折来折去地把玩。
“对啊！我刚知道的时候都要气死了，但是后面院长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什么？”
闻言，姜文嘿嘿笑了，晃悠了一下对方：“想知道？先把你和迟哥的关系告诉我。”
“？”小妹妹你挺厉害啊。
子书锦心中发笑：“很简单啊，你猜不到吗？”
“哎呀别卖关子了！锦哥你快说吧！”姜文摇摆着双臂，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真想知道？”
“想！！！”
“好吧。”
子书锦伸了伸腰身，语气懒洋洋：“我可是你迟哥的挚爱。”
一阵死寂过后，屋内回荡着女孩的惊讶声。
姜文猛地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踱步思考。
子书锦捂了捂耳朵，皱着眉说道：“这么震惊吗？”
“你！骗我的吧！”姜文抓住对方的肩膀使劲摇晃，有一种想把对方的脑浆摇匀的感觉。
子书锦被晃到差点吐白沫，他拍了拍脑袋好让自己不会昏过去，然后语气诚恳地说：“没骗你。”
“哦哦。”
“不过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
又是一阵死寂。
这回姜文不叫了，重新坐回地上开始思考。
“所以你是舔狗吗？”
“？”小妹妹你挺会说话呀。
子书锦感觉自己再听姜文说下去真的就要吐血了，于是做出了“嘘”的动作。
但，这让姜文更加坚定了自己想法。锦哥喜欢迟哥，但是迟哥好像不喜欢锦哥，所以锦哥就一直跟着迟哥，所以他是舔狗！
这么一套下来，再不熟的关系也熟了。
于是两人聊得更开放了。
“你觉得自己能成功吗？”
“百分百的把握呢。”
闻言姜文嗤笑了一声，她捂着嘴让自己不要真的笑出来：“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人。”
“拜托，我条件这么好还不能成吗？”说完，子书锦露出邪恶的笑容。“反正我有筹码，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觉得迟哥应该不喜欢你这一挂的……”姜文嘴角抽了抽，严肃地分析着：“看迟哥对你态度这么冷淡，乐意带着你纯属是因为他脾气好，你不能光说喜欢什么行动都没有呀！”
“好了好了，我还不至于让小孩子教我怎么追人。”子书锦又伸了伸懒腰。
听到对方说“小孩子”的姜文疑惑，好像只问了名字没有问年龄。不过看着对方长着一副漂亮脸，说话间总透露着历经沧桑的感觉。就好像——对方又年轻又苍老。
“你多大了？”
“啊？十八，怎么了？”子书锦还不懂姜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歪了歪头。
话落，姜文一阵唏嘘：“还小孩子，姐姐我可比你大四岁！”
她一想到自己刚刚喊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哥”就感到尴尬，所以说什么也要把这口头便宜讨回来：“快喊文姐，不然我还是不和你说迟哥的事情。”
……
小妹妹你挺……
按捺不住那颗有强烈求知欲的心，子书锦还是喊了，不过喊得很小声，但足矣！
“现在可以说了不？”身心俱疲的子书锦满脸生无可恋，他只是想知道一点迟秋池的事情，怎么这么困难。
姜文收起笑：“可以了可以了，刚刚说到哪里了来着。”
“哦对！我想起来了。院长和我说，迟哥的父母不是真的想把他扔进福利院的，生活太困难了，他们是想日子变好一点再给迟哥接回去。”
“本来院长是不知道的，后来迟哥父母工作的地方出事了，好像是工地上防护措施没做好，几根钢管不小心掉下来砸死了好多人，都登报纸了。”
“我们当时也会去院长办公室偷报纸看，然后迟哥就看到了……”
姜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面他就把事情全和院长说了，院长也没有怪他，但是迟哥可能心里过意不去吧。”
“不想给院长找麻烦所以被排斥孤立也不说。”
“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他就坐在后院里自言自语。”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怎么吃饭，后面看见食物就想吐。”
“有一次他拿刀划手被院长看见了，被骂了一次后就没见他划了。”
“有一回我听见他和另一个人说，他觉得他这辈子再也出不去了。”
“他就是想把自己的一生困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