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未曾想

3、往事 “诶，上次

　　“诶，上次那个咬了我一口的小子怎么样？”齐风和夏岚两个大忙人难得有了一点空闲，聚在夏岚办公室唠嗑。
　　“林允川？好的很。那小子平时就有健身的习惯，身体恢复的很快。”

　　“哎呦哎呦，还记住人家名儿啦？是不是……”齐风笑得一脸荡漾，伸出胳膊肘她。眼看着夏岚正色，齐风愣了一下：“不是吧？真看上啦？”
　　夏岚无语地翻了她一个白眼：“没有。不过那小子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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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办公室，治好伤恢复了精神的林允川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双手递上他的个人简历：
　　“夏医生，请您教我。”
　　夏岚瞥了他一眼，随手接过，扫了一眼，愣了一下。
　　“8年你读了10年？”
　　“是。”
　　“2年兵役？你在部队的成绩很好，还被选进了特种，怎么不继续当了？”
　　“从医是我的理想。至于部队，尤其是特种部队待遇确实很好，但军旅并不是我真正所爱的。”
　　“在哪当的兵？”
　　“绿区，咖什。”
　　夏岚顿时了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为什么你选择我了。”
　　“如您所想。”
　　“有什么规划吗？”
　　“在那边的医院建更先进的ICU中心，现在绿区的技术和装备都太落后了。”
　　“这也是我们一直在努力的事。”
　　“我想一起干。”
　　夏岚眼底透出微不可查的一丝笑意，把他的简历材料放在桌上，站了起来，伸出右手。两只满是茧的手交握在一起，坚硬而有力：“好，一起干。”

　　“一起干……”齐风若有所察般地笑起来，挑了下眉：“林允川是吧？好，我记住了。吃饭去？”她朝门口偏了偏头。
　　“好……嘶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我得打个视频给我朋友。上次托她帮我做个很重要的实验数据，这么久了，再怎么着也该有结果了。”夏岚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在手环上翻出通讯簿，“唉，这个机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造出来呢。”

　　齐风苦笑一声，“大概是我们把乌托联邦灭掉那天吧。就乌托的那些死脑筋，一点人道主义都不讲。”说着，齐风站起来，扯平皱巴巴的衣角，把手上把玩的小摆件放下，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把它摆端正，“那我去你们食堂买饭。你还是老样子？”
　　“嗯。”
　　“行——”齐风拖长了声调，随手把门带上。

　　光屏闪烁了两下，而后显出了宋寅的脸。
　　“回到乌托了？”夏岚一眼就看到了宋寅背后极具乌托风格的建筑。
　　宋寅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夏岚心下了然，不再过问。“上次托你做的数据呢，我的大忙人？”
　　“现在在外面，等下回办公室发你。”
　　“好嘞。”

　　医院一楼。
　　齐风买了饭，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吧台等现做的饮品，身边突然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笼在她身上就不动了。
　　“齐将军？”
　　齐风一偏头，就看见那位“牙口不错先生”站在她旁边。
　　“真巧。您喝什么？我请吧。”
　　眼见齐风要拒绝，林允川抢先开口，“就当为上次咬……伤了您道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齐风皱着眉不好拒绝，牙疼似的“嘶”了一声，无奈道：“那行吧。林医生，你跟我年龄应该差不多，别您来您去了，不别扭么。还有，叫我齐队吧，别叫将军，在外边太显眼了。”
　　两人等在吧台，无话可说，中间只有机器搅拌或榨汁的声音，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林允川看了齐风一眼，又看一眼，瞄得齐风浑身不自在，简直要怀疑衣服是破洞了还是怎么。
　　“我今早出门头发没扎好吗？”齐风心想。

　　只见林允川似乎斟酌着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半天嘴巴张开又闭上张开又闭上，憋不出半个字。
　　齐风本来并不觉得这气氛有什么尴尬的，但架不住旁边的某人时不时看她一眼，想说话却又不说话，纠结来纠结去半个字都没憋出来，这气氛硬生生被林允川渲染得十分尴尬。

　　齐风无奈，只能没话找话道：“你……伤好全了？”
　　“嗯，好全了。”林允川马上踩着齐风问话的尾音答道。
　　齐风内心有点想笑。紧张什么，她是什么吃人的猛兽吗？

　　“PTSD？”齐风压了压声音，微微抬了抬上次被咬伤的手，意有所指。
　　林允川皱了皱眉，眼神躲闪了一下：“算是吧。”
　　齐风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一小动作，马上补充了一句：“无意冒犯。”
　　林允川愣了一愣，带着歉意弯起嘴角：“抱歉，不是对您……你。”
　　齐风瞥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您两位的饮品好了。”店员摆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把纸袋放在台子上。
　　齐风拎起纸袋，林允川端起他的那杯。
　　“谢谢，我先走了。”出了店门，齐风随意地跟林允川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林允川默默跟在齐风身后，两人如影随形地一起走到了四楼。
　　齐风一手握住夏岚办公室的门把，一边回头看了林允川一眼。
　　刚刚一路上，她走在前面，身后的人又不加掩饰地跟在她身后，存在感实在太过明显。什么意思？当她遛狗吗？

　　齐风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林允川便抢先一步说道：“我来给夏老师送材料来着。”说着他举起右手一直拿着的文件夹。齐风默默叹了口气，闭上嘴，扭头开门。
　　夏岚坐在椅子上，正喝水，眼见着两人一起进来呛了一口。
　　“咳咳咳……”

　　林允川确实是放下材料就走了，齐风坐在夏岚办公桌边沿，被迫接受夏岚无比炽热的八卦眼神：“刚还说我呢，转头你俩咋就一起了？”
　　“刚好碰到了而已。”齐风微微眯了眯眼，“喂喂喂，你什么表情，想歪了啊。”
　　“嘿嘿，真的嘛？我就好奇一下。”夏岚笑嘻嘻地把自己那份饭揽过来。

　　“说起来，你刚刚视频的是……”齐风无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宋寅，也是医生。”夏岚揭开了盖子，不太优雅地一边嚼一边说。
　　“乌托人？”齐风回忆了下刚刚匆匆一瞥看到的脸。
　　“对。当年留学的时候认识。”夏岚把玻璃杯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睛，透过弧形的玻璃看齐风被拉长扭曲的模糊面容，“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么？”
　　齐风没说话，微微抬了抬下巴作为回应，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当初在乌托，和我同组的是两个拉托维拉人，其他组大多都是乌托人。有一次，明明应该是我们组用实验室，结果被一组乌托人抢占了。因为他们想赶紧做完实验去过他们的莱恩节。本来吧，我想着今天是他们的节日，想早点做完实验回去过节情有可原。结果呢，他们那组的人极其气焰嚣张，态度恶劣。我当时就冒火了，跟我同组的那俩说“现在是我们的实验时间，我们进去做实验！”那俩怂蛋不敢，劝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忍不了，当下给手环开了摄像，冲进实验室跟他们领头的宋寅说“这是我们的实验时间，现在我们要做实验。”她说他们设备已经搬进来了，我说没关系，搬进来可以再搬出去。我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对峙了一会儿，她妥协了，说了句抱歉然后开始和同组的人搬东西走人。”
　　说到这，夏岚摇着头感慨了一句：“我当初也是年轻，特别勇，宋寅练格斗的，要是她当时动手我就完蛋了。”
　　齐风皱了下眉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然后呢，我就在里面做实验了。同组的那俩拉托维拉人吓得要死，一周非必要不跟我讲话，躲瘟疫一样躲着我，老远看到我就紧急一个左转弯右转弯或者向后转。”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夏岚笑了起来，“嘿，你是没看到他们那怂货的样。再后来，他们看我没事，和乌托人相处得甚至比之前还好，才又没事人一样凑回来。”
　　夏岚慢条斯理地咬住吸管，吸了口果汁。齐风等不住，追问：“不儿，然后呢，你俩咋成为朋友的？”

　　“别急啊。后来事情被传开了，就再也没有乌托人敢欺负我们了。当然，宋寅对我的印象是最深的。差不多一个月后，宋寅的奶奶病重，她想赶回家，但这样就没法做实验了。嗯她奶奶家很远。她就急啊，到处找人换实验时间，但是当时大家的实验都已经开始了，没人跟她换。她急得直哭。我跟她说，我帮她做。这就是说我要同时干两组实验。她傻了，问我为什么。我说，只是我也很爱我的奶奶罢了。那一周，我每天大概连轴转20个小时，实在熬不住了就在实验室趴着睡会儿。但是最后两组实验都完成的很顺利。再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

　　齐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那你这次运气不错，至少人家没有忘恩负义。”
　　夏岚白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在内涵她留学时被人背后捅刀子的经历，但并不反驳。因为她在乌托联邦确实遇到了很多两面三刀的虚伪小人，也狠狠栽了几次跟头，这教训可真是吃得足的不能再足了。

　　但好在，她遇到了宋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