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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援 仅仅一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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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年时间,三国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粮食匮乏。
先是农作物产量大幅下降,再到部分土地退化成粗糙的砂砾,完全种不出任何东西。
过去四年,各国明面上保持冷战,实际上大小纷争不断,在议事大会上吵得不可开交,私底下给他国都使了不少绊子,动了不少手脚。很快,土地贫瘠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农作物产量严重下降,牲畜没了牧草也很难饲养。乌托联邦虽然经济发达,但钱不能当饭吃。罗萨帝国农业比较发达,但没土地种不出东西吃。拉托维拉国的国土面积本就不大,平时主要靠从其他两国进口粮食,这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碍于早先定下的《斯塔尔和平协定》,三个国家没有一个愿意明面上率先打破协定撕破脸,“挺身而出”做全世界人民指责痛骂的对象,只能窝窝囊囊地按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表面假装和气地握手,背地准备着随时狠狠给对方一刀。
但架不住总有人比较不要脸,在巨大的利益趋势下,没有理由也要创造理由地打破规则。
罗萨帝国,绿区。
深夜,万籁俱静。
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几簇明亮红光,光线直直刺进窗帘,窗户朝着红光那面的沉睡的人们似乎感觉到不对劲,陆陆续续地醒过来。有人光着脚下床拉开窗帘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但还没等看清楚,那刺目的红光就猛然炸开,好似一千个恒星在同一瞬间爆炸,天空霎时一片惨白。
……
为了方便第一时间救援,直升机并不降落,而是悬停在重灾区中心。飞机巨大马力的引擎和螺旋桨的风让垂下的绳子跟着抖,人挂在上面反而会加剧绳梯晃动的幅度。极大的风卷得地上的碎石乱飞,砸在四周的断壁残垣上,留下无数深深浅浅的小坑。
一双黑色军靴率先踏在地上。
碎发被直升机螺旋桨的风刮得直糊脸,齐风攥着对讲机在狂风中大吼:“准备救援!”
情况比她想象的要糟。
绿区由于地理位置不好,海拔高,交通不便,所以经济相比于首都红区以及蓝区要差一点,尽管近几年罗萨帝国已经在大力支持绿区各方面的发展,但绿区的医疗、教育、军事等各个方面仍在罗萨帝国的平均水平线之下。绿区拥有大片土地,极适合种植。而这枚炮弹几乎没伤到种植区半点,将伤害控制在较小范围,受灾最严重的区域是居民区。
医院受灾尤其严重,加上病人众多,多数人当场死亡。齐风四处奔走,查看当地的受灾状况,以便更好地进行援救指挥。在一个医院残骸的角落,她作为指挥官的直觉莫名起了作用。齐风费劲搬开了一块巨大的石砖,满地的鲜血直直撞进了她的视线。一个腹部被钢筋贯穿的医生,身下护着一个蜷缩着的小孩。医生看起来没有缺胳膊少腿,小孩被严严实实地护着,无法确认情况。贯穿处的鲜血已经干涸,伤口已经做了极为简易的包扎,看起来是被割下的白大褂的布条。布条边缘很粗糙,应该是用锋利的石片割出来的。
这位医生灰头土脸,多处严重擦伤,脑袋往一边无力歪去,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死亡。睫毛很长,在光线下于他的脸上投下细细的两道阴影。鼻梁高挺,唇形很好看。从衣服破口能看到男人手臂结实的肌肉,不过分夸张,但很有力量感,是小姑娘们都喜欢的类型。胸前灰扑扑的姓名牌上溅上了血,印着“林允川”三个字。
“还挺好听”,齐风分神了那么万分之一秒想到。
她迅速半跪下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齐风不死心,又去探他的颈动脉。不料,眼前一晃,手下这人猛地一抽,突然醒来,低头一口咬在齐风手上。“嘶——”齐风狠狠皱眉,却不敢把手用力往回抽,生怕引的手下人动作一大,撕开已经止血的伤口。“松口!松口!身体不要动!”跟在齐风后边的夏岚迅速跑上前,准备急救。而这位牙口不错的先生似乎哪根筋搭错了,死咬着不松口。齐风皱着眉啧了一声,干脆利落卸掉此人的下巴颏,把自己的手拯救出来,反手一卡一推,又把他的下巴装了回去。这一插曲成功惊醒了那个小孩,小孩似乎还没有从惊恐中平复,在林允川的怀里挣扎。
“额嘶——”林允川奋力抬起一只手去按住小孩,“别怕别……”小孩的动作撞击在林允川的腹部,力道并不重,但着实让林允川的伤口不堪重负得又重新裂开,令人疼出了一脑门子冷汗。林允川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疼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一时间没力气再说一个字。齐风厉声喊:“不要动!”说话间迅速趴下伸手牢牢按住小孩。
手上一圈牙印慢慢的往外渗血。齐风有点无奈,默默在心里吐槽:“牙口真不错啊。”
巨大的石块被赶来的其他队员合力搬开,而这人仿佛才刚从噩梦中惊醒,在夏岚的急救下疼得攥了一手砂。粗糙的砂砾嵌进指甲缝,又在掌心摩擦出无数稀碎的小伤口。林允川努力使目光聚焦,终于在视线当中凝聚出了那个穿着军装的身影。铺天盖地的疼痛中,林允川费劲地抽出一点清明的神志,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给齐风:“抱歉。”
齐风正头疼地和夏岚讨论怎么把人从那根钢筋上解救下来,闻言勉强抬头瞟了他一眼:“不要说话,保存体力。”
为期一周的救援,能做的都做了,重伤者由直升机运回首都红区进行救治,剩下的能找到尸体的统一焚化埋葬。而重建是个大工程,虽然现如今科技发达,但架不住受灾严重,据专家估计,仍然需要大概一年时间才能勉强恢复如初。
至于那枚炮弹,乌托联盟给出的说辞是,近期由于系统故障,一批有严重毒性的化学原料顺着两国间原先为建交而造的“天枢管道”流入罗萨帝国,为了尽快截断这批毒物,不给罗萨帝国造成危害,于是干脆一枚炮弹轰下来,美其名曰事急从权。
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什么《和平协定》了,无论愿不愿意,一场新的战役已经彻底打响。
罗萨帝国从上到下忙得焦头烂额,办公楼的各位全都化身一点就炸的炮仗。上面给压力,下面还要安抚,忙得让人想死。这次就算官方长出八百张嘴也无法安抚民众,各个媒体一天到晚能凭空生出上百种推测和论断,恐惧的气氛密不透风地笼罩住一众民众,几乎要把人活生生吓死。哦,前段时间确实有报道被吓得犯了心脏病吓死的。
高层的领导火冒三丈的把桌子“哐哐”拍得震天响,唾沫横飞地吼着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这边,罗萨帝国和乌托联邦正谁也不肯松劲地掰手腕。而此时,另一边,拉托维拉国的饥荒已经严重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
四年的冷战几乎耗尽了拉托维拉国的存粮,当初《和平协定》的敲定,拉托维拉国是最高兴的。但此时,上天却跟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希望的火苗才刚刚燃起来就被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浇透,仅仅一年的和平并不能给他们留出多少余地。罗萨帝国好说歹说还处于人道主义支援了点粮食,而乌托联邦简直就是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往日的交情忘得一干二净,一粒米都没舍得给。总长哈尼娜终日为举国上下的粮食问题而发愁。就连她一家都很难吃得上好东西,土豆、番薯、玉米、压缩饼干是最惯常的主食。
拉托维拉γ区。街角的巷子里。
“不,不,求求你们,能给的我都给你们了,放过……啊!”一双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帆布鞋狠狠轧在老人的手指上,慢条斯理地来回碾动,慢慢向下加力。
“嘿我说你这老头,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一条死狗,有什么好留的。还不如给我哥俩开开荤。”说着,脚下又加了一分力,带出脚下人又一声惨叫,“痛快点松手,我还能赏给你个狗爪子。”另一个穿着破洞乞丐风皮夹克的男人蹲在旁边,用力去拽老人怀里的那具狗尸,不时照着老人身上来一记狠厉的拳头。老人拼命用身体压住怀里的那只老黄狗,满是土腥的黢黑指甲已经抠进了爱犬的肉里,在一次次击打下连连惨叫,身下却不肯放松半点。
“啧,你大爷的能不能干脆一点。”踩着手指的那个男人终于不耐烦了,偏头啐了一口唾沫,不偏不倚得落在老人脸上,顺着刀刻般深深的皱纹往下淌。
夹克男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恶狠狠地骂道:“催个屁!这死老头居然还有点力气。”“我来我来。你滚一边……”“去”字还没出口,只听“咚”一声,布鞋男头一低,原地晃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往地上倒,就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拎起来狠狠惯到了墙上,一声没哼,干脆利落地往下出溜,瘫在地上晕了过去,简直比过年杀鸡都要利索。夹克男听着声音不对,下意识一抬头,只见一道黑影迎着面门“呼”的带着风就砸过来。
“啊!!!”夹克男惨叫出声,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鼻梁哀嚎。还没嚎两声,又被一脚跺在□□。深夜的寂静被硬生生劈开,震得树上的乌鸦“嘎”一声拍着翅膀飞起来。这一声的气势简直比过年时同时点燃的一百个二踢脚还足。巷子外,远处的居民楼的窗子被“哐”的搡开,里面的人扒着窗子伸出脑袋破口大骂:“叫个屁啊!大半夜叫什么魂啊!”
宋寅拎着一根ASP甩棍,面无表情地站在疼得满地打滚的夹克男面前,又是一棍子把人敲晕。她叹了口气,一脚把夹克男踢远了点,一边略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子,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一瓶跌打损伤药递给那个颤颤巍巍坐起来的老人。想了想,又分出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赶紧回去吧。”老人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似的小心翼翼双手接过去,嘴唇颤抖得活像筛子:“谢谢……”
宋寅“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如墨的黑暗中。
宋寅,乌托人,一年前来到拉托维拉中心医院提供技术支持。后来阴差阳错在种种巧合之下,开战后她没能及时赶回去。作为乌托联邦核心医疗团队数一数二的一线人员,乌托联邦的总长亲自下令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弄回去 。乌托上层秘密的在黑市给她买通了一条渠道送她回国,命她今日凌晨2点必须与接头人碰面。
无论如何,不管她的国家做了什么,她作为乌托联邦的医生,必须回国为自己的国家卖命尽忠,而不是在拉托维拉救治她国家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