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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吉祥物风波 “粉笔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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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战争”的硝烟还没在小广场上完全散尽,足球队又捅了个新马蜂窝,目标直指王婶的心头肉——她家那只名叫“旺财”的短腿柯基犬。
这事儿还得从球队内部的“精神建设”说起。被王婶的音浪战术“轰炸”了几晚后,小董痛定思痛,觉得球队缺了点“精气神”。看着电视里那些威风凛凛、有吉祥物助威的职业队,他脑子一热,在训练后召集队员开了个“战略研讨会”。
“兄弟们!”小董站在磨得发白的破足球上,努力营造点气势,“咱们‘幸福里Plus’球队,不能总这么蔫头耷脑的!得支棱起来!知道差啥不?差个吉祥物!得有那嗷嗷叫唤、能给咱涨气势的玩意儿!”
队员们面面相觑。社区里能“嗷嗷叫唤”的,除了王婶发飙,就是看门的大黄狗了。大黄狗倒是挺凶,但见谁都龇牙,估计上场能把自家队员先咬了。
“我看……王婶家那旺财就挺好!”前锋大壮挠着头,冒出一句。旺财是只黄白相间的柯基,腿短屁股圆,跑起来像个小毛球在地上滚,平时在社区里人缘不错,尤其喜欢追着足球跑,虽然总是慢半拍。
“旺财?”小董眼睛一亮,“哎!对呀!短腿怎么了?接地气!圆乎怎么了?有福相!关键它爱追球啊!这叫什么?这叫天赋异禀!天生的足球狗!有它在场边那么一溜达,一叫唤,绝对能震慑对手,鼓舞我方士气!”
队员们被小董描绘的“旺财震慑论”感染了,纷纷觉得有道理。于是,一个未经王婶批准的“旺财吉祥物改造计划”秘密启动了。第一步,就是要给旺财打造一个鲜明的“足球狗”形象。
这天下午,趁着王婶去街道开会的空档,小董和大壮鬼鬼祟祟地溜到了王婶家小院门口。旺财正趴在门廊下打盹,小短腿惬意地伸着。
“旺财!旺财!过来!”小董压低声音,晃了晃手里的肉干。
旺财鼻子耸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四条小短腿就倒腾着过来了,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好狗狗!来,给你整个新造型!”小董笑眯眯地,趁旺财低头啃肉干的功夫,对大壮使了个眼色。大壮立刻从背后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号裁缝剪刀!
“队长,真…真剪啊?”大壮看着旺财油光水滑的毛,有点下不去手。
“废话!不剪怎么出效果?就照着这个剪!”小董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他“精心”设计的图案——一个歪歪扭扭的足球。计划是把旺财背上的毛剪出个足球图案,绝对拉风!
大壮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一手按住不明所以、还在啃肉干的旺财,一手操起大剪刀,“咔嚓”就是一剪子下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给活蹦乱跳、还惦记着肉干的狗剪毛,还是个复杂图案?那简直是灾难现场。旺财感觉背上一凉,扭着身子就想跑。大壮手忙脚乱,剪刀根本不听使唤。几剪子下去,旺财背上那块原本平整的黄毛,瞬间变成了坑坑洼洼、深浅不一的“狗啃地图”!别说足球了,连个像样的圆圈都没剪出来,活像被癞痢头啃过。
“哎哟我的妈!”大壮看着自己的“杰作”,傻眼了。
小董也懵了:“这…这咋整的?跟被轰炸过似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平地炸雷:
“小董!大壮!你们俩挨千刀的!对我的旺财做了什么?!”
王婶开会提前回来了!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宝贝狗子背上那惨不忍睹的“新造型”,心都要碎了。
“我的旺财啊!你的‘狗设’!全毁了啊!”王婶冲进院子,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小董和大壮打去,“你们两个杀千刀的!赔我旺财的毛!赔我旺财的颜值!我跟你们拼了!”
小董和大壮抱头鼠窜,旺财也吓得夹着尾巴躲到了王婶腿后,委屈地“呜呜”叫着,背上那块“狗啃地图”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王婶!王婶!误会!这是艺术!足球艺术!”小董一边躲着扫帚,一边试图狡辩。
“艺术个屁!我看你们就是手欠!欠抽!”王婶的扫帚舞得虎虎生风。
这场“扫帚追杀”闹剧,最终以文伯闻讯赶来调停才勉强平息。小董和大壮被王婶骂了个狗血淋头,并勒令“不准再靠近旺财十步以内”!吉祥物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
但小董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显然不是。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想到了文伯的“艺术造诣”。
“文伯!救命啊!”小董找到正在社区宣传栏前练字的文伯,一把鼻涕一把泪(装的),“您看,我们也是一片赤诚之心,想让旺财为社区足球事业增光添彩。这毛…剪坏了,是技术问题。但咱可以用艺术来弥补啊!您那支神笔,给旺财身上画个威武霸气的号码牌!比如…画个‘零’!象征咱们球队从零开始,勇往直前!多好!”
文伯被小董的马屁拍得有点晕乎,又觉得给狗画号码牌这事儿,听着挺新鲜,说不定能开创“宠物运动美学”新流派。他捋着胡子,沉吟片刻:“嗯…画个‘零’…倒也别致。取‘归零’之意,亦合天道循环之理。也罢,老夫就破例一回。”
于是,文伯端着他那方宝贝砚台,调好墨汁,拿着他那支细狼毫毛笔,在小董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王婶家院门口(保持十步距离)。旺财被小董用肉干再次引诱过来。
文伯屏气凝神,对着旺财那圆滚滚、毛茸茸的屁股(背上的毛太惨不忍睹,文伯决定画在相对完好的屁股毛上),落笔了。他写得极其认真,力求圆润饱满,一个工整的墨色“〇”渐渐成形。
“嗯,大功告成!”文伯收笔,颇为满意地看着旺财屁股上那个乌黑发亮的“零”字号码牌。
小董也松了口气:“太好了!文伯您真是妙笔生花!旺财,你现在是咱球队的‘零号战神’了!”
旺财似乎也挺满意,摇着尾巴,还特意扭了扭屁股,展示它的新“纹身”。
然而,乐极生悲。旺财展示完,习惯性地跑到社区公共水龙头下的一个小水洼边,想喝口水。它的小短腿刚踏进水洼,爪子带起的水花,不偏不倚,正好溅了几滴在它屁股那个墨迹未干的“零”字上!
墨,遇水即化。
那几滴污水,瞬间就把那个工整的“零”字,晕染开了一大片!乌黑的墨迹顺着湿漉漉的狗毛往下淌,在旺财黄白色的屁股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蜿蜒的、如同抽象派涂鸦般的黑色污痕!原本的“零”字彻底糊成了一团黑云,还滴滴答答地掉着黑水,滴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墨点。
“哎呀!墨!墨化了!”文伯惊呼,心疼他的墨和自己的“作品”。
“旺财!别动!”小董也傻眼了。
旺财不明所以,感觉屁股湿漉漉黏糊糊的,不舒服,本能地开始在旁边的草坪上蹭!这一蹭,更不得了。那晕开的墨汁,被它蹭得均匀地涂抹在了它自己的屁股毛上,还沾上了草屑和泥土。原本只是局部晕染,现在整个屁股和后腿一大片都成了脏兮兮、黑乎乎的一团!它跑过的地方,草坪上留下了一串断断续续的黑色爪印和屁股印,活像盖了一路黑色的“零”形印章。
刚买菜回来的张爷,看着草坪上那串“零”印子,纳闷地嘀咕:“这啥新害虫?拉屎还带盖章的?”
就在这时,王婶拎着菜篮子又出现了。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家旺财那如同刚从煤堆里滚出来的、惨不忍睹的屁股,以及草坪上那触目惊心的“零”形污染带!再看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毛笔、一脸尴尬的文伯和手足无措的小董,瞬间就明白了!
“文!老!倌!”王婶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哭腔和滔天怒火,“还有你!小董!你们…你们这两个祸害!剪毛不成改泼墨了?!你们要把我的旺财祸害成啥样才甘心?!我的草坪!我的旺财!我的日子没法过了!赔!必须赔!赔狗毛!赔草坪!赔精神损失!”
王婶的怒吼再次响彻“杏福里”。文伯看着自己“艺术创作”引发的灾难性后果,看着暴怒的王婶和那只糊了一屁股墨、还在无辜摇尾巴的“零号战神”,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董更是缩着脖子,做好了再次迎接扫帚风暴的准备。
就在这鸡飞狗跳、王婶即将再次发动“扫帚无双”的当口,一个精瘦的身影推着小车,如同及时雨般出现在院门口。是老钱!他显然是闻着“商机”的味道来的。
“哎哟喂!王婶!消消气!消消气!”老钱满脸堆笑,挡在王婶和小董之间,熟练地打开了他那辆小三轮车上盖着的帆布。里面赫然挂着一排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看起来就十分劣质的——宠物假发套!有长毛的、短毛的、卷毛的,还有几个顶着可笑小辫子的。
“看看!看看!多大点事儿啊!”老钱拿起一个拖把布似的棕色长毛假发套,热情地推销,“不就是狗毛受损嘛!小问题!我老钱这儿有最新高科技产品——宠物造型假发套!纯天然…呃…合成纤维!零风险!零伤害!戴上它,瞬间恢复颜值!遮丑增帅,一步到位!您看这款‘狂野棕’,多配旺财的气质!还有这款‘烈焰红’,绝对引领社区潮流!买一个,送专用发胶(其实是劣质啫喱水)!保证给您家旺财打造一个全新的‘狗设’!”
老钱说着,还试图把那个“狂野棕”的拖把头假发往旺财糊满墨汁的屁股上比划。旺财惊恐地躲开,对着老钱手里的假发套龇牙咧嘴。
王婶看着那堆劣质假发,又看看自家狼狈不堪的旺财,再看看一脸“真诚”推销的老钱,气得浑身发抖,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她一把抢过老钱手里的“狂野棕”假发,狠狠地摔在地上:“滚!都给我滚!你们这群祸害精!一个都别想跑!我的旺财啊……” 她心疼地抱起还在滴墨汁的旺财,怒气冲冲地回了屋,“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留下文伯、小董、大壮和老钱,在院门外面面相觑。旺财那串黑色的“零”形爪印,在夕阳下的草坪上,格外刺眼,像是对这场荒诞“吉祥物风波”最无声也最讽刺的注解。文伯看着地上那个被王婶摔扁的“狂野棕”假发套,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毛笔,长长叹了口气:“唉,这‘零’的智慧…看来我等凡夫俗子,领悟尚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