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行军 那最初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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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初的火种点燃在冯弗利尔的眼睛之中，是后人不知的起点。
清晨的烈日冉冉升起，梅勒翻身上马，举起长剑。
“前进！今天的目标是月湖！”
冯弗利尔迎着光看向最前端的那抹红，灼烧着他的眼睛。
沿边的风景壮阔得难以想象，冯弗利尔从未见过如此景色，心脏在胸腔中剧烈震荡，直击心灵。
远处黑色的海浪席卷而来。
艾尔米兰·卢修卡兹骑着玄色的骏马赶到梅勒一侧，她率领着幽灵军团成功与黎明骑士团汇合，“在拉佩堡一切无碍。”
“我们碰上了一只崎角狼兽。”梅勒说，“我们的刀锋已经见血，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希望一切安好。”艾尔米兰淡淡地笑了一下。
晨雾像一具正在融化的尸体，软塌塌地挂在枯树枝头。冯弗利尔·奥古伦森数到第十七次马蹄踏碎头骨的声音时，终于忍不住扯开了领口的银扣。铁锈味的空气立刻钻进他的喉咙，带着某种肉质腐败的甜腥——这是龙息边境特有的气味，帝国宫廷的熏香永远掩盖不了的野性。
他的坐骑"霜刃"不安地甩动着脑袋，马嚼子上凝结的露珠被甩落，在晨光中划出几道银线。冯弗利尔伸手抚摸战马汗湿的脖颈，触手却是异常冰冷的温度。这不对劲——即使在这诡异的沼泽地带，活物的体温也不该低如死尸。
"停。"
梅勒·以塞西的声音突然刺破雾气。年轻的骑士团长举起右臂，猩红斗篷的褶皱里抖落几粒晶莹的露珠。整个黎明骑士团立刻凝固成一座血色雕塑群，只有马匹不安的响鼻声证明时间仍在流动。冯弗利尔注意到梅勒的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这位向来从容的年轻团长此刻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冯弗利尔看见艾尔米兰·卢修卡兹的玄甲骑兵正在左侧展开扇形阵列。那些漆黑的铠甲吸收着晨光，使得穿戴者仿佛只是雾气中浮现的剪影。最前排的骑兵突然同时下马，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他们的战马安静得反常，马蹄上缠着特制的黑色布条，踏在潮湿的地面上不发出丝毫声响。
"沼泽。"梅勒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递来一块浸过药水的亚麻布，"冯弗利尔，捂住口鼻。这里的瘴气能让人看见已死之人的脸。"
亚麻布贴着鼻腔的瞬间，冯弗利尔尝到薄荷与苦艾的尖锐滋味。这气味让他想起母亲奥桑娜妃的香阁——那个总是弥漫着药草气息的小房间，窗台上永远摆着一排琉璃瓶，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异的花草。他的视线略微清晰了些，这才发现前方看似坚实的土地正在渗出淡紫色的泡沫。那些泡沫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声，每个声响都像是一声微弱的哀鸣。
一具半陷在淤泥中的鹿尸突然抽搐起来。它的皮毛已经腐烂大半，露出森森白骨，但腹腔却诡异地鼓动着。几条透明触须状生物从腐坏的体腔内钻出，在空中扭动舞蹈。那些生物没有眼睛，却在顶端裂开十字形的口器，里面排满细密的尖牙。
冯弗利尔克制住呕吐的欲望，他移开了视线，紧紧捂着那块亚麻布。绿色的气雾朦胧，这绝对是女巫的领地。他想。小时候奶妈讲的故事里，这种地方是生与死的交界处，活人能看到死者的世界，而死者——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奥桑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雾气之中，她笑了起来。那笑容与冯弗利尔记忆中的分毫不差——右嘴角比左边微微上扬，眼角的细纹会聚成小小的扇形。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睡袍，就是冯弗利尔最后一次在香阁见到她时的那件。袍子的领口绣着细小的勿忘我，此刻那些蓝色的小花正在瘴气中微微发光。她笑了起来，那笑容与冯弗利尔记忆中的分毫不差——右嘴角比左边微微上扬，眼角的细纹会聚成小小的扇形。
"母...妃？"冯弗利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呜咽。
幻影抬起手，纤细的手指穿过雾气，指向他的胸口。冯弗利尔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皇室徽章正在渗出鲜血，在银质的龙形纹章上勾勒出诡异的脉络。
"冯弗利尔！别看！"
梅勒的手猛地拍在他肩膀上，幻象瞬间消散。冯弗利尔剧烈喘息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深深掐进了大腿，透过马裤都能感觉到湿热的液体。在他周围，十几个黎明骑士正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有人对着空气大喊已故亲人的名字，还有人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只有艾尔米兰的幽灵军团毫无异状。那些玄甲骑兵沉默地工作着，用特制的黑色绳索搭建临时通道。冯弗利尔注意到他们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就像一群真正的幽灵。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影子与本体并不完全重合——总是慢上半拍，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倒影。
"第一次见龙息瘴气？"艾尔米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另一侧。女将军摘下头盔，露出苍白如大理石的面容。她深紫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近乎透明，"这还只是边缘地带。真正的诅咒沼泽会让人的血液沸腾。"
冯弗利尔想回答，却突然发现艾尔米兰的影子分裂成了三个。最左边的那个影子正在做出与她本体完全不同的动作——举剑刺向某个看不见的敌人。他眨眨眼，幻象又消失了。
"我们得快点通过。"梅勒检查着绷带，上面沾满了刚才那些发狂骑士的血，"正午时分瘴气会变成腐蚀性气体。你的眼睛..."
冯弗利尔知道他在指什么。自从昨晚接到母亲死讯后，他的眼睛就时不时会变成龙一样的竖瞳。此刻他能感觉到那种变化又要来了，眼球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鳞片，又痒又痛。
"我没事。"他咬牙说道，声音比想象中嘶哑，"带队前进吧，团长。"
梅勒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去整顿队伍。艾尔米兰却留在原地，突然伸手按住冯弗利尔的徽章。她的手掌下传来轻微的"滋滋"声，像是肉块放在烧红的铁板上。
"你的血在燃烧。"她平静地说，仿佛只是在评论天气，"冈古浮斯在召唤你。"
冯弗利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什么意思？"
艾尔米兰没有挣脱，只是用那双非人的眼睛注视着他："你昨晚梦见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锥刺进冯弗利尔的太阳穴。他确实做了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金色瞳孔中央，有声音在他脑海里低语，用的是龙族语言，但他莫名能听懂。
"我..."
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话。队伍前方，一个年轻的骑士正用匕首疯狂戳刺自己的大腿，鲜血染红了整条马裤。"它们在咬我！"他哭喊着，"龙蛆在吃我的肉！"
艾尔米兰叹了口气："又开始了。"她打了个手势，两名玄甲骑兵立刻上前制住那个发狂的骑士，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你们经常处理这种情况？"冯弗利尔问道。
"幽灵军团就是在龙息中诞生的。"艾尔米兰重新戴上头盔，声音变得沉闷，"我们的先祖喝过龙血，所以..."
她的话没能说完。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雾气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橙红色，冯弗利尔的徽章突然变得滚烫，烧穿了他的衬衣，在胸口留下龙形的烙印。
梅勒的吼声从前方传来："全员警戒！瘴气变异！"
汗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瞬间蒸发。梅勒的视线里全是血与火，他看见了黎明骑士团的覆灭。铠甲锈迹斑斑，战士们倒在血泊之中，而冈古浮斯戏谑地笑着，俯瞰整个战场。这是噩梦。
“不会的。”梅勒默念，他斩过幻象，撕裂空间，“我们会胜利的。”
冯弗利尔拔出佩剑，却不知道该指向何方。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变形，树木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弯曲，天空变成了流动的金属色。他看见梅勒的斗篷变成了真正的火焰，而艾尔米兰的铠甲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最可怕的是，奥桑娜又出现了。这次她站在沼泽中央，脖子上缠着那条导致她死亡的丝绸腰带。她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冯弗利尔父皇的声音：
"你走上的是一条漫长的路..."
冯弗利尔的剑掉在了地上。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有人在他的颅骨内点燃了火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梅勒和艾尔米兰同时向他扑来的身影——两人的眼睛都变成了和冈古浮斯一样的金色竖瞳。真是地狱般的场景，所有，所有人都像是龙一般……我们的敌人，真的可怕……
奥桑娜的身影在雾气之中闪烁，她笑了起来。
啪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行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