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花开就来呢》拾肆夏

3、新的地方 晚栀再

　　晚栀再次踏入那片常人无法触及到的森林深处时，已是一周之后了。
　　她如约定一般，带了一册绘本，这是她精挑细选，特地挑了图画多的出来，放进包里，背在肩上。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晚栀出色的记忆力使得她如同走过无数次一般，来到了清的小屋。
　　小屋里头很静，上次的那束花依旧插在陶罐里头，只是有稍许卷边，看得出来清养护的很好。桌子上一尘不染，上次用过的杯子也洗干净倒扣在了架子上。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晚栀看向另一边的卧室，上次来的时候，清带她进去过。
　　相比于外头的整洁，里面似乎显得有些乱了，不仅有清收集来的东西，比如说橡果，或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的种子，都分门别类装在小罐子里，摆放在窗台上。还有一些干花，插在细口花瓶中，置于床头柜上当装饰，旁边散落了几颗松果。
　　清似乎很少叠被子，上次晚栀来的时候，被子还是散乱的堆在床上，但今天，不知是清一时兴起还是怎么的，被子整整齐齐得叠在床上。
　　“你来了啊？”晚栀背后传来一道活泼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了手臂上挎了个篮子的清。
　　“嗯，给你带了本绘本，”晚栀边说边卸下包，“里面的画还挺多的，你应该会喜欢。”
　　“你送我什么我都会喜欢。”请迫不及待地飞奔到晚栀身旁，连手上的篮子都忘了放下。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还带个篮子？”晚栀边拿出绘本给她，边问。
　　“去溪边把刚做的裙子洗了，待会要把它晒出去，今天太阳看起来很好。”清接过绘本，坐在晚栀旁边另一张椅子上，翻开了第一面，“那条裙子纯白的时候就很好看了，染完色之后更艳了。我以为会是红色的，染出来却是浅粉色，但还是很好看。”
　　“那你晒出去之后，我去看看。”
　　“好呀好呀。”
　　清翻开绘本后，被其中的画面所吸引，即使只是一本普通的，介绍城市的儿童绘本，但她还是显得很兴奋。
　　她看着这些对她来说无比新鲜的事物，显得很兴奋，还会问旁边的晚栀，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晚栀都很有耐心地一一解答。
　　“晚栀。”
　　“嗯？怎么了？”
　　“这些很高的楼，和跑的很快的盒子，我几乎没有见过，图片里面看起来好热闹，我想去看看。”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晚栀回道，“为什么是‘几乎’？”
　　“因为我偶尔会在很深的夜晚，爬上高高的树梢，眺望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会看到零零散散的光，隔着山……但那得在森林的边缘才能看到，但是我很少去那边。”清向往城市，眼底有微微的光亮，“那是我没去过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晚栀，你带我去看看吧。”
　　“好，”晚栀应下，“明天我有假，可以陪你去逛逛，但是我是坐动车到车站，然后慢慢散步过来的，你没有身份证，该怎么坐车呢？”
　　“没事的，给你看个东西。”清说罢，身体逐渐缩小，最后变成挂件般大小的一个。
　　晚栀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即使冷静如她，仍是呆愣了好久，她看着眼前迷你版的清，半晌，发出一声疑惑的“哈？”
　　“那么震惊吗？”清原地转了一圈，随后轻轻一跃，轻盈地跳上了桌子，与坐在椅子上的晚栀对视，“现在你可以把我放在包里或者是揣在兜里了。”
　　“嗯，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晚栀着实很好奇，虽然知道清从记事以来就住在森林里头，总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但这个技能还是惊到了她。
　　“这个嘛~”清拉长语调，“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这个技能的时候，我也蛮震惊的，但后来发现这个技能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用空间，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体型。不过，现在有地方用了。”
　　“行，那你有要带的东西吗？”晚栀自己倒是只带了一个包，她不确定清是否有什么需要带上的东西。何况现在还很早，才上午。
　　“没有哦，现在还好早，你明天不是有假吗，晚上去也不迟的。”清说话间，已经拿起来那条洗好的裙子，“我先去晾一下裙子，你过来看一下？”
　　晚栀跟上清前往院子里的脚步，看着清把那条连衣裙挂在两棵树拉着的绳子上。
　　裙子颜色确实很浅，版型是连晚栀这种对衣服没什么要求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好。
　　“这件衣服穿上一定很好看，我明天穿这件去吧，今天肯定能干。”清很兴奋，因为这是她在脑子里构思了好久的，如今做出来，她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忍不住地找人分享。
　　“既然还早，那我们去哪逛逛？”晚栀看见清满脸喜悦，心情似乎更好了些。
　　“对哎，还有好久。”这似乎是个难题，清咬着指甲想了好久。
　　突然之间，她脑袋似有一道闪电劈过，她问晚栀：“你喜不喜欢吃浆果，就一小颗一小颗的那种。”
　　“喜欢啊，我们那边有卖，但是贵的离谱，二十来块一盒呢。”晚栀吐槽着她们那里离谱的物价，“现在东西越来越贵了，特别是水果。我上次回家的时候，想着买几个橙子回去吧，四个橙子，他收我二十块。”
　　清虽然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但是从晚栀的语气来看，这个价格她很不满意。于是她道：“那我带你去摘浆果吧，我这边随你摘哦。”说罢就牵起晚栀的手，走向另一片开阔的草地。
　　在路上，晚栀突然想到，她似乎从没见过清吃东西，前一次在饭点的时候也没有过，所以她问清：“我好像从没见你吃过东西，你是不用吃吗？”
　　清回道：“对啊，但我有时候会馋，就会去找一点果子当小零食吃。”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绿色的叶子上缀满了红色的小球球，看起来十分和谐。
　　清跃入草丛中，很快得摘了一把，递给晚栀。
　　“你尝一下，这个很甜的。”
　　晚栀接过那一捧浆果，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口齿间迸发出汁水，很清新浓郁的果味在口腔里面散开，晚栀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了。
　　浆果味道如同一把钥匙，解开了晚栀很久之前的童年记忆。
　　“囡囡，慢点走，外婆追不上。”
　　“外婆，我要去找果子，你陪我好不好。”小人儿牵着老人的手，走在田埂上，旁边是绿色的庄家，天也是六月的天。
　　她们走到一处长满了浆果的山谷里，小人儿欢快地跃入其中。
　　“小心刺，别被扎到了。”老人慈祥地叮嘱着。
　　“不会的，我摘了好多次了。”小人儿稚嫩的嗓音在山谷中回响，旁边是蜿蜒的山。
　　“外婆，我今天摘了好多果子，我要回家再吃。”小人儿带着乡音的一声外婆，是老人最喜爱听到的声音。
　　夕阳西下，祖孙两人漫步在落日的余晖中，小人儿在前头跑着跳着，。老人在后头慢慢踱步，替小人儿拎着篮子，眼底满是自己那小小的外孙女。
　　回到家，老人将篮子递给小人儿：“囡囡，去洗洗再吃。”
　　小人儿接过篮子，再看向面前人，已经成了清的脸。
　　清把篮子递给她：“去溪边洗洗再吃吧。”
　　晚栀接过篮子，同清一起走去溪边。路上，她又想起刚才的回忆。童年时在外婆家渡过的那段时光，成为她困境时的止疼药，如此纯真，没有烦恼。
　　清见她不说话，也是习惯了她经常发呆的习惯，于是陪她一起沉默，直到到了溪边。
　　晚栀在岸边蹲下，把篮子浸入水中，轻轻翻动着里头的浆果，随后提上来。篮子淅淅沥沥的漏水，颜色较先前亮了许多。
　　洗过的浆果显得愈加鲜艳，晚栀抓出一把递给清，又抓了一把在自己手上，随后把篮子挎在自己的手臂上。
　　“走吧，回家。”
　　于是两人沿着之前的道路走着，边走边吃。
　　“你摘了好多，吃得完吗？我记得这种果子很容易坏的。”
　　“没事啊，回家分出一部分，熬成果酱也很好吃的，到时候给你带一罐回去，那回去就熬吧。”
　　“好啊。”晚栀依旧话少。使得清终于忍不住好奇。
　　“自从我带你去摘了浆果后，你的状态就有点不对，是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一点之前的事情。”晚栀淡淡地讲述着，“这个果子，我小的时候也吃过，当时我还小，父母把我放在乡下外婆家。我在初夏最喜欢的，就是去摘这个果子，和我外婆一起。自从被父母接回城里上学，我已经好久没尝过这个味道了。”
　　“那你现在尝到啦！”清回道。
　　“对啊，现在尝到了。”晚栀微微地笑着。
　　待到到傍晚，晾在外头的裙子已经干了，清把它收进来，换上，对晚栀说：“我准备好啦！可以走了。”
　　晚栀问她：“你打算去几天？真的不带点衣服去吗？我带了包，可以装几件去的。”
　　清想了想，拿起晚栀的包，进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 ，包涨了一点，清对晚栀道：“我就带了几件裙子和换洗的贴身衣物。应该够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嘛？”
　　“嗯，走吧。”晚栀拎过包，往门口走去。
　　清跟上，走出了一段距离，她忽地转过头，与自己的小屋告别。
　　“等我回来，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