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进化成世界第一》寒睦

120、第一百二十章 独自来到异

　　　　“发现帝国X9816型飞船！”
　　“击落吧……不对，那艘飞船发出了流亡军人的求助讯号。元帅有令，发出这类讯号的飞行器一律协助其降落，不论是什么型号，不得提前击毙。”
　　“真的吗？可那一看就是帝国制造啊……”
　　“闭嘴！违背最高指令的后果，你我都无法承担！”

　　丹维持军姿，口中忍不住小声抱怨：“万一把敌军引进来怎么办。”
　　“不要说话，等候指令。”解琤冷淡道。

　　三番两次超规格的危险任务让解议长终于动了走后门的心思，至少不能屡次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置于险境之中，这才有了这趟用私人行程代偿的“任务”。
　　正好能跟勒克莱尔家的孩子一起送出去，两个人有长辈照料，总比让一群孩子早早遇上他们这些老人行到中年才遇见的险境要好。

　　听见解琤无甚反应，丹依旧停不下嘴，说道：“你现在的性格好没意思，说话一嘴的冰碴子，一点都不有趣。之前还是很有趣的。”
　　解琤不搭理他。
　　“你说，这次能不能碰到大乔呢？”丹只好自问自答，“不太行吧，这才第三次碰见流亡军人求助指令，前两次全都是假的，当场击毙了。”

　　解琤眼眸低垂。其中有一次便是他亲手击毙，那三枪里带着被愚弄的愠怒。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乔蕴年，将毫无意义。

　　“凭大乔的才能和性格，在帝国也可以活得很好吧？还有小王子那个美人在怀，说不定她真的当上皇家儿媳，衣食住行什么都是最高标准，于是选择留在帝国不回来了呢。”
　　“乔蕴年不是那种人。再漂亮的美人，也无法改变她的理想。”解琤回答，“而且她也不会喜欢帝国的氛围，她会更喜欢这里。”在他看来，联邦无疑更适合乔蕴年扎根；帝国更像是乔蕴年的一个目标，需要她去影响、去改善。

　　丹忍不住打趣：“一遇上大乔，你的话一下子变多了。这两天你跟我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五句话。刚刚一下子说了好多句。”
　　“……”
　　正当丹准备附和，一个眼熟的副官匆匆走过来，命令的同时暗含担忧：“解琤，那两个帝国人报上了你的名字。”

　　跟帝国人有联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丹认识这个副官，听闻此言立马挡在好兄弟面前：“胡说什么，解家世代忠良，解琤绝对不可能跟帝国人勾结。”
　　“少爷，这是军令。解琤必须得跟我们走一趟搞清楚前因后果。”副官苦着张脸，“而且两个驾驶军用飞船的帝国人是平民，已经过了测谎仪。他们还说自己认识乔蕴年。”

　　解琤一听，根本不需要别人架着自己走，冰冷的面容上终于出现名为“急迫”的情绪：“带我去看看情况。”
　　任何关于乔蕴年的消息，对于解琤来说都是头等大事。乔蕴年。乔蕴年。他最好的、最好最好的“朋友”……他无法想象得而复失的痛苦。至少让他听到“乔蕴年还好好的”这一事实，只要她活着就好。乔蕴年活着，比什么都好。

　　解琤就这样被带到审讯室。两个瘦小的帝国人过完测谎仪，此时此刻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着。年长的护住年轻的，两个人的眼眶隐隐含着惊恐的泪水，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会受尽折磨。
　　联邦不会随便用刑，动用私刑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严重的会以反人类罪处死，于是选择解琤第一时间安抚他们。

　　“不用害怕，联邦军没有随便用刑的习惯。即便是你们国家的军人，我么也倾向于击毙，而不是采用严刑峻法。这不人道。”
　　帝国语跟联邦通用语相差不大，大概是“乔蕴年花个两三天就能学会”的程度。解琤自己花费了两个月掌握，说得还不错。

　　年长的omega女性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摇摇头，然后拍了拍年轻的男性omega的肩膀，对他比划。
　　“我、我接下来传达的，都是我姐姐要跟你说的话。姐姐因为帝国的皇室成员失去了舌头，实在没办法表达自己。”男性omega颤颤巍巍说明情况，随后转述道，“请问你是乔蕴年说的，一位叫解琤的人吗？乔蕴年说，你是她最能相信的人。如果她出事，不能按照计划抵达联邦，她准备把我们两个托付给你。”

　　解琤点头：“我是。”
　　安其罗接着道：“乔蕴年被帝国的十七王子私自带回，灌以一种对高精神力Alpha极有控制性的新型药物，经过九死一生才带着我们姐弟俩逃出去，没想到返程途中遇到未知星体，对方身上有很强的吸力。”

　　卡拉在表达过程中下意识隐藏了“星体似乎只对乔蕴年起作用”的信息，模糊了过去，安其罗自然也没有提及，道：“乔蕴年不幸被吸引进去，只有我们活了下来。”
　　“解先生，乔蕴年对我们姐弟俩有恩。只有她会考虑我们这样的下人的性命。乔蕴年被带到帝国本来就是意外，还差点成为布伦切尼皇室的研究对象，她一直都想着回到联邦。”

　　解琤沉默了。
　　“……她现在，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解先生。”察觉到解琤可怕的眼神，安其罗连忙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跟姐姐都不知道。我们也不想的，我们都想她活下去，她是那么好的人，不应该因为这场意外死掉。”

　　“您跟乔蕴年是好朋友，您肯定也是好人。乔蕴年说联邦肯给普通人移植人造器官，这是真的吗？我姐姐原本是会说话的。”
　　解琤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但他还是动了动嘴唇：“是真的。……等走完所有流程，我会尽快给你们安排。”

　　没有。依旧没有。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为什么。
　　……但至少这一次，乔蕴年给了他委托。必须要守护好这对姐弟，说不定——说不定等她回来，看到他照顾好这对姐弟会笑。像孩子一样，很可爱地对他笑。

　　神明啊，神。您真的正义公平地对待了应该被给予正义和公平的人吗？如是想着，解琤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可解琤对失去乔蕴年这件事抱有的极大恐惧已经导致他不会做这样的梦了；要是做这样的梦，他恐怕会忍不住在睡梦中给自己抹脖子。而这无疑跟自我保存的底层代码相冲突。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吧。”
　　“我是安其罗。这是我的姐姐，卡拉。我姐姐曾经负责照料乔蕴年。”
　　“卡拉，走完流程，跟我说说你跟她度过的那段时光吧。”
　　不然，解琤怕自己熬不住，没办法接住乔蕴年交给自己的委托。他不想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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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没让我失望，小念。”
　　停靠在黑色软沙上，乔蕴年睁开眼睛，有些迷蒙地看着漫天星辰——有种不自然的定格感。
　　“幸好还有个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么无聊的时光。”她感慨道，“可惜没有能充电的地方，不然你可以坐在充电桩上睡一会儿，不用一直运行。”

　　小机器人仅仅是满足地依靠着她，回答：“主人可以用精神力给我充电，就像在那间密室里的时候一样。当时我可以窃听，现在我可以随时随地陪主人说话。”
　　“你一直都很有用，小念。但我倒是希望你能跟卡拉他们一起回联邦，这样你不仅可以休息，还能提升一下他们姐弟俩的成活率。”

　　无论是帮忙开飞船，还是跑到解琤面前替她给姐弟俩做担保，都是必要的。乔蕴年规划好了一切，但她没想到小念会在关键时刻扑向自己。
　　小念终究还是个机器人，不懂事，只知道按照程序行事，不知道为自己做打算。从人性角度看，乔蕴年并不希望一个人太过忠诚，忠诚到泯灭本性，能够轻易将自己的性命舍弃；但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蠢货，并且选择忠诚于她，那么乔蕴年是不会让这样的人被辜负的。

　　“我做错了吗？我、我是不是搞砸了。”
　　小念有些紧张地爬起来，电子屏幕上的大眼睛积蓄着豆大的泪水，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可我只是想跟主人待在一起……”

　　乔蕴年笑着摸了摸小机器人圆溜溜的、光滑的头：“我没说不行啊。我相信没有你，他们也可以活下来的。救下了人，又不是意味着我就得一直包办到死，我也是很忙的。换了一个地方，他们得学会自己求生。”
　　她自问自答，“可不是，现在忙到这里了。我得感谢命运吗？好歹下坠的时候给了我一点氧气呼吸，能活着到达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身体覆盖着的是一片不知名的黑色土地，细看会发现构成土地本身的土壤有不明红色、紫色颗粒，亮闪闪的，恍惚间好像能够看见一个个眨动眼睛。除此以外，似乎还能听到细语声，像是在指责、嘲讽着什么。

　　放眼望去，这片土地时不时突出崎岖岩石，还有通往未知地下世界的洞穴。荆棘丛似的植物依附岩石而生，微微颤动着触角般的叶片，乍看甚至有点岁月静好的意味。
　　乔蕴年怀疑这些植物是活的，因为它们似乎在畏惧自己。她感受得出来。

　　想到这里，乔蕴年愉悦起来。换一个世界又如何，只要她依旧很强，位于金字塔尖端、甚至是最顶端的那个位置上面，那就没关系，她不是很挑。

　　就当是开拓眼界，先到处看看吧。于是翻身坐起，乔蕴年捧起小机器人询问道：“我们小念小朋友休息好了吗？”
　　“完全好了！”
　　小念也翻了个身，不过是从乔蕴年手心翻到她肩膀上，“主人，一起走吧！”

　　乔蕴年便也从此刻开始正式启程，嘴上不忘对小念开玩笑：“我怎么总觉得，你这样像是把我当成了坐骑呢。”
　　“才没有！主人就是主人，怎么可能会是坐骑呢！”这小机器人实诚，却也受到乔蕴年的耳濡目染，有些俏皮的、“蹬鼻子上脸式”的狡猾，转而补充道，“如果主人愿意给小念当坐骑，小念肯定会大大地感谢主人，成全了主人的心意。”
　　“好狡猾的小念，竟然知道学坏了。”

　　一人一机器人像遛弯一样，在这片不毛之地上越发走远。
　　小念乘着乔蕴年的肩膀，忽然道：“如果小念还在乔家的卧室做辅助机器人，主人也没有选择用精神力喂养小念，小念根本不可能经历这么多场冒险。”话语里竟有些失落和伤感。

　　对于小念身上的人味，乔蕴年早就习惯了。她一直都把小念当作小孩养，“不仅冒了险，还遭到了程序入侵。当时脑袋晕乎乎的，是不是跟做梦似的？”

　　一说到这个，小念就来气：“我已经提升防火墙等级了！他再敢入侵一次试试呢！”
　　想到那位不安分的小王子，不仅给乔蕴年带来了灾难——虽然对乔蕴年来说是可控的——还给其他普通人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灾难，小念就觉得不寒而栗，“幸亏主人做出明智的决定，他再也不会有机会入侵我的程序了。”

　　乔蕴年：“你一直跟随着我，所以你懂我。”
　　“那当然！如果主人受了伤，我可是要作为主人的半身而存在的！”小念骄傲地“哼”了一声，“有我在，主人会一直一直都是‘完整’的。”
　　乔蕴年禁不住莞尔：“小念是好宝宝啊。”

　　周边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足以唤起人类心底最原始的恐惧感，这种寂静又跟黑夜交融在一起；而在乔蕴年的视角，偏偏又有窸窸窣窣的嘈杂，在她耳边不断念叨着“你什么都得不到”“你的一生只有一无所成和死亡”。

　　“你知道吗，小念？一个人如果不断在另一个人面前不断诋毁她‘什么做不到’，这能够说明什么？”
　　小念不知道乔蕴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有些迷茫：“嗯……为了打击自信心？”

　　乔蕴年继续漫步着：“不对，小念，不要顺应他们的逻辑，最好的反击并不是正向或者反向行走，而是完完全全走出自己的路，比如用车辙画出‘闭嘴’两个字。……在我看来，反复提及这一点恰好能够说明，这个人完全有能力得到一切，并且说不定已经将全部牢牢掌握在手里！”

　　“我绝不可能一无所成，然后死亡。因为属于我乔蕴年的宿命就是建功立业，不管最后能不能够善终，这就是我的命运。”
　　“而我，接受我的命运。”

　　几乎是在发表“乔蕴年的人生座右铭”后，那些琐碎的讥讽消失了。
　　乔蕴年继续行走在祥和的康庄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