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独自面见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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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小念甚至有空在乔蕴年肩膀上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多了一些现代科技的残骸。比如被掩埋的高压铁塔，破碎的高楼大厦，还有汽车零件；除此以外，收音机、音箱还有公用电话，重工业和轻工业的眼泪在此处融合、干涸，最终汇入泥沙之中。
小念一下子惊醒了：“这些不都是旧世纪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蕴年没有回答它，眼神从碎片身上掠过，然后指向前方。越往前走，类似的残骸的腐蚀痕迹反而越重，到最后根本看不出半插在土壤里的这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原先归属于什么。
也正是在这时，乔蕴年听到了轰鸣声。
轰隆。轰隆隆。
是重锤不断叩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三下过后，只见前方道路颤抖起来，然后便是从土地里拔地而起的、宛如巨大棺材一般的烂尾楼。这场动静，用地动山摇四个字来形容都显得轻率。
小念都差点被甩走：“咿呀——”但好在被乔蕴年扶了一下，再加上它自己迅速伸出来的机械臂，终于稳住了身体。
乔蕴年昂起头，便看见不远处有一遮天蔽日的工业怪物。那怪物有着汽车的头，身体是刚才看见的高压铁塔，两足则为音箱。除此以外，它的一只手用电话线连接着电话，另一只手则是发出聒噪声的收音机。整个怪物都是生锈状态，斑驳红色好像血迹。
因为个头过高，好像高得能触碰天际，所以它微微佝偻着背；又因为电话和收音机重量并不均匀，所以还有点高低肩。
简而言之，这是个颇具有旧世纪城市气息，同时又有点发育不均衡的怪物。
然后，它看见了不远处的乔蕴年，三步跨作两步，竟然就这么直冲冲地向她跑来。刹那间，整个天地都在晃动。那些在土壤里盈盈闪烁着的或紫色、或红色的眼睛，一下子被踏平成紫色的红色的汁水，随之而来的还有细密的哀嚎声。但不管怎么样，它们在怪物的踩踏中不得不被折叠成一滩再也发不出声音的液体。
小念被吓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几乎要到自动关机的程度。乔蕴年将它从肩膀上摘下来放进口袋，面对着眼前的怪物，心想着如何在保全小念和自己的情况下击败它。
乔蕴年知道自己的运气一向很不好，此次被投入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更是一上来就让她面对boss级别的怪物，这也太坏了。
坏也没办法，那就试试吧，大不了就交待在这里喽。
就这样，乔蕴年在怪物快要接近自己的前一秒，先是在飓风中强行稳住身体，然后快速闪到它身后，就是猛烈的一脚。
这次可不能再扮猪吃老虎、收着点力气了，所以乔蕴年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同时放出精神力。远超出SSS级别的精神力配合着力道极为恐怖的一脚，乔蕴年保险预计自己大概能和这个怪物打成第一回合的平手，结果这怪物竟然直接被她踢出了老远，并且伴随着四分五裂的轰响。
嗯？因为疑惑，乔蕴年露出了无比人畜无害的微笑，还歪了歪头。
直到那座拔地而起的烂尾楼开始化作灰烬，连带怪物的残肢变作黑色粒子纷飞在空气中，与此同时周围一切多出来的东西也都在虚化，乔蕴年这才相信，她那尚且算是全力以赴的一击，竟然直接让那怪物及其制造的场景崩溃了。
“咦。”小念也在这时飞离乔蕴年的口袋，眼睛瞪大到能够突破屏幕限制，“就……没有啦？”
乔蕴年则在崩解的景色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颚，露出了憋笑的表情——这个时候要是有谁能递过来一面镜子，那就有趣了。
不行，此地未知点太多，不要先急着暗爽自己天下第一。所以，乔蕴年仅仅是轻咳一声：“看来我真的很强啊。”
小念终于后知后觉开始鼓掌：“太厉害啦！主人！怎么这么厉害！好棒好棒！”
景色重新恢复成刚开始的模样，不断向前延展着，甚至让乔蕴年觉得无聊，开始思索：她刚才是不是不应该全力以赴，应该先用个六七成力气试探一下，估摸出大概后再跟那怪物有来有往地打斗一番，解解闷？
可是小念还在身上，万一把它捧碎了，乔蕴年觉得自己承担不起失去这个乖宝宝的后果。还是算了吧，幸好一招秒了。
战斗确实很爽，但也不能总想着战斗爽。战斗只是手段，如果能遇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对象再好不过。
唉。有点想念在首都校快乐生活的日子了。
小机器人不知道乔蕴年的考量，它只是坐在乔蕴年肩膀上询问：“主人，你知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吗？我刚才隔空启动分析功能，整个怪物都由未知物质构成。”
“我不知道，不过要是把它身上单个的玩意儿拆出来，我倒是知道叫什么。”
“那也很厉害了！我都没见过。”
小念非常捧场，夸奖得乔蕴年身心舒畅，便顺势说明了一番这些个物件的名字和用途，小念不住回应“原来是这样”“好复古好有趣”“主人知识面真广”。
“别夸我了，到口袋里休息休息。你刚才被吓得不轻吧？”
小念理直气壮：“那我也要跟主人聊天。万一主人也害怕，就差我这几句话呢。”
“我倒是不害怕。不过，你要是乐意说话，那就说吧。”
这场压倒性的对决也不是全无收获，乔蕴年又走了两个小时，发现了人生活的痕迹。不是刚才一路走来、犹如回忆重现般的虚幻景象，是确确实实属于活人的痕迹。
有瞭望观察的塔，里侧便是一个小型驻扎营地，目测可以容纳十至十五个人；还有食物和衣物在地上散开，就是不见人类。
“人呢？”乔蕴年的视线随后落在营地包含的一个岩石洞穴上。
不会是听到刚才的动静，躲到里面去了吧？不顾小念的阻拦，乔蕴年凑上前去，直接对准洞内呼喊：“有人在里面吗？”
声音在里面回荡，展现出洞穴的幽深。对乔蕴年来说，在封闭空间提防未知的危险还挺有挑战性的，她有些跃跃欲试，试探着摸黑走下去。
“啪嗒”。冷水坠入颈窝。小念急的在乔蕴年耳边不断小声念叨“主人，不要再往前走了”“可能有危险，这里的一切都不能按照常理推断”，但乔蕴年不以为然。
“这里面肯定有活人，而且是好多个，我闻出来了。闻起来像是刚刚补充过高蛋白食品，烤了肉、昆虫之类的东西。”
乔蕴年在黑夜中微微动了动鼻子，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而且小念，我也确实有点饿了。倒也不是为了索要食物，主要是我们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过疑似能下嘴的东西，更不知道哪些是真的能下嘴，以及如何烹饪，可以取取经。你可以不吃饭，但我可是要填饱肚子的。”
烧烤味愈发浓重，驱使着乔蕴年在三条道路中选择了最左边的道路。这条道路很浅，深处的石床上还真的架着一排烤好的的昆虫，肉香味非常诱人，甚至让乔蕴年有点熟悉感。
她顺口：“小念，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个很会做饭的前男友，只可惜——”
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有一道劲风有如刀刃般隔开了乔蕴年身后的平静。但乔蕴年是什么人，只见她堪称悠闲地转过身来，三两下就将袭击者制服在怀中。这是个女性，似乎还是beta。
“……只可惜我们大概没机会见面了。”乔蕴年在袭击者耳边轻轻道，“赶紧叫出你们小队的队长，孩子。我要是真饿坏了，说不定会直接啃了你。人要是被逼上绝路，又实在想活下来，难免走极端，对吧？”
那袭击者身体微微颤抖着，轻而易举判断出乔蕴年并非虚张声势，也闻到了她身上久经沙场的、爆裂的戾气，原本想要伺机反抗的手臂垂落下午。
而紧接着，一道略显刺眼的亮光从这条道路的洞口传来。不是火光，是苍白的灯光。那道灯光的主人一开口便是沉稳的女声，试图跟乔蕴年谈判：“你既然能说话，还能模拟我们记忆中的人的声音，应该是高智慧感染者……”
乔蕴年一愣，眯起眼睛：“谁跟你高智慧感染者呢，江万里？我还没说你是高智慧感染者呢。”
苍白光芒逐渐照亮了那张坚毅中透露出些许匪气的脸蛋。如果说乔蕴年现在的中长发是没办法才留，那么对方的狼尾鲻鱼头就是真的精心打理过的产物，哪怕在如此绝境也像是头盔一样焊在她头上。至于原因，乔蕴年从前跟她交流过，因为“这发型让我特别帅”。
虽然但是，她们两个人前世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好。
现在没有前世了。她们竟然在这里再一次相遇。
等江万里看清楚挟持者的脸，下巴险些掉到了地上：“什么玩意儿……靠，你不会真的是乔蕴年吧？哈里克！哈里克！快来看啊，这次真的活见鬼了！”
乔蕴年不爽地“啧”了一声，但还是很快露出笑脸：“你连诱捕的对象都不清楚是谁，你就诱捕了？我刚才真的，差一点就把你的同伴杀了。”
哈里克听到声音匆匆赶来，金色的头发在洞穴中因为关照璀璨闪烁着，碧绿色眼睛比起从前增添了倦怠感，从兴高采烈的金毛变成老练但着实疲累的金毛。
尽管如此，他的双眼还是在见到乔蕴年以后第一时间亮起：“什么见鬼——可恶的高智慧感染者，竟然伪装成小年！还用少年形态骗人，完全居心叵测啊！”
这个哈里克还是那么会说相声。不管怎样，乔蕴年先把怀里的女孩放开，然后飞身跑到心心念念的食物旁边，指给他们看：“我不是高智慧感染者，哈里克。所以这就是你做的饭，有没有下毒？没下毒先让我吃两口行不行。”
也是在这个时候，乔蕴年注意到哈里克身边竟然还跟着个少年，看手部皮肤状态的话，年龄大约在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
之所以不从面容判断，是因为这个身高在一七五左右的少年戴了面具，从细腻的纹理看像是用岩石制作，没有掏出眼睛和嘴巴着实怪异；少年柔顺的黑发自然垂落在脸颊两侧，一直垂落到胸前，皮肤白皙异常，握着哈里克的右手腕上戴着血红色的编绳，串起小、大、小三颗不同尺寸的黑曜石。
他在看着自己。目不转睛地看。
乔蕴年直觉这个少年身上有秘密，但她暂时顾不上那么多。自从哈里克说了“没毒”，她就开始大快朵颐。
江万里还是不确定，维持警戒状态隔开一段距离，继续询问道：“你真的是乔蕴年吗？你不是已经死在宇宙风暴里……”
“我借丝（尸）还魂惹（了）。补（不）开玩笑。”哈里克的手艺真是久违了，乔蕴年吃得非常尽兴，简直要把自己吃成花脸，“从窝（我）的视角看，你们才似（是）已死之人，真素（是）吓使（死）我了。”
就在这时，少年晃了晃哈里克的手。哈里克身高将近两米，必须微微倾身：“怎么了？”
少年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给他，再指了指乔蕴年。“要给她擦嘴，对吧？”哈里克接过，随即便转交给乔蕴年。
乔蕴年也不客气，一抹嘴巴：“谢谢你啊，还是这么贴心，不愧是我的倒数第二任。”
“什么？我竟然不是最后一任吗？！”
“我不是说我借尸还魂了吗，这之后又谈了一任。这很奇怪吗？我这么有魅力。”
委屈过后，哈里克想了想，竟然点了头：“那确实不奇怪。……呜呜呜，但你真的完全不想念我吗，一点点都没有？”
“……我不是刚刚才说了吗，笨蛋。从我的视角看，是你们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忘记听了嘛！我一直在看我们小年。”
而此时，江万里冷不丁开口：“我呕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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