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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鎏金 激情越狱 ...

  •   幽深宫道内,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两名小太监架着昏迷的燕回塘,正往地牢深处拖行。忽然,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咳——

      “站住。”

      张公公从暗处缓步走出,手里盘着两枚玉核桃,嗓音沙哑带笑:

      “这犯人,不必搜身。”

      小太监瑟缩了下:“可、可是李总管吩咐过……”

      “张公公”眼皮一掀,玉核桃“咔”地一停:“你懂什么?这里面关的这位啊……”

      “要是当年没跑,如今就是咱们头顶上的主子了。”

      地牢最深处,石壁泛起阴冷的水珠,月光透过天窗照射到牢房内的水洼,泛起一片银白,一颗水珠掉落,燕回塘悠悠转醒。

      他被精铁镣铐锁在刑架上,手腕被镣铐磨破一圈红痕,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胸前似是被泼了半杯茶水,前襟沾上水漏出心口斑驳的旧伤。

      虽然在燕回塘重新踏上阙京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他就想象到了会有这天,但他从没想到会这么快。

      遍布朝野的牵丝蛊,金雀巷的天竺葵,混着毒粉一起发放的官米,粮仓悄无声息的截堵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吧。

      谢元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思索间,腕间传来微凉的触感,那磁片居然还在!他指尖轻勾,袖中磁片滑入掌心,无声地吸附上了镣铐的锁扣。

      “啪嗒”一声,手铐应声滑落在地。

      燕回塘环顾牢房四周,牢门铁栏上挂着一把铜锁,即使摆脱束缚,没有钥匙他也出不去。

      他忽然心生一计,虚掩上已被卸下的手铐,闭上眼假寐,拔出头上半挂着的银簪敲击石壁,发出类如蛊虫苏醒的窸窣声。

      不远处烛光下坐着的狱卒百无聊赖地拨着灯芯,这一层地牢就关了那一个人,从几个时辰前半死不活地被送进来到现在还没醒过,据说是被左大人亲自抓回来的要犯,李总管还特地嘱咐此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精通蛊术,要严加看管,任何响动都有可能……

      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他猛地一惊,回头一看竟真的是从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传出。他咽了口唾沫,提起手中的油灯朝地牢深处走去。

      他在铁栏前站定,刑架上的人双眼紧闭,散乱的发丝滴着水,银簪滑落在地,而他手上的镣铐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挂在手腕上!

      狱卒倒抽一口冷气,迅速地冲进牢房,就在他来到燕回塘面前时,眼前人突然睁开了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腿扫向了他的下盘,镣铐铁链绞向狱卒的咽喉,却因右臂脱臼使不上力,铁链堪堪擦过狱卒的下巴,抽在了地上。

      狱卒此时也早已回神,拔出佩戴的匕首反手一划,燕回塘正想侧身躲过却一个踉跄,刀锋割开他的腰侧,鲜血瞬间浸染素白中衣,他闷哼一声,睫毛剧烈颤动,却硬生生咽下痛呼。

      手抚上温热的鲜血,刹那之间他灵光一闪,就着腰间涌出的血,反手甩了狱卒一脸!

      血珠接触到他双眼的那一刻,燕回塘大喊:“噬血蛊!”

      恐惧和鲜血一同覆上了狱卒的眼睛,他的眼前一片黑暗,顿时惊恐地用手不断揉着眼睛。

      “蛊虫……蛊虫钻进眼睛里了!”

      燕回塘趁此猛踹向他的腹部,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用刀柄重击太阳穴,眼前人顿时没了动作,晕倒在了地上。

      他扶住墙壁,苍白的皮肤上凸出错位的关节骨,燕回塘咬牙握住右腕,用力向石壁上一撞,“咔”地一声,骨节硬生生复位,冷汗顺着鼻尖砸在地上。匕首割出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而渗血,燕回塘只能随手撤下一片狱卒的衣料草草包扎,布料堪堪阻住血液的外渗。

      处理好一切后,他挑出狱卒腰间那把钥匙,此刻天光渐亮,大殿外的钟声响了三下——那是早朝的开始。

      窗外的天刚刚破晓,晨光穿过阴云投射进殿内,张德福领着负责皇帝衣物起居的太监宫女们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外。或许是早年勾心斗角的夺嫡之争让其养成了多疑的性子,他们的帝王总是醒的很早,可今日却没有如常地早起吩咐他们进来,直到过了时辰,张德福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殿门。

      皇帝似乎早就醒了,但他只批一件中衣,坐在紫檀木的案桌旁,就着昨夜的凉茶望着窗外。

      “陛下,茶凉了,老奴给您换一壶。”

      张德福转身唤来两个宫女添茶,揣度圣意的经验让他联想起了初到中原时被人骗去的赌场,只不过这次桌上的赌注是他的脑袋。

      “张德福,你跟了朕几年了?”

      “回陛下,老奴在您还是四皇子的时候,就认得您嘞。”

      皇帝的指尖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忽然轻叹一声,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旧物。

      “青崖这个人啊……”

      “他小时候怕苦,每次喝药都要朕哄。”

      张德福眼皮微垂,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回答道:“是呢,老奴记得他还偷偷把药倒进花盆里,结果那株西域进贡的雪莲第二日就枯了。”

      皇帝眸色微沉,指节轻轻敲了下桌案。

      “是啊,那株雪莲……是很可惜。”

      他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眸色暗淡不明。

      “时辰到了,朕该上朝了。”

      那名为他添茶的宫女完全退入大殿后,恐惧和惊慌让她颤抖的手已经举不住托盘。

      她知道,那株雪莲根本就没有死!

      它只是暂时失去了生机,被她的阿姊抱去浇了几天水就活了过来,承玄帝闻言龙颜大悦,便认为是这个女子于雪莲有缘,还主张将她许配给四皇子做侍妾……四皇子拒绝后,此事在宫中便无人再提,在人情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张公公怎么可能不清楚?

      除非……他不是真的张德福!

      她只能一再地弯腰,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在那么一瞬间的余光中,瞥到了陛下隐没在宽大衣袍下的手,正摩挲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

      卯正二刻,雨幕如织,敲打在太和殿的鎏金宝顶上,溅起细碎的银花。

      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的药味与压抑。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按品级跪列,朝服上的补子在摇曳烛影中若隐若现。许多官员眼眶青黑,袖口沾着未洗净的草药渍 —— 阙京瘟疫已肆虐四五日,每日早朝都有官员缺席,或是被抬着入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用指尖叩了叩御案:“关于瘟疫救治,户部与太医院可有新策?”

      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官帽几乎要碰着青砖:“启禀陛下,阙京城内三处粮仓均已拨出三万石粟米设粥厂,但…… 但染疫者日增,棺材铺的棺木早已告罄,城西乱葬岗……” 他喉头滚动,没敢说下去。

      就在此时,左侧宦官队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此人着绯红蟒袍,腰系玉带,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陛下,老奴有话要启奏。”

      □□俯下身,额头触地,行三叩首大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老奴今日斗胆奏闻,这京城瘟疫的源头…… 老奴已查明了。”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下,他再次淡然开口:“回陛下,此疫并非天灾,而是我族敌类,苍梧族后人的下毒残害!”

      褚佑安站在人群中,骨节攥地发白,此刻的心中仿佛五味杂陈。

      “□□,你可有证据?”

      □□躬身,挥了挥手,两名侍卫便架着个半晕过去的小太监穿过满朝文武带了上来。

      待两位侍卫站定,□□猛然撕开那个小太监的外袍,在他的胸前,正是个清晰的刺青!

      “诸位都看好了,这就是苍梧族族人皆有的图腾刺青,若有人不信,自可以翻一翻当年讨伐苍梧族所留下的卷宗,上面记载的苍梧族战俘是有也有同样的刺青。”

      “再者,”他一声令下,便有人送上了一个托盘,上面是少量细小的红色粉末,“这就是致阙京城内瘟疫横发的元凶,此粉混在官米和赈灾粮中,由苍梧族圣花所制成,就是从这厮的床底所搜出!”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如果这一切都还无法判定他的罪行的话,那老奴就不得不拿出这个了。”

      他神态自若地从小太监的袖袍中拿出一封密信,上面赫然纹着和那刺青几乎一摸一样的花纹!

      “这就是这厮和苍梧族来往交流的铁证……”

      □□“扑通”一声再次跪下,高声喊道:“陛下!此獠身上搜出苍梧密信、刺青,证据确凿!请即刻下诏剿灭余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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