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遗恨 雅志困轩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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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志困轩冕，遗恨寄沧洲。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和呵斥声。“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早朝！”“拦住他！”
紧接着，殿门 “砰” 地被撞开，燕回塘逆着晨光踏入大殿，素白中衣被血浸透成绛色，血水混着雨水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在地，发丝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脸上，他扔下从殿外侍卫手中夺来的剑，缓缓踏入大殿。
兵部尚书厉喝："何人擅闯大殿，竟无一人阻拦？！"
燕回塘扫视过殿内乌泱泱的人群，却在目光触及褚佑安的时候仿佛被刺痛一般，瞥过视线。
“李总管，你栽赃的手段……未免太过拙劣！”
□□得意洋洋的神情立马就变了色，尖细的声音传遍大殿：“来人，把这个瞎说胡话的疯子待下去！”
若此时有人敢抬头，便会发现高堂之上的天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被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取代。
“别拦他。”
"朕当是谁——这不是八年前就‘病逝’的青崖公子吗？"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老臣们交头接耳："是陛下登基后，亲封的功臣，却在大典前日病逝……如此看来，应是另有隐情了。"在四周一片躁动中，只有褚佑安一人一言不发，攥紧了朝服的一角，骨节发白。
“燕爱卿，许久未见了，你有何见解？”
燕回塘走上前，单手提起昏迷的小太监，指着他胸前清晰可见的刺青，冷笑着说：“众人皆知苍梧族人以血养蛊，最忌讳可辟邪的朱砂，而此图腾的红色部分明显是用朱砂纹制。”
“这……”
“不仅如此，”燕回塘拿起那封“密信”，将信纸对着大殿中燃烧着的烛火，上面竟毫无反应，“苍梧密信为保其机密性，以人血书写，遇热现凤凰纹——可这假信不仅毫无反应，连墨迹都没晕开！”
“满口胡言！你怎么知道苍梧密信的格式……”
燕回塘突然抓起小太监的手，亮出干净的指甲缝：“若真是他下毒，为何指甲缝里没有毒粉残渣？——反而李总管你的袖口……沾了不少啊？”
□□脸色骤变：“本，本官这可是胭脂！”
“那不如请太医验验，看是胭脂……还是天竺葵花粉？”
见□□语塞，燕回塘趁机高呼：
“真相是——□□制造瘟疫，欲加害全城百姓，甚至企图嫁祸外族撇清嫌疑，陛下明鉴！”
“□□……朕待你不薄，”皇帝冷笑道，“你却欲加害朕的子民，自导自演嫁祸外族……博取朕的信任。”
“来人！把他拖下去，朕自会好好地审一审他。”
在被禁军牢牢扣住的一瞬，燕回塘望见李总管那因为愤怒扭曲的嘴脸哽咽着吐出了一句话：
“陛下……好手段啊。”
“至于你，”皇帝叹息着起身："青崖，你为揭穿阴谋不惜触犯天威，朕恕你死罪。"但他突然话锋一转："但褚卿——你还要护着这个，连自己血脉都说不清的人吗？"
在座诸位又何尝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褚佑安之父是前朝抗击苍梧部落的功臣，在战场被迎面飞来的一只箭簇擦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却因为箭簇上涂上了蛊毒导致伤口发炎，不治而亡。
刀剑无眼，没有人能解释的清为何只有那一枚箭簇上沾了毒，更没有人知道那箭簇是如何精准命中被军队簇拥在中央的将领，传入阙京的，只是一纸悲凉的死讯。
“罢了，”皇帝摆摆手，“押送大理寺候审。”
押送队伍行至朱雀街时，暴雨骤降，雨幕如铁，马匹受惊掀翻囚车，一道闪电劈中路边古槐，燃烧的树干横挡在路边，管道是彻底走不了了。
“大人，这离大理寺尚有些距离……”
褚佑安望着马车的内饰发着呆，闻言忽然回神，道：“去通知寺内，调备用囚车。”
“那车里关着的人……”
他拉开窗帘：“我亲自押到附近的驿亭避雨，你速去速回。”
雨幕如刀，驿亭残破的屋檐漏下水线，在两人之间划出透明的沟壑。
褚佑安的剑横在案上，剑穗上系着褚父遗留的箭镞，铁锈混着雨水，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燕回塘的腕间镣铐未卸，血痕蜿蜒至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又被漏进亭内的雨点冲刷流淌。
暴雨冲刷血迹却冲不散心结，雨幕如铁栅栏将二人困在方寸之地。
褚佑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割喉：“燕回塘，你看着我。”他一把扣住燕回塘的下颌，“你每一次验蛊、每一次靠近我……是不是都在算计？”
身份，目的，过去，甚至是名字，有一样是真的吗？
燕回塘眼睫颤了颤，却笑了：“是啊。”
他又想起了早朝上那刺痛的一瞥。
有擅闯朝堂的勇气，却不敢再看他一眼。
“我算计你这里——”
“算你什么时候会杀我。”
褚佑安恍惚间想起今晨在朝堂上——燕回塘闯进来时，他第一反应竟是去摸袖中的伤药。多可笑？父亲临终攥着的那枚铜钱正在他怀里发烫，而他却为这个可能是仇人之子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当众揭穿？你明明可以..."
可以继续骗我。可以让我永远沉溺在那个会一起熬夜查案、插科打诨的"燕回塘"的假象里。
“不，”燕回塘看着对方官服上银线绣的云雁——前几日他还曾笑着打趣褚佑安的衣品无聊，现在那上面却沾着从自己腕间滴落的血
“你所看见的，只不是过冰山一角，”燕回塘忽然希望镣铐是真的锁死了，这样褚佑安就看不见他指尖正徒劳地蜷缩着想抓住什么，“有些真相，会杀死提前弄清它的人。”
“去查冷宫，别漏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燕回塘把剑尖往心口按，"再决定要不要杀了我。"
突然被惊雷打断的尾音里，褚佑安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遗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