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暴雨 暴雨暂歇 ...

  •   褚佑安观察起地上的尸体,小太监死相狰狞,指缝,鞋底,都残留着天竺葵花粉,与李大人靴底所沾上的竟一摸一样。

      "天竺葵,常被用作中药采买进宫,其花粉有镇痛,麻醉之效……但鲜有人知,其粉溶于水,可养蛊。"

      燕回塘拾起那刻着“司礼监”三字的腰牌,笑着说道:“看来这李大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距离金雀巷追凶,李大人暴毙一案结束已有小半月,褚佑安今日难得休沐,回房前不由得多望了眼隔壁的房门:门窗虚掩,里面也没人。

      褚佑安随手抓来一个路过的杂役,问道:“这里面住着的人呢?”

      “大人您是说燕哥吗,额……他今晨领的差事是去采买草药,刚去没多久。”

      “去哪儿?”

      这名小杂役吞了口唾沫,想起了自己燕哥今早走前的叮嘱,又望着眼前抱臂而立面无表情的褚大人,迫于权威他只得妥协:“去,去御街……”

      褚佑安点了点头,抱起佩剑转身就朝大门外走去。

      小杂役壮烈地望向了燕回塘离开的那条路,心中只好默默地祈祷燕哥你一路走好。

      燕回塘正哼着小曲,漫步在阙京最中心的道路上,耳边充满孩童嬉笑与小贩叫卖的声音,他仰起头沐浴着阳光,微风拂过脸颊,他感叹时光是如此地美好。自然不会担心某位大人发现他当差期间摸鱼,毕竟他可还做了第二手准备……

      “到底是何种草药,要逛到御街来买?”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燕回塘嘴角一抽

      不会吧???小六子你真出卖你燕哥啊!!

      他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身义正言辞地说:“大人你有所不知其实这御街新开了一家药草铺比那什么城里有名的药房都便宜许多我这不是为了给咱们寺节省开支吗哈哈哈……”

      褚佑安挑眉:“此事本官竟不知,难道你的意思是是本官还不够体恤民情?”

      “不不不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褚大人您可是清正廉洁为民着想两袖清风铁面无私的好官呐呵呵……”

      两人边说边走,还未等褚佑安回答,他们路过一个小摊,那位江湖郎中的惊讶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这这,这不应该呀……”

      那个小摊不大,打着“神医现世,包治百病”的旗号,面前的板凳上坐着一对母女,小女孩躺在母亲的怀里,看样子才五六岁,双眼紧闭,四肢上还有一些淤青紫斑。

      燕回塘清了清嗓子,赶紧走过去,好奇地问道:“大夫啊,你这旗子上写的可是包治百病,如今又是怎么个情况?”

      这郎中叹息了一声,道:“我观其症,发热持续不解,身现瘀斑如锦纹,此乃湿瘀交结于内,郁久化热之候,于是我便开了方子。可现在情况仍是不见转好,难道是我的诊断出了差错?”

      “敢问姑娘所居何方?”褚佑安走上前,随口一问道。

      那名母亲看着两位公子俊俏非常,也不像什么歹人,便犹豫着开了口:“我和孩子住在城东的浣沙渡,最近下大暴雨,洪灾那是止都止不住呐。”

      “怪不得会患上这湿邪之病。”

      “是呀,我们村好多人都病了,大多都是老人孩子,村里头请不到什么好的郎中,孩子他爹在城里给人家干活,我就带着孩子来城里看看……”

      闻言这郎中尴尬地笑了笑,又认真地说:“这样吧大娘,我再给您开个方子,着重化淤湿,您抓去吃两天,避免让孩子长时间待在潮湿的地方……”

      待那位母亲领完药方抱着孩子离开后,两个人也重新走上街。

      至于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新开业药房,燕回塘自然是没法交差,一来二去两个人还是去了另一家店采买药材。

      "二十文,谢惠顾!"药贩将甘草包好,又神秘兮兮塞给燕回塘一小袋艾叶,"送您的,这年头...防着点秽气。"

      燕回塘笑着道谢,转身却把艾叶全拍进褚佑安腰间香囊。

      "你——"

      "大人身上朱砂味太重。"燕回塘眨眼,"遮一遮,免得吓跑姑娘。"

      三日后,大理寺。

      清早,大理寺一名杂役来报,城东浣沙渡洪灾频发,爆发瘟疫以至一夜之间十九人死亡,陛下已下旨派太医速去诊断,大理寺协助调查。

      情况紧急,褚佑安立马拉着整理卷宗给自己整理睡着的燕回塘去了浣沙渡,当二人来到村口时,太医还未到,死者已经被抬了出来,在村口的空地上排成一排。

      死者浑身有紫黑溃烂的痕迹,均是在夜晚高热不治,早上被发现的。

      十九位死者,十七位都是老人孩子。

      燕回塘午睡被打断地突然,又被拽上马一路狂奔,他现在脑袋还晕晕的,环顾四周没有在这之中发现集市上遇见的那个小姑娘,他暗暗松了口气。

      “这病没有这么简单,”褚佑安托起一个死者的手臂,上面有抓挠和碰撞的痕迹,据当时死者的家人说,有些人在死前疼痛难忍,近乎发狂,甚至失去神智。“你觉得有可能是蛊虫吗?”

      “不,”燕回塘摇摇头,笃定地说,“我能感受到此地有蛊虫波动,但这绝对不是蛊虫致死。”

      “有没有可能是蛊虫致幻,加重病情,使其陷入疯狂自残而死。”

      “不可能,”燕回塘放出一只引路蛊,虫身走到尸体身边,原地盘旋许久后,飞回了燕回塘袖中的空瓶,“只要有蛊虫入体,就会留下引路蛊可追踪的血气,可现在明显不是。”

      就在二人谈话之时,太医院的马车匆匆赶到,燕回塘拉住那个在村口处忙得团团转的村长,问道:“村长,除了这死了的几个,村里头还有得了病但是没有死的人吗?”

      “有哇,一些小姑娘小伙子也病了,但都在家扛着,可得让太医好好看看啊!”

      “这几日暴雨稍停,水位也下去了些,村中人还住在潮湿的房间里面吗?”褚佑安问。

      “这倒是不,被洪水淹了的房子住不了人,洪灾来了大家都在地势高的几户人家那挤一挤,要说完全不潮湿也是不可能的。”

      “那饮食呢?是否吃了潮湿发霉的大米才导致的……”

      那村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位公子可不能乱说,洪灾淹了咱们的田,哪来的大米可以吃呀,吃的都是官家发的赈灾粮,怎么可能有发霉潮湿的呢!”

      褚佑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关键:“你说大家都吃了赈灾粮?”

      老村长点了点头:“对呀,洪灾的第二天就有官员开了粮仓来发赈灾粮,还说老幼优先,不然别提瘟疫了,咱都撑不过这洪灾!”

      而所有死者,几乎都是老人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朝最近的官设粮仓走去,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一种可怕的猜测:赈灾粮有问题!

      “大理寺办案,全都围起来!”大理寺的衙役已经封锁了粮仓,两人走进仓库,本来应该满满当当的粮仓因为这些天的消耗只余几袋未发放的堆在角落。

      褚佑安蹲下身,捻起地上阴影处一撮红色粉末:"米袋缝线处有磨损,这粉是从这里漏出的。"

      "大人看这儿。"燕回塘蹲在墙角,折扇拨开浮灰,露出地上一片暗红斑痕,"像不像被水泼过的粉末?"

      褚佑安指尖抹过米袋缝线,搓下几粒红色结晶:"浸湿麻袋是为防粉尘飞扬...下毒者很熟悉粮仓运作。"

      燕回塘用指尖沾取粉末,在鼻尖细嗅:"这不是普通毒药..,是天竺葵花粉,掺了……苍梧族圣花,但配方是改良过的。"

      褚佑安瞳孔骤缩,又是天竺葵,又是苍梧族!

      “彻查粮仓吏员的当值记录,这几天都是谁在当值?

      那本记录着粮仓每夜的站岗人员的册子立马被呈了上来,可褚佑安却惊异地发现上面日期,人员,时间,竟都没有误处,甚至守夜记录也十分详细,没有想象中的纰漏。

      此刻,那个金雀巷被小太监死后遗落在地的腰牌又浮现在褚佑安眼前,上面“司礼监”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回大理寺,去查夜巡人员的背景关系和生平,任何和司礼监有关的都不能放过。”

      几个下属得了令,终于是在傍晚时分查出了结果,匆匆来报。

      原来城东这真有这么一位看守粮仓的小吏,曾进过司礼监当过最下等的仆役,却在两年前因为“不懂礼数,冲撞贵人”被赶出宫去,最终只能落得当个看守粮仓的小吏。

      可正当褚佑安准备传人把他带上来审问时,一名下属惊恐万分地跑上前。

      “大人!那个小吏他,他咬舌自尽了!”

      二人迅速来到关押犯人的牢房,那个小吏已经躺在地上,倒在了血泊中,那个被他强行吐出的嘴中的布团落在一边,上面也沾满了血。

      “不用看了,”燕回塘冷笑,“牵丝蛊,我们又晚了一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