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小姐的航海之旅》mumting

7、威逼与利诱

　　“咕咚。”艾斯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舌尖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极致鲜美瞬间被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覆盖。他猛地抬头，撞上丢斯惊骇欲绝的眼神。

　　“见鬼了……”丢斯的声音干涩发颤，死死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底，“汤、汤呢？我们……我们好像，把时间喝没了？！”

　　米哈尔哆嗦着嘴唇，依旧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就在这时，“砰！哗啦——！”

　　评委席上传来一阵混乱的巨响！一位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的资深美食家气愤地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太宰的方向，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把抓起桌上的小盏，他用尽全身力气就要砸出去，却被两边反应过来的评委死死抱住胳膊：

　　“冷静！霍克曼大师，冷静啊！”

　　“该死，她一定是下了毒！幻觉，绝对是致幻魔药！”另一个评委也拍案而起，额角青筋暴跳。整个评委席瞬间乱成一锅沸腾的岩浆，拍桌声、怒吼声、椅子拖动与地板的摩擦声以及试图劝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引来全场观众惊愕的注目。

　　太宰却像个局外人，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汤，优雅地送入口中，享受地眯起眼睛：“当初研究这道‘活力清炖鸡’，本就是想做出一道让人在极致的美味巅峰中，毫无痛苦地、如同坠入甜美梦境般步入黄泉的自杀料理来着……”她将这道料理背后的故事娓娓道来，听众却觉得头皮发麻：“可惜呢，有幸喝下的人都表示，喝完不仅死不了、反而像打了鸡血，精力充沛地能一天就做完一周的工作！”她带着点“烦恼”抱怨着，又狡黠地眨了眨眼：“只不过嘛，事后会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很轻微的记忆缺失，就像刚才过去的‘美妙半小时’，其实也无伤大雅，不是吗？”

　　“这已经完全就是毒药了啊！披着美食外衣的剧毒！”丢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面目狰狞地低吼。艾斯和米哈尔也回过神，控诉地看向太宰。

　　上首，那些勉强从“失忆”中找回理智的评委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如同约好了一般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得分牌——

　　一色刺眼的“0”！

　　“要立刻淘汰掉这个危险分子！”

　　“我反对！”太宰打断评分过程，一脚踏上选手台边缘，居高临下地扫过评委席，理直气壮地提出申诉：“诸位评委们，”她唇角挂着一抹讽刺，“在你们举起零分牌前，请摸着良心好好回答我：你们，真的尝出我的作品是什么味道了吗？”评委们神色僵硬，有些语塞。

　　“连味道都不知道，仅仅因为‘感觉’不对，就武断地淘汰？”太宰的声音充满煽动性，“这算什么美食争霸？干脆改名叫‘感觉争霸’好了！如果规则如此儿戏，那接下来的选手们也不必费心烹饪了，大家凭感觉打分岂不是更省事？”

　　她微微歪头，笑容危险而甜美：“我会非常乐意以亲身经历者的身份，亲自撰稿向全东海的新闻社‘表扬’贵赛事这一极具‘创意’和‘主观能动性’的全新品鉴方式，标题我都想好了——《舌尖上的幻觉：巴巴露亚美食节的新流派——‘感觉派’评论家！》”主办方工作人员惊恐地瞪大了眼，评委席也不安地低声讨论着。

　　“又或者，”太宰话锋一转，目光飘向自己那还剩小半锅、正煨在炉子上的汤：“我的作品还剩不少呢，诸位要不要……再、仔、细、品、鉴、一、下？”她颇为恶趣味地拖长语调，满意地看到评委们炸开了锅。

　　“你、你休想！”“恶魔！这是恶魔的低语！”有人瞪着眼睛想要冲下来理论，又被被周围的人拽回座位。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看看混乱的评委，又看看笑容可掬却莫名令人恐惧的太宰，似乎想采纳“再品鉴”的提议以息事宁人，被评委们抵死反抗、以集体辞职的威胁集力怼了回去。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其余的参赛选手也在不安地观望。眼看整个赛场即将混乱起来，一位穿着深色套装、看着像是高级助理的年轻女子快步穿过人群，小跑到太宰面前努力维持着镇定，深吸一口气：“这位……太宰选手，非常抱歉让您有如此不愉快的参赛体验。这次的确是我们主办方考虑不周，评审环节存在疏漏。”她微微鞠躬，态度诚恳：“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也为了，尽快平息这场风波，我们愿意为您提供二等奖的奖品——一口大师精心锻造的铁锅。这相当于您提前胜出，无需参加后续比赛。您看……”

　　太宰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挂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她没有接下锅，反而轻声反问：“为什么是二等奖呢？这位小姐，我们的目标其实是一等奖的全能料理台啊。”

　　助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为难和慌乱，手指下意识绞紧了衣角。

　　“别紧张，”太宰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我理解你们的难处。多古公司赞助这场比赛，推广他们新研发的全能料理台才是主要目的，对吧？”助理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震惊。

　　太宰停顿片刻，继续轻声道：“你看，把一等奖颁给我的话，对你们举办方和赞助商的名声都有风险。不如这样：我们也不占用那两个宝贵的、需要公开发布的名额。想必多古公司作为赞助商，手里应该还有备用的样品机吧？”

　　她循循善诱：“把‘样品机’补偿给我，对你们来说是两全其美。既避免了□□，同时像我们这样厨艺的人才是公司的目标客户吧？到时候我们写出的使用体验报告，宣传效果说不定比那些脱颖而出的厨师更好呢？毕竟……”她狡黠地眨眨眼，“那些真正的高手，可不会被这种泛用型的‘全能’料理台吸引呢。”

　　助理为太宰的洞察与谈判技巧彻底折服了。呆滞几秒，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就像看到了解决难题的曙光。她用力点头：“…好！请您稍等，我马上去沟通！”

　　她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还在焦头烂额安抚评委、维持秩序的主持人，将他拉到角落里快速耳语着。主持人脸上的惊愕逐渐转为恍然，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很快，助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快步返回，将一张印有多古公司Logo的精致提货卡郑重地双手递给太宰：“太宰小姐，这是古力街多古厨用物品专卖店的提货凭证，您随时可以去提走一台全新的全能料理台。”她压低声音，带着恳求：“请您务必……不要对外透露这是比赛的‘补偿’，就说是…，嗯，我们特别邀请的体验官？如果您使用后觉得不错，我们非常希望能聘请您为新品撰写一篇真实的使用体验报告，并另外支付您报酬！”

　　“当然可以。”太宰爽快地接过卡片，指尖夹着它对着阳光看了看，卡片边缘反射出一点细碎的闪光。她回头，手腕轻轻一扬，卡片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还在状况外的艾斯：“喏，完美完成任务。‘厨师’已就位，那接下来嘛……”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可以彻底放松地玩一整天啦！”

　　广场的热闹并未因赛场小插曲而减弱分毫。美食的香气依旧勾人，而嗅觉灵敏的商贩们早已在周边支起了各种游戏摊位。五颜六色的玩具在阳光下闪烁，套圈摊的竹圈叮当作响，打气球的弹弓声此起彼伏，孩子们的欢笑声和摊主的吆喝声交织成欢快的乐章。

　　丢斯长舒一口气，顿觉劫后余生，他一把拉过还有些懵的米哈尔：“走走走，打气球去！”他们挤到一个摊位前，米哈尔笨拙地拉开弹弓，全神贯注地瞄准气球，露出难得的、纯粹地开怀笑容。“砰！砰！”命中了，他跳起来和丢斯击掌欢呼。

　　艾斯像牛皮糖一样黏住太宰。“别偷懒啊，那边可以套圈，还有捞金鱼，和我一起玩嘛！”他拽住太宰的手腕准备硬拖着她一起，结果不小心碰到绷带下的皮肤，整个人软成了一根面条：“啊，突然好累啊…”他无力地喘气。

　　“活该。”太宰毫不留情地抽出手，嘲笑对方：“谁让你随随便便就吃下来路不明的果实的？都说了新世界到处都是海楼石，到时候被人用海楼石一拷就像碰到我一样，只能束手就擒了。”

　　“没办法嘛！”艾斯洒脱一笑：“我想早点恢复力气、快点回去找你，就算真的知道是恶魔果实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的。”他的眼神坚定，反过来安慰太宰：“其实做果实能力者也挺好的啊，如果是现在遇到那头棕熊我就能轻松解决啦！”

　　“我管你能不能打赢巨熊。”太宰没好气地说，还是放软了态度。她跟着艾斯，看着他在各个摊位前大呼小叫、玩得满头大汗，整个人洋溢着快乐的光彩。他甚至顶着赛场的复杂目光带着太宰溜回去蹭晋级选手们免费品尝的美味料理，吃得心满意足。

　　夜幕降临，东边的海滩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堆，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空，将沙滩映照得一片暖黄。烧烤派对上，烤串的滋滋声、即兴的风琴声、人们的谈笑声被夜风吹散，充满了轻松惬意的度假氛围。

　　丢斯如临大敌，像守护宝藏的恶龙一样死死挡在烤架和太宰之间，双臂张开：“太宰！你离烤架远点！求你了，今天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他最后转为苦苦哀求。艾斯却在一旁笑嘻嘻地试图把调料瓶塞给太宰：“别那么紧张嘛丢斯，就让太宰试试啊，也许烤肉不会失忆呢？”

　　“艾斯！！！”丢斯气急败坏、左支右绌，最终含恨败下阵来，抱头蹲下：“就是有你这样纵容她，她才这么越来越无法无天！以后船上谁还敢吃东西啊！”幸运的是，烤架旁聚集了不少在比赛中大放异彩的选手，他们娴熟地翻转着烤串，油脂滴落炭火发出爆响、香气四溢。太宰见状耸耸肩，从善如流地放弃了亲自动手的念头，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考好的美味。

　　这一天，在美食、游戏和篝火的包围下，众人吃得、玩得尽兴无比。虽然寻找厨子的目标没达成，但得到了一台号称“全能”的料理机，也算歪打正着“完美”完成目标了！

　　踏着清凉的月光，一行人回到了米哈尔的小屋。刚到门口，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到他们这一群人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晚上好啊，年轻人！玩的开心吗？你们就是米哈尔老师的朋友吧！”他热情地打招呼“我是这座小镇的镇长，布特尔。你们这次来橘子镇，是要带着米哈尔一起出海吗？”

　　“我才不要出海！”米哈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抢先回答，声音带着急切，又试图找回原先的那种笃定：“我的教育计划还没完成！这里的孩子们，高级语法、方程、几何……都还没学完呢！”尽管白天经历了打击，但此刻，米哈尔对教育事业的执着和责任感再次占据了上风。

　　“啊，这样啊。”布特尔镇长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关切地问：“那孩子们现在都学会了哪些？基本的常用字都认识了吗？算账买东西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基本的读写是教完了，但是……”米哈尔还想再次强调那些高深一点的知识。

　　“哎呀，那就挺好，非常够用了！”布特尔打断了他，用力拍了拍米哈尔的肩膀，很是满意：“米哈尔老师，你教得非常好！大家都很感激你！不过呢……”他话锋一转，露出一抹混杂着歉意的无奈笑容，“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小镇子里，孩子们家里条件有限。不少家长都盼着他们早点去当学徒，学门实实在在的手艺好养家糊口。你看，这课……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米哈尔如遭雷击，万万没想到白天被“背叛”也就罢了，晚上竟连最支持他的镇长都要“釜底抽薪”？“可是，镇长，可是他们还没学完啊！”他急得快要上火。

　　“米哈尔老师，”布特尔镇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他带着坦诚，还有……一丝尴尬，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其实吧，有些话现在也该说开了。”他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决定摊牌：“当初安排你住这里……只是，呃，想着顺便看着你的意思。”见米哈尔摇摇欲坠，他连忙安抚：“你别误会！倒不是我们对你有意见啊，”布特尔的语气变得沉重：“你也知道，我们橘子镇是多年前被海贼一场大火烧毁后，大家咬着牙重建起来的。那场火烧掉了太多东西，大家心里也真的怕了。就像是你的这些朋友，镇上的人对外来者都很警惕。当然啊，相处了这么久，我们都知道米哈尔老师你是个实实在在大好人！是真心想教孩子们读书！大家都很感激你！”说着，他还用力竖起了大拇指。

　　米哈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嘴唇哆嗦着：“那……那你之前说过的，看好我的梦想、期待我把橘子镇的孩子们都教育成材……”

　　“啊，那个啊，”布特尔镇长打了个哈哈，脸上越发尴尬。他搓了搓手，半响吐出了最残酷的真心话：“说实话，米哈尔老师，你刚来那会儿，我们大伙儿都心里直放嘀咕：这世道，怎么会有人费这么大劲儿，不求回报地教一群穷孩子读书认字？吃力不讨好啊！总觉得你是不是别有用心……”他止住话头，赶紧补充：“都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是真心实意想要教书的，孩子们能认字、会算账，都是你的功劳！真的辛苦你了！”这赞扬，此刻听在米哈尔耳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耳。

　　他僵在原地，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躯。世界的声音——海浪声、风声、同伴的低语，一切都离他远去，只有那句“终决定你别有用心”在脑海中无限循环、轰鸣。

　　这天早餐的气氛异常沉闷。米哈尔显然是一晚未睡，黑眼圈浓得要超出镜框了。他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用叉子戳着盘中的食物。“哐当！”一声脆响，他在心神恍惚之下直接戳歪叉子，狠狠扎在坚硬的木质桌面上，尖端都微微弯折了。

　　“米哈尔！”丢斯惊呼。

　　米哈尔猛地回过神，看着桌子上那根歪掉的叉子，又看着周围同伴关切和了然的目光，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羞耻感涌上心头。他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声音沙哑：“…我吃饱了。”说罢，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桌，将自己关进房间。

　　艾斯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他虽然神经大条，但清晰感受到了米哈尔身上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低落和绝望。他抓了抓后脑勺，放下吃到一半的肉排，大步走到米哈尔房门前直接拉开了门。

　　房间里窗帘并未拉开，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晨光。米哈尔背对着门坐在床边，身影孤独而瘦长。

　　“喂，米哈尔。”艾斯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他一贯的直率，却少了平时的跳脱，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既然这里不需要你教书了，”他走到米哈尔面前，蹲下身平时对方，眼眸清澈而明亮：“那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去伟大航路！”

　　米哈尔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和迷茫的眼睛。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终于，米哈尔沙哑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求证：“艾斯，在你看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直视艾斯毫无阴霾的眼睛：“我的梦想……是不是很可笑、很不切实际？”他艰难地补充道“不用担心打击我，就说实话好了。”

　　艾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耀眼、充满少年意气的灿烂笑容。他用力一拍大腿，毫不犹豫：“哈？可笑？怎么会！我觉得它超棒的！”

　　米哈尔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教育世界上所有没有机会读书的孩子？”艾斯的语气充满了向往和肯定：“这听起来简直酷毙了好吗！而且，要做到这种事情肯定超级难吧？比打架难多了！但就是因为难，才更有挑战性、更有意思啊！”他洒脱地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的梦想，说出来可能比你的还要异想天开呢！我呀，想在新世界闯出一番天地，想战胜那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他眼中燃起斗志，“就算听起来再不可能，只要是我认定的目标，我的伙伴们都会拼尽全力帮我！梦想，不就是用来挑战不可能的吗？”

　　米哈尔彻底被震撼了。艾斯话语中那份毫无保留的认可、那份对困难的坦然甚至跃跃欲试、那份对伙伴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束强光，刺破了他心中厚重的阴霾和自我怀疑。一股久违的热流，夹杂着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了他的眼眶。

　　一直倚在门框静静旁观的太宰治捕捉到米哈尔的动摇。她仿佛不经意开口：“其实啊，并不是大家都不愿意读书，只是现在的世界，对大多数人来说，认识几个字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读书是填不饱肚子的，学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这大概是镇长和孩子们最真实的想法吧。”

　　米哈尔身体一僵，太宰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出了他梦想受挫最根本、也最残酷的现实根源。他眼神黯然，刚刚燃其的一点火苗似乎又要熄灭。

　　然而，太宰话音一转，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其实你的努力也并非毫无效果，至少那些孩子们都拥有了继续追求知识的入场券。如果以后有人，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决心去改变这个扭曲的世界，让读书不再是无用的奢望，让知识真正成为改变命运的力量……”她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眼中闪烁着幽光，“那么，你的梦想或许就不再是空中楼阁了。”

　　她把目光投向正拉开窗帘的艾斯，房间内亮起了天光。

　　改变世界的力量……改变人们的命运……

　　力量？米哈尔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不再迷茫、不再黯淡！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在他心中燃起，眼前这个笑容纯粹、信念如火的少年艾斯，不正拥有着改变世界的潜质吗？

　　“啊，对了，”太宰又像是想起什么，用只有米哈尔能听到的极低音量，仿佛随口一提：“其实艾斯他认识的字，也仅限于航海报和一些通缉令上常见的呢，作为未来的大人物，这点知识储备可远远不够。更多船长必备的航海、气象、甚至世界格局的知识……”她的话听着充满了暗示：“还是需要有人来教导他这些呢。”

　　托举艾斯向前的知识？这不正是自己毕生所追求、所能贡献的价值吗？

　　“好！”米哈尔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重获新生的力量感，在房间内清晰回荡：“我答应你，艾斯！我和你们一起前往伟大航路！”、

　　为了这份对自己梦想的坚定认可！

　　为了眼前这个拥有无限可能、值得他倾注所有知识与希望的少年！

　　更为了……那个或许能由他们亲手缔造、让知识不再是奢望的‘新世界’！

　　米哈尔紧紧握住了拳头，看向艾斯的眼神充斥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责任：艾斯，为了报答你的信任，接下来的航程里，我一定会把你打造成一个……知识渊博的海贼！

　　日光下，米哈尔的镜片反光，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使命感”的微笑，让还一无所知的艾斯莫名背后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