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小姐的航海之旅》mumting

4、月下的誓言

　　艾斯一边划桨，一边忍不住回望那座在月光下轮廓模糊的小镇，眉头紧锁：

　　“太宰，虽然我猜到了他们可能会报复，但老板娘不是通知海军了吗？为什么海贼们还敢这么嚣张的夜袭？他们真的不怕吗？”

　　太宰抱膝坐在船头，白色的裙摆被海风轻轻吹拂。她望着远方深邃的黑暗海平线，声音在海风中显得飘渺：“因为‘通知’和‘出动’是两回事啊，艾斯。”她转过头，月光在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神却冷静得近乎残酷。“平民的求救，如果没有造成重大伤亡，或者涉及到悬赏金极高的目标……驻扎海军，尤其是最弱之海东海的海军，行动效率……呵。卡普中将的威名是保护伞，但也是惰性的温床。”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夜间袭击只要不被目击，哪怕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谁又能确定真的是海贼作乱？海军们又不负责维护治安。就像我们只要在海军‘例行公事’地慢悠悠赶到之前离开……他们大概率也懒得追杀两个无名之辈。毕竟，报告上写‘海贼内讧同归于尽’或者‘海贼闻风而逃’，可比追捕要省事多了。”

　　“那……那些镇上的平民怎么办？！”艾斯停下划桨，小船在海面上微微打转。他声音里充斥着愤怒和不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缴纳了天上金，成了加盟国的居民，结果还是随时会死？！这算什么狗屁正义？！”

　　他想到爷爷披风上的大字，风车村的大家对爷爷的敬仰……脑袋好像打了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最终烦躁地用力抓了抓头发，把帽子都抓歪了：“啊啊啊！想不明白，不想了！”艾斯当机立断选择了放弃思考这个对他来说过于复杂沉重的问题。

　　“因为海军的‘正义’……”太宰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冰冷，“本质上，是维护‘秩序’的机器。冷酷、高效、且只服务于世界政府权威的‘秩序’。它无法根除绝望的土壤，甚至……有时本身就是绝望的一部分。这种正义救不了所有人，也改变不了弱肉强食的本质。”她看到艾斯脸上明显的失落和迷茫，话锋一转冷不丁问道：

　　“你……似乎对海军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好感？那为什么选择了成为海贼？”

　　艾斯一顿。他抬头怔怔地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孤月，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海浪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因为……我曾被海军救过。”艾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遥远而复杂的情绪，仿佛在诉说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我知道……成为海贼，会让他失望……但是……”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直视着太宰，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我这种人……不可能成为海军！我想要被这个世界‘看到’！想要被人铭记！想要成为……能影响这片大海、影响这个世界的大人物！我不想……像角落里无人知晓的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所以，我要站在顶峰，站在最耀眼的位置！”

　　太宰凝视着艾斯年轻、坚定、燃烧着熊熊野心的脸庞。海风吹乱了他的黑发，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以你的性格和潜力，出名是迟早的事。”太宰陈述着事实，眼神闪了闪：“但顶峰之路……意味着你要挑战盘踞新世界的‘四皇’，最终……必然要直面世界政府这头巨兽。”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加重，“如果到那时，你依然是‘一个人’……你绝对做不到。强如白胡子、凯多……他们身后，都站着足以撼动大海的‘伙伴’和‘势力’。”

　　“做不到的话……”艾斯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那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这短短一句话仿佛抽走了周围所有的温度。但下一秒，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点无奈、又无比温暖的笑容，瞬间冲散了之前的凝重：“只是……我那个爱哭鬼弟弟绝对会哭个没完没了吵死人了！所以……”他握紧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我会拼命变强，强到不那么容易死掉！还有同伴……”他突然热切地看向太宰，笑容灿烂得如同初升的朝阳：“太宰！你愿意做我的同伴吗？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太宰静静凝视着艾斯那双毫无阴霾、充满真诚和热情的眼睛。海风带来咸涩的气息，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在海浪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艾斯耳中：

　　“艾斯……如果你真的站上了那个‘顶峰’，成为了‘最强’……你觉得，这个世界会因此变得‘更好’吗？”

　　艾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月光下，他的眼神剧烈波动着，仿佛有风暴在其中酝酿。沉默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只有海浪声在填补空白。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太宰以为他不会回答后，艾斯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深刻的自我怀疑：

　　“……我不知道。”

　　“海贼王哥尔?D?罗杰，他开启了大海贼时代，让世界变得更混乱，更糟糕了……这是事实。”

　　“而我……”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着血污和汗水的双手，仿佛透过皮肤看到了流淌其中的血脉，“我的身体里，流着那个恶魔的血。或许，让我站上顶峰……对这个世界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艾斯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过，”他猛地抬头，眼中仍有阴翳，转而又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刺破：“我绝对！绝对不会像他一样！我绝不会抛下我的同伴，我的家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地发出誓言：“哪怕，哪怕我真的会死！我也要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用我的命保护好所有我珍视的人！”

　　他看向太宰，倔强的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还带着一丝苦涩：“对不起啊，让你听到这些。我果然……是那个家伙的儿子，哪怕拥有了力量，也自私地只想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没想过去弥补‘生父’的过错……”

　　“不一定呢。”一个及其轻微的声音反驳，艾斯愕然抬头。

　　月光下，太宰正对着他微笑。那是不同于之前所有或虚伪、或算计、或礼貌的笑容，它更加真实、带着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奇异满足感，在她的双眸中漾开。

　　“艾斯。”她呼唤着，“我很想亲眼见证你选择的未来。”

　　“所以……”

　　“让我加入你的冒险吧，船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