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小姐的航海之旅》mumting

3、夜袭！棕熊之怒！

　　一声闷响，艾斯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栽，脸结结实实地咂进面前的盘子里汤汁溅起落在他的头发上。太宰瞬间绷直了身体，瞳孔微缩并迅速伸手探向艾斯的颈动脉，另一只手则仔细检查他的呼吸和瞳孔……几秒后，她缓缓放松肩膀，难得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家伙，居然是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想想也是，遇见她之前，艾斯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海上漂泊，神经时刻紧绷，睡眠必然是严重透支的奢侈品。只不过……这吃着吃着就一头栽下的睡法……太宰见他糊了满脸油污还睡得香甜的样子，无奈扶额。

　　没过多久，艾斯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酱汁，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他眨了眨眼，又抓起一块烤肉塞嘴里继续狼吞虎咽，直到面前的所有盘子都光洁如新，汤汁都被舔一干二净。

　　“嗝～”艾斯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下一秒，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旁边太宰的手腕，手指微微陷入肉里。

　　“多谢款待！！”艾斯对着柜台方向大喊一声并用力一鞠躬，差点带着太宰也弯下腰后，便拿起帽子扣头上、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拽着猝不及防的太宰，“砰”地撞开酒馆大门，一头扎进了外头昏暗的小道上。

　　酒馆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老板娘张着嘴，刚被艾斯带起的窗帘这才缓缓落下。

　　艾斯像一阵狂暴的龙卷风带着几乎脚不沾地的太宰在狭窄的小巷里狂奔！风呼啸着刮过耳畔，两边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太宰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拖着飞。

　　不知跑了多久，确认身后没有追兵，艾斯才刹住脚步。太宰立刻挣脱他的手，扶着膝盖一边深呼吸，一边忍不住质问：

　　“哈……哈……你……你……”她实在顺不过气，不得不停了会便抬起头，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为什么要跑这么快？！我们……我们不是免单了吗？！”

　　艾斯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点“这还用问”的表情，阳光灿烂地笑到：“因为吃霸王餐就是要跑快点啊！不然被抓住多丢脸！”

　　“……”太宰瞬间石化。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充斥着“我怎么会摊上这种同伴”的绝望，咬牙切齿地低吼：“波、斯、卡、斯、D、艾、斯！老板娘亲口说的免单！我们本就不用付钱！”

　　“啊咧？”艾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傻乎乎地挠了挠后脑勺，“是……是哦？”他恍然大悟：“我都忘记了……嘿嘿，毕竟以前在……习惯了嘛！”

　　习惯……吃霸王餐吗？！太宰太阳穴突突直跳，哪怕她自认道德底线灵活，也从未如此“理直气壮”过！她无力摆摆手，懒得和这个单细胞生物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两人此时正好到了镇上的商业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暂时冲散了刚才的闹剧感。太宰走进一家成衣店，随手拎起一条简单的米白色棉布长裙，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艾斯则愁眉苦脸地掏出一个瘪瘪的钱袋，笨拙地数着里面寥寥无几的贝利，还不死心地翻遍身上所有口袋，连裤缝都捏了捏，试图再找出几个硬币来。

　　“噗嗤。”看着艾斯那副恨不得从地缝里翻出贝利的模样，太宰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走上前，从自己风衣里也掏出一个鼓鼓囊囊、份量十足的钱袋，“叮当”作响：“我来付吧。”

　　“唉？！”艾斯刚捏着最后一枚贝利准备跟老板讨价还价，闻声头也不回地阻止：“你哪来的贝利，用宝石换可不划算——”他转头震惊地看着太宰手中仿佛凭空变出来的钱袋，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这哪儿来的？”

　　“边走边说。”太宰利落地付完款，接过包好的裙子，示意艾斯跟上。她凑近艾斯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狡黠：“是‘那头熊’的……私人收藏。”

　　“哇！太宰你好厉害！！”艾斯星星眼，崇拜之情溢于言表，立刻跟着太宰兴致勃勃地大肆采购起出海的物资——腌肉、淡水、绳索、帆布、药品……最后，艾斯背着一个几乎有他一人高、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裹，像座移动的小山，走路都摇摇晃晃。而太宰只轻松地提着一个装着新裙子的小纸袋。

　　“太宰，”艾斯从包裹后面艰难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安，“我们……还是回酒馆附近找地方住吧？”他脑海里浮现老板娘强装镇定下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不用。”太宰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艾斯急切地想要再次开口前，竖起一根缠着绷带的食指，轻轻抵在唇边：

　　“嘘——”

　　“我在你‘睡着’时就和老板娘约好了。”街灯下，她含笑告诉艾斯：“今晚，我们就住她家。”

　　酒馆里，老板娘早已收拾好一片狼藉，温着热汤等待着两人。见他们回来，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在暖色灯光下就像艾斯想象中的母亲。老板娘调侃道：“哟，我们想吃霸王餐的小英雄，这是自投罗网来了？”

　　“唰！”面对这位温柔成熟的女性，艾斯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语无伦次：“那个…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我忘了…”

　　“呵呵，”老板娘被他窘迫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好道歉的，傻小子。真要说什么，也是我要谢谢你啊。”她真诚地看着艾斯：“谢谢你，我们的小英雄。”

　　“呜啊！”像被打了一记重拳，艾斯落荒而逃。

　　因为不是旅店，酒馆里只有一间勉强收拾出来的空房。不过老板娘很细心，已经备好了两床厚实干净的被褥，一床铺在地上。艾斯火速收拾干净自己又麻利地打好地铺，他盘腿坐下，等太宰换好裙子出来后压低声音：“太宰，他们……今晚真的会来吗？”

　　太宰倚在床头，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翻看着一本不知道哪来的旧书。她头也不抬：“你先休息，如果‘客人’来了……”她指尖敲了敲书页，“我会‘叫醒’你的。”

　　艾斯已经对太宰有了近乎盲目的信任。他用力点点头，倒进被窝几乎刚闭眼就陷入了深眠。

　　窗外，一轮冰冷的满月高悬，将清辉洒满寂静的小镇。房间里，油灯早已熄灭，只有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太宰抱膝坐在床上，黑暗中如同夜行的猫头鹰般清醒地睁着眼，呼吸轻浅地微不可闻。

　　“咔哒……吱…嘎……”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剐蹭和木板受压的呻吟声，从酒馆大门处幽幽传来，在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来了。

　　太宰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艾斯身边。她伸出两根手指，快、准、狠地——掐住艾斯腰间的软肉，然后狠狠一拧！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捂住他的嘴。

　　“唔——！！！”艾斯被疼痛激醒，身体弓成虾米，眼睛瞪得老大，痛呼全被死死堵在喉咙里。他对上太宰近在咫尺、在暗处反而显得闪闪发亮的眼睛，无需多言，只以眼神互相交流。艾斯翻身而起，赤着脚无声无息地贴在门边的墙壁阴影里。他微微屈膝，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只等猎物推门而入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太宰则退到楼梯口的拐角里，紧贴着墙壁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避免以自己微薄的战斗力被敌人抓住作为人质成为艾斯的累赘。

　　“咔哒…吱呀……”门锁被撬开了。老旧木门被及其缓慢、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只贼溜溜的眼睛出现在门缝后，窥视着屋内。确认里面没动静后，几个黑影推开门蹑手蹑脚地摸进来，手中的匕首、短刀寒光闪闪。

　　就是现在！

　　如同瞄准猎物的猎豹，艾斯动了！他从门后的阴影里暴起，拳、肘、膝、腿化作最致命的武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轰向最近几个海贼的颈侧、后脑、软肋！

　　“呃！”“啊！”“砰！砰！咚！”

　　闷哼、惨叫以及身体重重倒地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如同砍瓜切菜，冲进来的几个海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击倒最后一人时，艾斯回旋一踢，把门狠狠踹上了，“咔嚓”一声，他从内把门锁死。

　　“怎么回事？”

　　“老大，门被锁了，里面出事了！”

　　“谁在里面？开门！！”

　　门外传来留守海贼惊慌失措的拍门、撞门声和愤怒的叫骂声！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门内侥幸没被第一时间击倒的剩下几个海贼陷入了惊恐。他们背靠着背，死死握紧手中的武器张皇四顾，只能听到同伴们一个个倒地的闷哼声以及自己慌乱的喘息，完全找不到袭击者的方位！

　　等到棕熊卢克被手下连滚带爬地叫来时，屋内传来最后一声惨叫，随后便陷入了寂静。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

　　“轰隆！！！”

　　整扇木门连带着门框被踹得粉碎，木屑四溅！冰冷的月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瞬间倾泻入屋内。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海贼、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生死不知——这些都是卢克的手下。

　　“吼嗷嗷嗷——！！！！”看见自己兄弟如此惨状，卢克目眦欲裂！他发出饱含痛苦和暴怒的咆哮，双拳疯狂地捶打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咚咚”如战鼓般的闷响。月光下，他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异变——肌肉疯狂膨胀撑裂衣物，浓厚粗糙的棕黑色毛发如同潮水般覆盖全身，眨眼间一头高达近四米、散发着狂暴气息的巨大人立棕熊，堵在了破碎的门口，腥臭的口涎从它的獠牙间滴落。艾斯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果然是动物系果实能力者，不能硬拼！

　　他趁着巨熊发泄般捶打门框的瞬间如同灵猴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横梁，蜷缩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而那头正在大肆破坏的熊突然剧烈翕动几下鼻孔，那充满血丝的兽瞳猛地抬起，如同探照灯般精准锁定了艾斯藏身的位置，正好和艾斯对视——

　　……糟了，被发现了。艾斯想起在科尔波山与熊搏斗的经历，熊的嗅觉很敏锐……果实能力者居然真的能继承动物的特性，太变态了吧这种能力！那路飞……橡胶果实，呃，可能就是没用了点？他来不及吐槽，在巨熊凌厉的掌风撕裂空气拍来的瞬间一蹬房梁，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侧方弹出！

　　“轰！！”他刚才所在的横梁被熊掌一把拍碎，木屑如雨纷纷落下。

　　“呼——！呼——！”脸颊被掌风刮出一道红痕，带来火辣辣的刺痛。艾斯落地翻滚，狼狈地躲闪着巨熊接踵而至的攻击。熊掌所过之处，墙壁开裂、地面凹陷，家具化为齑粉！这样下去可不妙，屋内可供躲闪的空间随着破坏极度减少，被逼入死角只是时间问题。

　　艾斯咬牙，冒险尝试近身，凝聚力量一拳轰在巨熊厚实的侧腹。

　　“咚！”就像打在包裹着钢铁的橡胶轮胎上。巨熊只是晃了晃，反手一掌带着更恐怖的力量扇来！艾斯低头险之又险地避过，几缕黑发被掌风切断，力量差距太大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不好！就在这时，艾斯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那头巨熊冲锋的方向，赫然是角落处太宰藏身之处！

　　“太宰！！”艾斯魂飞魄散，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但根本追不上巨熊的距离和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头狰狞的巨兽如同失控的战车，急速撞向角落里那个纤细的身影！这一瞬间，艾斯惊恐瞪大的眼睛、巨熊狂暴冲刺的身影以及角落里太宰平静抬起的那双泛着冷光的鸢色双眸连成一线，仿若一个慢镜头。

　　千钧一发之际！

　　“呃…？！”狂奔中的巨熊身体突然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趔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紧接着，它眼中的猩红如同潮水般褪去，巨大的身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形。浓密的毛发收回体内，獠牙消失……眨眼间，棕熊卢克又变回了人形，赤身裸体地踉跄着向前扑倒，脸上充满了惊愕、虚弱和难以置信，就像全身的力量都在刚才那一趔趄中消失殆尽！

　　机不可失！

　　艾斯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战斗的本能让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扑击猎物的猛虎，他瞬间跨越了最后的距离！右手捞起一把短刃，带着决绝的杀意狠狠刺入了卢克的胸膛！

　　“噗嗤！”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卢克身体一僵，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贯穿的匕首。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大股鲜血。他死死瞪着艾斯，眼中充满了暴怒|不甘和……一丝迷茫。最终，那摄人的目光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呼…呼…呼……”艾斯松开手，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点点猩红顺着他的右臂滴落，在月光下深的刺目。门外传来几个慌乱离开的脚步声，艾斯只顾着剧烈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今晚……太刺激了。

　　整个一楼就像被龙卷风肆虐而过，一片废墟。屋外恢复了死寂，附近的住户门窗紧闭，连老板娘也没有过来查看。

　　太宰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裙摆在废墟中扫过。她冷静地清点着战利品，动作熟练地拨出部分用布包好，放在吧台上。随后拎起剩下部分走到还在平复呼吸前的艾斯面前：“还能动吗？今晚我们就得离开。这么大的动静，明天说不定会有海军来查看。”

　　海上，远处棕熊海贼团的船只能看到一个黑点，看来是趁着两人打点行装的时候逃之夭夭了。艾斯划着他那艘可怜的小舢板，载着物资和新同伴驶离了葫芦镇。银盘般的满月高悬中天，将无垠的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银，波光粼粼仿佛披着一层薄纱。一片宁静中，只听得见船桨划破水面的“哗啦”声，以及海浪轻柔拍打船舷的“啪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