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日常小碎片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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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加入黑桃海贼团起，柯达兹就带着难以磨灭的胆怯。
这只曾被艾斯从盗猎者冰冷陷阱中救出的猞猁，将艾斯视作唯一的依靠，寸步不离。或许感念丢斯为它处理伤口的温柔，柯达兹偶尔也会允许这位船医靠近，但对其他船员——包括理论上可能更亲近的鱼人沃雷斯（毕竟“猫爱鱼”：）——它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与疏离。那双敏锐的金色眼瞳总是低垂或游移，一旦发现他人的注视，便会敏捷地窜入暗处消失无踪。作为本应勇猛的捕食者，人类布下的陷阱却成了它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然而，这样对船员们避之不及的柯达兹，却屡次被人在太宰治附近“偶遇”。它可能安静地趴在某个角落的阴影里，或是船舷边的缆绳堆上，目光专注地追随着那个沙色风衣的身影，一瞬不瞬。直到它察觉自己被发现，才如同受惊的幽灵般，几下轻跃便消失在视野中。
“太不公平了！”斯卡尔为此捶胸顿足。这位痴迷于骷髅美学的狂热分子却对毛茸茸毫无抵抗力、可谓为柯达兹操碎了心：亲手搭建豪华猫窝、魔爪柱，甚至顶着船长“减肥令”的压力，偷偷给缺乏运动、日渐圆润的猞猁加餐……所有讨好手段轮番上阵，效果却微乎其微。“太宰明明什么都没做！没逗它，没送礼，甚至连个眼神都很少给！它怎么偏偏喜欢待在她附近？”斯卡尔的声音充满了羡慕和不解。
“大概……柯达兹更喜欢女孩子？所以想和太宰交朋友？”沃雷斯回忆着几次撞见的场景，若有所思。岩流也点头附和：“确实，好几次看见它趴在太宰房间外的走廊阴影里。”
“可能它把太宰当做‘同类’了吧。”艾斯玩笑道，话一出口却觉得十分贴切：“这么说的话，把太宰看作一只猫，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嘛！”那份对周遭若有似无的疏离感，不正像猫的高冷？那神出鬼没、却又仿佛时刻在暗中观察的特质，像极了潜伏的猫科动物。关键时刻精准利落的出手，更是捕食者本能的绝佳体现。而最无可辩驳的证据是——
太宰有一条受不得烫和辣的敏感舌头，并且对螃蟹情有独钟……这不是猫是什么？
“不过，猫可不会一直这么高冷，”艾斯想起柯达兹蹭着自己腿撒娇的模样，摸着下巴断言，“太宰肯定是因为和大家还不够熟，才不肯放松下来……等她真正把这里当家了，说不定也会像柯达兹一样呢！”
一旁的丢斯差点把眼珠瞪出来：撒娇？那个太宰？！艾斯这个玩笑开得未免太过惊悚！
然而艾斯显然已经当真了。他迅速召集了除太宰外的所有船员，神情异常严肃地宣布：
“各位，我们即将启动一项重要计划——目标让我们的伙伴太宰，在黑桃号的甲板上、在我们大家面前，能够卸下心防、展露出最真实、最放松的自己！”
于是，一场名为“太宰治天性解放计划”的秘密行动，在艾斯的带领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第一步：打造猫之巢穴，即舒适、安全的住所。
“船长，你太逊了！”打着“排查全船安全隐患”的旗号，并用一张“意外抽中、不去可惜”的海上流动温泉旅馆单人招待劵成功支走太宰后，众人理直气壮地涌进了太宰的房间。斯卡尔一进门就指着艾斯控诉：“人家帮我们搞到了这么好的船，你就让人住这种地方？窗户这么小，阳光都照不进来多少！”
艾斯有点委屈地拉开东面厚重的窗帘：“唰——”一下，两大扇几乎落地的舷窗瞬间涌入明媚的阳光，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得亮堂堂的。“看，窗户够大吧？”
“呃……确实很大，”丢斯环顾四周，嘴角微抽：“但……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感觉从外面看里面简直一览无余啊，隐私呢？”他想象了一下太宰在房间换衣服被路过的海鸥看光的场景，赶紧把拉上的窗帘又放下了一半，窗户问题暂且搁置。
房间本身的问题更让众人沉默。沃雷斯斟酌着词汇：“嗯……很，很整洁？”与其说整洁，不如说是“极致的空寂”。
是的，这个房间除了基础的洗漱用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没有斯卡尔满墙满桌的骷髅狂热周边，没有米哈尔堆叠如山的书籍和冒着热气的茶杯，没有岩流那些古怪的“艺术”收藏和散落的乐谱……相较于船员们几个月内就把自己的舱室改造成风格各异的“家”，太宰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刚打扫完、等待入住的临时船舱样板间，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所以，第一步是帮她装饰！”斯卡尔摩拳擦掌，“她喜欢什么，绷带？螃蟹？我有一堆超酷的骷髅绷带娃娃可以贡献！”
“那些不是用来装饰房间的！”丢斯扶额，果断否决了这个恐怖提议，“首先，得把这个该死的、像裹尸布一样的黑窗帘换了！”他指着那厚重的深色窗帘，“换成亮色！蓝色、绿色、米色都行！阳光透进来，整个屋子才有生气！”
见丢斯说的头头是道，众人肃然起敬。岩流自告奋勇：“交给我吧！我对色彩和布料有研究，保证挑到最合适的！”（众人内心：但愿不是和那些“艺术品一样的抽象画风……）
“那我呢？我能做什么？”艾斯凑过来，一脸期待。
“……”丢斯看着自家船长那张写满“快给我任务”的帅脸，略一思索：“船长，你的木工手艺不错。给太宰打一张好椅子吧！这个小凳子硬邦邦的，简直是在惩罚屁股。”他又打量了一下那张光秃秃的书桌，“再配一个简洁的桌上书架。对了！”他转向米哈尔，“米哈尔老师，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乐园’有一种能发出柔和光晕的‘水母灯’？麻烦你帮忙采购一个了，放在桌上肯定很温馨。”
摆件……“哦哦！这个我在行！”斯卡尔眼睛放光。
众人异口同声：“你就算了！”斯卡尔那些狰狞的骷髅摆件，跟温馨完全不沾边。
“说不定太宰就喜欢这种暗黑风格呢？”斯卡尔据理力争：“你看她那么喜欢绷带，内心可能住着一位黑暗女王！”
黑暗女王？众人脑中瞬间浮现出太宰用绷带蒙住一只眼、邪魅一笑：“封印解除！见识邪王真眼的力量吧！”的画面，集体打了个寒颤。
“驳回！”海贼们再次默契地无视了斯卡尔。
沃雷斯憨厚地提议：“我送太宰一个鲸鱼抱枕吧？跟我那个鲨鱼抱枕是同一家店买的，又大又软，抱着睡觉可舒服了！”
米哈尔推了推眼镜：“我就送一个小巧的暖炉吧。既能温茶暖酒，天气转凉时也能暖手，很实用。”
斯卡尔见自己的“黑暗女王”路线行不通，退而求其次：“好吧好吧……那我送一副拼图吧！图案据说等比例复刻了白胡子海贼团的‘莫比迪克号’，整整一千片！够她消遣一阵子了。”
计划敲定，最后一个难题浮现：如何在太宰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这翻天覆地的改造？
丢斯率先举手投降：“上次‘安全排查’的借口就是我编的！我感觉太宰这几天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每次回头都能对上她那种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压力很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船长艾斯：
“只有你能做到了，艾斯船长！”
艾斯挠了挠他那雀斑脸，嘿嘿一笑，计上心头：“有了！正好，我们黑桃海贼团成立也快半年了！我们就搞个‘黑桃号半周年庆典全船焕新计划’吧！把大家的房间都装饰一遍，这样就不会显得太宰房间特殊了！”
“嘶——！”这主意听起来很热闹，但……“船长，这可是个大工程啊！贝利……”掌管财政大权的丢斯立刻掏出账本，噼里啪啦算起来，“……嗯，除去伙食储备金，结余还够！行，等我们上岛了就开始干！”
第二步：庆典掩护下的秘密行动
几经波折，黑桃号终于抵达了伟大航路航线上的第二座岛屿——矢印岛。趁着记录指针存储磁力的时间，船员们分批上岸采购物资、放松游玩。艾斯则正式宣布了“全船焕新计划”，指挥大家大肆采购装饰材料。
计划的核心在于分组。艾斯巧妙地将太宰和米哈尔分到了一组，负责装饰公共区域——厨房和甲板。这两人一个心思缜密、一个沉稳细致，足以保证公共区域不出岔子，又能最大程度拖住太宰。其余船员则被分成若干小组，负责改造船上剩余所有舱室，同时肩负着重要的“瞭望哨”职责——务必确保太宰远离她自己房间所在的区域！
计划最初很顺利。趁着太宰和米哈尔在甲板上研究如何悬挂彩旗（米哈尔坚持要挂出几何美感），艾斯和丢斯如同做贼般溜进了太宰的房间，开始了紧张的“猫窝改造工程”。为房间换好统一又带着“太宰专属”的米黄色墙纸、并为吊灯换好新灯罩后，意外出现了——
突然，米哈尔一声近乎破音的惊叫穿透了船体，连正在房间内忙碌的艾斯和丢斯都听得一清二楚：“等、等等！太宰！这、这幅画是……哪来的？！天呐！这狂乱的笔触、扭曲的色彩！挂这里会造成视觉污染、甚至引发集体噩梦的！快拿下来！”
众人只隐隐绰绰捕捉到太宰似乎解释了几句，紧接着便是米哈尔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的声音：“什……什么？象征……混乱中的……秩序？深海……漩涡的……凝视？！不——！！我的眼睛！！我的大脑！！！”
甲板下的艾斯和丢斯动作一顿，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米哈尔老师危！”的惊恐。他们甚至能想出米哈尔此时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眼镜滑到鼻尖的滑稽样子。
“太宰她……又在玩什么啊？”艾斯嘀咕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丢斯则心有余悸地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幸好没分到太宰那组。至于米哈尔老师……死道友不死贫道。
听着甲板上米哈尔濒临崩溃的声音，船员们集体为他默哀了三秒。船上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哪怕是身为船长的艾斯，在太宰那看似无害的微笑和轻飘飘的话语面前，哪个不是被揉圆搓扁的“玩具”？眼前这还只是她“收敛”状态下的随手为之，真不敢想象艾斯那个“天性解放计划”完全成功、太宰彻底放开手脚后……黑桃号会变成什么样子？
“快快快！”艾斯头皮发麻，手上的锤子挥舞出了残影，“必须在米哈尔被彻底‘玩坏’之前搞定这里！”丢斯也顾不得什么精细活了，抓起窗帘就往杆子上套。
当“全船焕新”初步完成，船员们带着各种装饰品和疲惫但兴奋的笑容齐聚甲板上，艾斯宣布了最后一步：“大家的房间都初步装饰好了！我们先互相参观参观、提提意见！太宰，我们先去看看你的新房间怎么样？”
太宰治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她没说什么，跟着兴致勃勃的众人走向自己的舱室。船上的走廊也变了个模样，每个舱门都钉着写了船员名字的艺术木板，两侧的墙壁上还绘制了色彩明丽、充满航海风情的简笔涂鸦——这是一部分改造后的成果。
推开门——
房间已焕然一新。那压抑的黑色窗帘被换成了轻盈的、海蓝色的薄纱，上面点缀着细小的白色贝壳和海星图案。海风拂过，薄纱轻舞，光影流转。书桌上，一盏造型别致的“水母灯”散发着橘粉色、如同夕阳余晖般的柔和光晕，灯罩上映着晶莹的小水母正在上下游曳。
书桌上还摆放了一个艾斯亲手打造的原木色小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本崭新的、关于海洋生物和各地美食的图册（丢斯精心挑选），几只憨态可掬的毛绒螃蟹玩偶（沃雷斯的心意），以及……一个斯卡尔死活要塞进来的、穿着迷你绷带裙的诡异骷髅小娃娃（众人扶额）。书桌下，那张硬板凳被一张线条流畅、贴合人体曲线的靠背椅取代，椅面和靠背都细心地铺上了触感舒适的暗红色丝绒软垫（艾斯的手艺）。
角落新添了一张小茶几，米哈尔送的小巧暖炉正在其上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水汽氤氲，一壶清茶已然滚沸，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还有礼物！”沃雷斯和斯卡尔连忙上前，把他们用心包装好的鲸鱼抱枕和拼图递给太宰。
这时，柯达兹也来了，一个矮小的影子从艾斯腿后探头。柯达兹叼着一个系着红绳、闪闪发亮的小铃铛，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它轻轻放在太宰脚边，然后迅速缩回艾斯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金色眼睛偷瞄。
“哇！”斯卡尔惊呼：“那是柯达兹最喜欢的玩具铃铛，它居然舍得送给你！”
太宰低头，看着脚边的小铃铛，又抬眼环顾这间彻底改变、充满了“伙伴”气息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手中沉甸甸的礼物上。她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期待的脸，用一种近乎玩笑、带着点试探的语气轻声问：
“这算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众人瞬间愣住，面面相觑。生日？
艾斯的反应最快，他用力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般大声道：“啊！对！太宰，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吗？那太棒了！我们正好准备了惊喜，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太宰！”“Happy Birthday ！”其他船员立刻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真心实意地送上祝福。一张张真挚的笑脸挤在眼前，太宰静静地看着他们，唇边的笑意一瞬间变得有些无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艾斯看着太宰沉默的侧脸，总觉得临时得知生日还是太仓促了。他灵光一闪，看着船上崭新的装饰，一个绝妙的主意蹦了出来：
“大家，为了庆祝太宰的生日，也庆祝我们黑桃号半岁生日，还有我们的新船貌——开派对吧！”
“噢噢噢——！派对！！”黑桃号船体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
……沸腾的欢闹声浪终于渐渐平息，如同退潮的海上。甲板上杯盘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和酒液的香气。除了恪尽职守、滴酒未沾的警戒员艾斯，以及眼神清明得仿佛刚才喝下的是白开水的太宰治，其他船员都东倒西歪地躺在甲板上，沉浸在醉梦中，呼噜声和含糊的梦呓此起彼伏。
宁静的夜空中繁星点点，璀璨如钻，将一轮略显羞涩的弯月衬托得更加朦胧。甲板上醉倒的伙伴们成了这静谧背景中温暖的注脚。这氛围，莫名让艾斯想起了那个击败棕熊后的夜晚，只是那夜圆月高悬，只有他们两人，而今夜身边多了这群呼呼大睡的同伴。太宰悄然起身，走到艾斯身旁安静地坐下。
“所以，”她的声音在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了然：“今天这出核心目标其实是我的房间，对吧？”
“呃……”艾斯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被你发现啦？其实上次‘安全排查’也是……”
“很明显。”太宰语气很平淡，“回来后没发现异常，还有点失望呢。”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闪烁的星辰，“没想到你们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至于生日……确实很久没在意过了，今天也是才想起来。”
“这样啊，”艾斯躺下，双臂枕在脑后，望着璀璨的星河，“大家只是觉得……太宰你好像总是把自己包裹得很紧，很少提起自己的事。我们想让你知道，黑桃号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在这里，你可以完全放松，做真实的自己。”
“真实的……我？”太宰也学着艾斯的样子躺下，夜空深邃，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她轻轻重复着，声音飘散在夜风里，“那可能会很麻烦哦？如果这是你们的期望……我可能会忍不住每天都想实践一点我的‘小爱好’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戏谑。
艾斯闻言，侧过头，对着太宰露出一个无比灿烂、充满自信的笑容，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尽管放马过来！太宰，可别小看我们黑桃海贼团的觉悟啊，大家能搞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日常小碎片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