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小姐的航海之旅》mumting

11、可爱大猫与神秘组织

　　“马上就可以到矢印岛了……”丢斯不轻不重地抱怨了一句，还是被艾斯拉着先行探路，而其他人暂时留守船上。

　　斯卡尔倚在船舷边，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忙碌的船员，最终落在船头那道纤细是身影上——太宰治。海风拂动她的沙色风衣下摆，她正安静地眺望着艾斯他们消失的方向。作为黑桃海贼团的第一位成员，也是船上唯一的女性，她的存在感微妙而独特。斯卡尔注意到，米哈尔在整理航海日志时，会不自觉地转向她，低声讨论着某些晦涩的术语；沃雷斯处理刚捕捞上来的渔获时，总会挑选最鲜甜的部分默默做成刺身给她加餐；就连岩流调试口琴音色，也会在她经过时观察她的神色，吹奏出更受她青睐的旋律。

　　这些举动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可疑的讨好。对待这位与粗犷的海贼截然不同的女性，他们展露出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关怀。斯卡尔盘玩着骷髅手链，心头充满好奇：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无害”的女人，是如何在这强者云集的海贼团里，赢得如此特殊、发自内心的尊重？他观察太宰治，除了好奇更想看清一个“弱者”如何在风暴中站稳脚跟。

　　守船的日子在阳光、海风和规律的敲打声中流淌。艾斯和丢斯逾期未归的消息让甲板上的空气渐渐紧绷，在太宰简洁的指令下，船员们没有慌乱，而是有条不紊地利用时间：沃雷斯和岩流在附近浅滩收集坚韧的硬木；米哈尔仔细翻晒受潮的航海图和书籍；斯卡尔则帮忙搬运那些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家具和食材，让它们在灼热的阳光下恢复干燥。平静地近乎压抑，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提醒着时间的流逝。斯卡尔在这种规律中，似乎捕捉到一丝融入团队的节奏。

　　第五天黄昏，当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从森林里走出时，留守船员的心才稍稍落下。但靠近的狼狈景象立刻驱散了那点轻松——艾斯浑身沾满泥污和草屑，脸上带着几道划痕；丢斯头发凌乱，衣服破损了好几处。更引人注目的是艾斯怀里紧紧抱着一只体型不小的猞猁，它的一条后腿被粗糙的布条包裹着，渗出暗红的血迹，金色的眼瞳警惕又依赖地缩在艾斯臂弯里。

　　“柯达兹，”艾斯轻轻放下受伤的猞猁，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在盗猎者的陷阱里发现的。”他快速讲述了在森林深处的遭遇：如何在森林深处发现落入陷阱、哀鸣挣扎的柯达兹，救下它后立刻被闻声赶来的十几个盗猎者团团围住。轻松解决这群乌合之众，却在转身欲走时，听到那个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小头目张狂地叫嚣：“卡洛上校会把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臭海贼通通抓进监狱！”

　　而在艾斯和丢斯前往附近的村落落脚时，村民们一眼认出了柯达兹是在岛上受保护的稀有猞猁，再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脸色瞬间惨白。从他们颤抖、夹杂着恐惧的低语中，艾斯拼凑出更黑暗的真相：盘踞在岛上的最大盗猎团伙，不仅肆无忌惮地猎杀、贩卖珍稀动物，更将魔爪伸向了容色姣好的少年们！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与驻扎在此地的海军上校卡洛勾结，定期“上供”，所以在这片海域横行霸道、有恃无恐。

　　“我让丢斯照顾柯达兹，”艾斯声音里淬着寒冰，“然后……我去烧了他们的老巢。”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阳炎’，”他低吼一声，摊开的掌心腾起一束火柱，蒸腾的气浪不断扭曲着周身的空气。而那吞噬周遭光线的火焰，也随着他收手时熄灭。“新招，烧的很干净。”他语气森然，仿佛那火焰仍在胸腔咆哮。

　　炽白的火焰如同愤怒的太阳降临，吞噬着一切污秽。然而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沉重。在倒塌的废墟和关押动物的牢笼之外，他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个隐藏的地下室。说到这里，艾斯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扭曲，仿佛喉咙被无形的腐肉堵住：“……在地下室……我看到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在极力压制某种呕吐的冲动，“……不是动物……是人……活生生的人……被缝上了耳朵、……尾巴……爪子……甚至、”他猛地闭上眼，额角青筋跳动，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痛苦的喘息，腐烂的气味似乎仍旧萦绕在鼻尖——

　　艾斯看见，那些赤身裸体的躯体蜷缩在一个个狭小的金属“盒子”里，身上布满令人作呕、强行缝合的痕迹：耳朵、尾巴、爪子，甚至亵渎的部件！缝合处皮肉外翻，脓血混合着组织液不断渗出、流淌，散发出死亡和腐烂的甜腥味。空气中回荡着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以及高烧带来的呓语……这根本不是“贩卖”！这是一座活生生的人体实验改造场！

　　“……他们……在哭……不停地，一个一个……在我眼前……就这样……”他睁眼，那双总是充满火焰与活力的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了无助、狂怒和撕心裂肺的悲伤，“我把还能动的……都带出来了，藏在那附近的一个海蚀洞里……我们得去接他们！立刻，海军……那群混蛋勾结的海军随时会来！”

　　围拢的船员们随着艾斯字字泣血的讲述，脸上的愤怒如同凝固的火山岩。甲板上弥漫着近乎实质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而艾斯抬起头，将祈求的目光投向太宰：“太宰……送他们去哪里？哪里能救他们？”

　　太宰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鸢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冰冷的漩涡在无声旋转。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艾斯船长，总是把最烫手的山芋丢给我呢。”看着艾斯瞬间垮下去的、带着恳求的可怜表情，她无奈地摆摆手：“算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确实知道有一个地方……一个可以处理这类麻烦的‘组织’。他们在‘乐园’有据点，正好在附近。”她探手入怀，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永久指针，指尖在金属表面轻轻一弹，“我带路。”

　　黑桃号在沉沉暮色掩护下疾驰，按照艾斯的指引来到了东边的海岸。海蚀洞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和腐烂的气息，十几个人影蜷缩在阴影里，有的意识模糊地呻吟，有的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洞顶，身上那些强行缝合的“部件”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超越现实的恐怖狰狞，生命的脆弱在此刻触目惊心。

　　“艾斯哥哥，你来啦！”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角落里的小女孩仰起苍白但干净的小脸，对着艾斯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她身上似乎没有那些可怕的痕迹，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艾斯表情却没有松动，他小心地抱起女孩，对方也乖巧地依偎在艾斯怀里，任由他抱上船。当最后一位幸存者被艰难转移上甲板，黑桃号立刻扬帆，追寻着那枚古朴指针指引的方向如题离弦之箭，刺破黑暗。

　　紧绷的神经稍缓，丢斯立刻钻进临时打通的大医务室照顾伤员。片刻后，一声压抑着极度震惊的抽气声从里面传来。丢斯白着张脸走出来，抖着声音：“那个女孩……她的……她的双腿……”

　　众人心头一紧。只见那个女孩被安置在软垫上，正揪着自己的衣角，面对丢斯和围拢过来船员震惊的目光，不安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细若蚊呐：“……他们说……这样从小缝起来……就能变成人鱼的尾巴了……”她停顿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微微瑟缩，“只不过……我喝了药也长不长鳞片……所以失败了。我是……‘畸形人鱼’。”她下意识地想屈起膝盖，却只能做出一个极其微小、徒劳的动作——那双本该属于孩童的腿，从大腿中部开始，被粗糙的针线强行缝合成一条僵硬、扭曲的“鱼尾”形状！

　　……

　　一天一夜的紧张航行后，晨曦微露。黑桃号前方的海域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在初升的太阳下，一片广阔的、波光粼粼的白色“海浪”闪烁着刺目的光晕。直到船身几乎要撞上那片炫目的白色，海贼团才看清那并非海浪，而是由无数细小、洁白的珊瑚沙构成的一片巨大浅滩，与湛蓝的海水融为一体，形成完美的伪装。

　　沃雷斯在太宰的精准指引下，操控着黑桃号如同在迷宫中穿行，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犬牙交错的珊瑚礁中小心翼翼地穿梭、迂回。终于，在无数看似绝路的礁石后，他找到了一条被珊瑚礁天然拱卫、仅容一船勉强通过的狭窄水道。穿过这幽暗的水道，眼前豁然开朗——仿佛穿越了世界的障壁，外面是汹涌的大海，这儿却是一片风平浪静、宛如巨大蓝宝石的泻湖，而一座翠绿小岛就被泻湖宁静怀抱在中央。

　　登上小岛，四周寂静得只剩下海浪冲刷珊瑚沙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鸟鸣，不见任何人迹。太宰从怀中抽出一面折叠整齐的旗帜——鲜红的底色上，绣着一头威严展翅的巨龙。她将旗帜递给艾斯：“挂到最高的那棵树的树顶。”艾斯依言照做，鲜艳的旗帜在碧空下格外醒目。

　　众人屏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气息有些凝滞时，悬挂旗帜的大树根部突然无声德腾起一股浓密的白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又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而那面旗帜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又过了片刻，一个穿着朴素、笑容可掬、宛如普通渔民的中年男子从小树林里小跑出来，点头哈腰：“哎呀，各位老爷大驾光临，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不知有什么能为您们效劳的？”他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市侩，完全看不出端倪。

　　太宰没说话，只是指尖一弹，一枚小巧的金属徽章精准地落入男人手中。徽章正面刻着一条盘旋的、首尾难辨如同缎带的“蛇兽”纹样，形态诡谲。背面则是简洁有力的“RA”字母，其下是一串如同密码般、难以辨认的细密符号。

　　时间仿佛静止。男人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仔细摩挲、查验这徽章，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谨慎。确认无误后，他停直了腰板，脸上一切悬浮的表情褪去，只剩下严肃和一丝悄然的恭敬。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顾问’女士。革命军‘火柴’向您报到。”他目光扫过艾斯等人，微微颔首：“诸位，请入内。”

　　在“火柴”的带领下，众人经过几道隐秘的关卡，深入岛屿内部，最终抵达一个设施完善、光线柔和的地下基地中心。幸存者们被等候在此处的专业医护人员迅速而无声地接走、安置。那个女孩依赖地抓着艾斯的手指，临走前有些惶恐地询问：“哥哥……我还能见到妈妈吗？”

　　“……”艾斯无法回答。女孩眼神暗了下来，懂事地听从医护人员的安排离开了。

　　“他们……真的不能再……”回去吗？艾斯似乎在询问，尾音却微不可闻。他沉郁地遵照太宰的示意，将船上带来的珍贵药品原料和一大箱财宝搬到基地指定的区域。

　　在他身后，太宰眼中闪过复杂的思绪，“在做损害世界政府根基之事时，不严谨的团体注定会走向失败。”她小跑着追上艾斯，提醒对方：“别以为之后就能万事大吉了，那支海军一定会咬住我们不放。”

　　“哈！”艾斯露出一个带着丝暴虐的笑容，这时候的他才真正像一个海贼：“那他们最好能干点、好早点遇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几天后，幸存者们情况都稳定下来，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重新拥有了笑容，黑桃海贼团也准备启程。“火柴”快步走到太宰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顾问’女士，您真的不再留一天吗？‘参谋’大人正在附近的萩渃王国处理事务，收到您抵达的消息已经在日夜兼程赶来了，最快今晚就到！”

　　太宰治正望着不远处，艾斯和丢斯讨论着下一个岛屿的航线，脸上重新焕发出跃跃欲试的光彩。她收回目光，对“火柴”露出一个淡然而疏离的微笑：“不必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船长的心，已经飞到新世界去了。”她顿了顿，看着“火柴”眼中难掩的失望，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之有缘的人，总会重逢的。告诉‘参谋’，下次吧。”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等待她的伙伴们。海风吹起她的黑发，将那抹微笑和未尽的话语，一同融入了碧海蓝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