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答案 ...
-
翌日清晨，阳光穿过窗帘之间的缝隙，暖洋洋的，温柔地洒在张奕言的床铺上。
当然，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晨起欢歌，而是因为他自己昨晚没把窗帘完全拉上，而受到的的无尽折磨。
“张奕言！起床啦！迟到十分钟啦！”
“我勒个……”张奕言几乎是像做仰卧起坐一样从床上一把弹起，又拿出百米赛跑的速度洗漱、吃早饭，接着是上车，而后飞奔，终于是在刘永兴的数学早课下课前十分钟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张奕言，你好样的！下课了你才到，还不如别到了！”老刘震怒地把三角板重重摔到讲台上。
“这不还没下课嘛……”张奕言小声嘟囔着。
然后他就在教室门口多罚站了一节课。
……
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座位上，张奕言用手肘碰了碰陈鹏，两人不用对视就已心领神会，接下来甚至一直到下午的课，他们的目光始终悄悄地投向邱璎珞。
……
夕阳的余晖将教学楼拉出长长的影子，也照在陈鹏涨红的脸上。他堵在邱璎珞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书包带子被他无意识地绞紧又松开。
“邱……邱同学！那个……明天演出……乐队……钢琴……”陈鹏语无伦次，大脑仿佛被鼓棒敲过一样嗡嗡作响，精心排练了一下午的说辞此刻碎成了渣。他看着邱璎珞镜片后那双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的眼睛，感觉比面对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还要紧张百倍。
邱璎珞微微蹙眉，抱着怀里的习题集，声音清冷：“陈鹏同学？你想说什么？如果是关于乐队排练的事，抱歉，我……”
“我们需要你！”陈鹏一急，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过的几个同学侧目。他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谢飞来不了了！明天就演出了！只有你会弹那首《江南》！老盐……张奕言说上周听到你弹过！真的！求你了！帮帮忙吧！就一次！最后一次！”
邱璎珞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让陈鹏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几秒钟后，她轻轻摇头：“对不起，陈鹏同学。我爸爸不会同意的，而且……我对这种演出没有兴趣。高考在即，我的时间很宝贵。”她绕过僵在原地的陈鹏，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校门。
陈鹏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挫败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梧桐树干上，落叶簌簌而下。“完了…”他喃喃自语。
张奕言是在琴行昏暗的排练室里找到陈鹏的。胖墩瘫坐在鼓凳上，鼓棒随意扔在地上，像只斗败的公鸡。
“失败了？”张奕言放下吉他包，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嗯…”陈鹏有气无力，“她一口就回绝了，还说她爸肯定不同意……老盐，没戏了。”
张奕言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鼓棒，放在陈鹏手边。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金陵大道，车流如织，灯光流淌成河。沉默在排练室里蔓延，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敲打着两人的神经。
“地址。”张奕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什么？”陈鹏茫然抬头。
“邱璎珞家的地址。”张奕言转过身，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去。”
“你疯了？她爸！”陈鹏跳起来，“听说她爸特别严厉！搞不好会把你轰出来！”
“总比什么都不做，明天看着乐队彻底解散强。”张奕言抓起吉他包背在肩上，“地址给我。”
湖光小区是个老旧的低矮户型小区，就与张奕言所在的佳明雅苑隔街相望，一般只有不舍得卖房的老一辈人或者没钱的打工上班族才把这当自己的一块小天地。按照陈鹏找李可欣打听来的地址，张奕言站在一栋单元楼下，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他特意没有背吉他，只穿着干净的校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学生。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衬衫，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张奕言。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这就是邱璎珞的父亲，邱建国。
“叔叔您好，我是邱璎珞的同学，张奕言。”张奕言微微鞠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
“张奕言？”邱建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璎珞的同学？大晚上的，有事？”
“叔叔，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明天有个重要的文艺汇演，我们乐队有一个节目，原定的钢琴手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参加了。我们了解到邱璎珞同学钢琴弹得非常好，想请她临时帮个忙，顶替一下钢琴的部分。”张奕言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眼神直视着邱建国，努力传递着诚恳。
邱建国眉头皱得更紧了：“乐队？璎珞要参加乐队演出？不行。”他的拒绝干脆利落，“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高考。这些课外活动只会分散她的精力。你们另请高明吧。”说完，他就要关门。
“叔叔！”张奕言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门框，阻止门关上。这个动作让邱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请您听我说完！”张奕言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只需要占用她明天下午彩排和晚上演出的一点时间。曲子她之前练习过，并不陌生。这对她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舞台经验，能锻炼她的临场发挥和心理素质。而且…”张奕言顿了顿，眼神异常坚定，“这对我们乐队非常重要。我们准备了很久，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们不希望因为意外而留下遗憾。而且我相信，人生的价值，不仅仅是分数可以衡量的。”
邱建国审视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他的目光扫过张奕言校服上洗得发白的痕迹，落在他那双因为常年练琴而带着薄茧、此刻却紧握成拳的手上。少年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光芒，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的、为了某些东西不顾一切的劲头。气氛凝固了几秒。
“爸？”邱璎珞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她显然听到了门口的对话。她走到父亲身边，看着张奕言，眼神复杂，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邱建国没有看女儿，目光依旧锁在张奕言身上。半晌，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明天几点？”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斩钉截铁。
张奕言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下午三点最后一次彩排，晚上七点正式演出！”
邱建国沉默片刻，最终微微颔首：“彩排可以让她去试试。晚上……看她彩排的情况再说。”他侧身让开一点，“璎珞，你自己决定。”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走进了客厅。
邱璎珞站在门口，看着张奕言，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脸颊微微泛红。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烟火与慌张，想起了内心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促使她终于弱弱地说了句：“可以。”
张奕言深吸一口气，对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邱璎珞。明天下午三点，礼堂舞台见。”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楼道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