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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磨损与麻木 有了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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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次的“原谅”,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傅越明的“越界”行为,从朋友圈的“不小心”露馅,逐渐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贺知秋会在傅越明身上闻到陌生的香水味;会在傅越明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时,瞥见一些暧昧不清的聊天记录(傅越明总说那是狐朋狗友开玩笑);会在约好一起吃饭看电影时,被傅越明以“临时有事”、“兄弟出了点状况”之类的理由放鸽子,而事后贺知秋往往能从别人口中得知,傅越明当时正在某个私人会所或者赛车场玩得正嗨。
每一次,傅越明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有一套熟练的、带着撒娇和赌咒发誓的“认错流程”。他会在贺知秋沉默时,表现得异常懊悔和痛苦,甚至挤出几滴眼泪,说“我只是太爱玩,但我心里只有你”、“我改,我真的会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没有你我怎么办?”
贺知秋的心,就在这一次次的期待、失望、争吵、原谅的循环中被反复拉扯、磨损。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曾经看向傅越明时眼底闪烁的光亮,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麻木所取代。他不再追问,不再争吵,甚至在傅越明又一次“犯错”后回来找他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然后疲惫地说一句:“知道了,下次别这样了。”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明知道抱着的是浮木,却因为这浮木曾给过他短暂的依靠和温暖,而舍不得放手。他一遍遍地用过去的甜蜜来麻痹自己,用傅越明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赖来说服自己:他需要我,他还是爱我的,只是……他还没长大。
贺知秋的母亲病情日益加重,昂贵的医药费和心力交瘁的照顾,让贺知秋本就紧绷的神经濒临断裂。他需要依靠,需要支持。他多么希望在这种时候,傅越明能真正像个依靠,能给他一个坚实的臂膀。然而,傅越明在做什么呢?
他依旧在贺知秋需要他陪伴去医院的时候,因为“哥们儿过生日必须去”而爽约;在贺知秋为医药费发愁、开口想借点钱周转时,一边抱怨着“最近手头也紧”,一边转来一笔远远少于贺知秋所需、甚至带着点施舍意味的钱,转头又在朋友圈晒出新买的限量版球鞋;在贺知秋累得在病房外走廊睡着时,傅越明的电话打过来,不是关心,而是醉醺醺地抱怨贺知秋不回信息、不关心他……
贺知秋看着手机屏幕上傅越明醉眼朦胧的自拍,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和晃动的人影,再看看病床上形容枯槁、被病痛折磨的母亲,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期待,在傅越明那里,似乎都理所当然,甚至廉价。
傅越明呢?他并非全无感觉。他能感觉到贺知秋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默,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空洞。这让他恐慌。他害怕失去贺知秋,他确信自己是爱贺知秋的,贺知秋是他混乱生活里唯一确定的光。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习惯了被簇拥、被追捧、被纵容。他习惯了用酒精、速度、刺激和新鲜感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他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边害怕失去最重要的玩具,一边又忍不住把玩具扔在地上践踏,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无论他做什么,这个玩具都不会真的离开他——贺知秋的包容和忍耐,成了他肆无忌惮的底气。
他从未真正理解贺知秋的疲惫和绝望,也从未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贺知秋造成了怎样毁灭性的伤害。直到那个致命的玩笑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