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暴走之之

2、沉溺与裂痕 傅越明

　　傅越明的追求是热烈而直接的，带着他特有的、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会卡着贺知秋下班的点出现在市局门口，靠着骚包的跑车引擎盖，引来无数侧目；他会订好贺知秋根本消费不起的高级餐厅，美其名曰“犒劳辛苦的警察叔叔”；他会在贺知秋熬夜分析数据时，拎着热乎乎的宵夜强行闯入他的公寓，逼着他休息；他更会在贺知秋出现场面对血腥和罪恶时，第一时间发来关心甚至有些逾越的调侃信息，试图用他的方式驱散阴霾。

　　贺知秋的世界是黑白分明、条理清晰的。他的生活重心是工作、是照顾身体不太好的母亲、是维持一种简单规律的秩序。傅越明的闯入，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龙卷风，将他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起初，贺知秋是抗拒的。他本能地觉得傅越明这种公子哥儿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场游戏。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傅越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傅越明的热情让他无所适从，那些昂贵的礼物让他倍感压力。

　　但傅越明太会了。他的热情像是永不枯竭的火山，他的笑容带着致命的蛊惑力，他的关心总能精准地在贺知秋最疲惫、最孤独的时刻抵达。他会在贺知秋因为案子陷入瓶颈而焦躁时，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会在贺知秋母亲病情反复时，默默联系好医院的专家资源；会在贺知秋难得休假时，死缠烂打地把他拉出去兜风，哪怕只是在郊外漫无目的地开，看着贺知秋在副驾上放松地睡着，傅越明也觉得心满意足。

　　贺知秋的心防，就在傅越明这种水滴石穿般的、混杂着真诚与技巧的攻势下，一点点崩塌了。他承认自己被傅越明吸引，被他的鲜活、热烈和偶尔流露出的脆弱所打动。当他最终点头，接受傅越明那个带着酒气和滚烫气息的吻时，他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而危险的深海。他告诉自己，也许傅越明这次是认真的？也许他能改变？

　　热恋期的甜蜜足以掩盖许多问题。傅越明确实收敛了不少，至少在贺知秋面前，他像一个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贺知秋面前。贺知秋也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和悸动。他会因为傅越明一个暧昧的眼神而脸红心跳，会因为傅越明一句“想你”而辗转反侧。他笨拙地学着回应傅越明的热情，学着在傅越明那群同样家世显赫、玩心甚重的朋友面前不那么拘谨。

　　然而，傅越明的本性，如同深埋在冰面下的暗流，从未真正消失。他的“收敛”更像是为了维持热恋新鲜感的一种策略。当新鲜感逐渐褪去，当贺知秋的“纵容”让他觉得安全无虞时，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分因子便开始蠢蠢欲动。

　　第一次裂痕，源于一条深夜的朋友圈。

　　贺知秋因为一个紧急的连环盗窃案连续加班三天，终于告一段落，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想给傅越明发个信息。他习惯性地刷了下朋友圈，却看到傅越明一个小时前发的一张照片：灯光迷离的酒吧卡座，傅越明搂着一个看不清脸但身材火辣的女孩的腰，笑得肆意张扬，配文：“哥几个high起来！” 照片角落里，还有另外几个衣着暴露的身影。

　　贺知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手指冰凉。他认得那个酒吧，是南城有名的销金窟。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他没有质问，只是默默关掉了手机，一夜无眠。

　　第二天傅越明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带着夸张的关心和歉意：“宝贝儿对不起啊，昨晚跟老周他们几个喝大了，手机都没电了！想死你了！案子搞定了？累坏了吧？” 他试图去抱贺知秋。

　　贺知秋避开了他的拥抱，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底有压抑的失望和疲惫：“傅越明，你昨晚在‘魅影’？”

　　傅越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灿烂的笑：“嗐！就喝点酒，玩玩骰子，老周非拉着我去，我发誓，我就坐了一会儿！那女的是老周叫的，跟我没关系！宝贝儿你吃醋了？我错了，下次绝对不去那种地方了！” 他举起手发誓，语气轻佻，眼神却有些闪烁。

　　贺知秋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太了解傅越明了，那眼神里的心虚和敷衍骗不了人。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的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他选择了“原谅”，因为傅越明抱着他撒娇认错的样子，让他心软了。他告诉自己，也许他真的只是去应酬？也许他真的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