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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惨痛的警告(上) ...

  •   夜半,秦陨缓缓睁开眼。
      “何灼易……”,他抬手摸去,指尖只触到了一片冰冷的床单,连一点余温都没有留下。
      “何灼易?”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里面还夹杂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吹动树枝,投下细碎晃动的黑影。
      那些不久前被安抚下去的恐惧,在深夜无人时正疯狂蔓延。
      他怕了,怕这一切又是幻境,怕身边人凭空消失。
      秦陨打开门,客厅依旧是空荡荡的,心里的不安已经达到了最高点。
      他缓缓走到沙发上坐下,无助的看向四周。猛然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秦陨小跑着去了地下二层。
      门被猛的推开,“主人!”安寻兴奋的跑到秦陨身边。
      “你是……幻觉吗?”
      安寻愣了一下,“不是啊,主人你怎么了?”
      “这是梦吗……”
      秦陨坐在椅子上,阴冷的环境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主人?”
      安寻乖乖的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何灼易不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颗接一颗的砸在手背上,滚烫又沉重。
      他低下头看向安寻,心态全然崩塌,只剩下毫无遮掩的脆弱与无助,眼眶通红,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
      “我一醒……他就不在了。”
      “床是凉的,客厅也没有……我也不知道这里是梦是幻境,还是现实,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秦陨越说越哽咽,肩膀轻轻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的颤音。
      安寻迷茫的想着什么梦什么幻境,“主人……这…这里没有梦,这就是现实呀。”它抬手,轻轻擦了擦秦陨的眼泪。
      “假的……”
      秦陨瓮声瓮气的吸了吸鼻子,“我想去找找他。”说罢,他站起来往门外走。
      安寻此刻拉住了他,“主人别急……”
      小纸人不知道为什么主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奇怪的话,但是它知道现在主人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儿。
      就在拉扯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秦陨被这个动静吓得不轻,快步躲在了安寻身后。
      何灼易站在门口,刚处理完急事,满身风尘还未消散,目光一落,先看见的不是别的。
      是他家宝贝,穿着松垮的睡袍,头发凌乱,泪眼汪汪,手紧紧的抱在安寻的腰上,而且抱得死紧。
      空气静了半秒。
      何灼易脸上的担心瞬间僵住,漆黑的眸色一点点沉下来,唇角压平,周身气息冷了好几分。
      “你们在干嘛?”
      何灼易不由得冷了脸,“何灼易?呜呜呜……”秦陨看清楚来人,猛的跑过去扑到了男人怀里。
      “这里是不是幻境,是不是假的,是梦还是什么……”秦陨可怜巴巴的抬起头看着何灼易,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
      “不哭了,这里是不是梦,我刚刚有点事儿出去了一趟,对不起宝贝。”
      何灼易掏出一块木牌,“安寻,这个东西调查一下来历。”
      小纸人点了点头,接过木牌。
      “走吧宝贝儿。”男人抱起秦陨,瞥了一眼小纸人,便离开了这里。
      客厅的沙发上,秦陨盖着小毯子,正被何灼易喂着果汁。
      “一直在调查诡异事物的小队发现了一些东西,但在返回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时间紧急,我就临时去了一趟,只抢下了那块木牌。”何灼易解释道。
      秦陨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喝着果汁。
      “宝贝?对不起宝贝,我临走的时候确保了周围的安全,但没想到你半夜会醒过来。”
      何灼易看着被吓坏的小孩儿,心疼坏了。
      秦陨依旧是怔怔的望着他,眼珠都不怎么转,只是小手轻轻的揪着他的衣料,像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像雾气一样散掉。
      眼泪还挂在睫毛尖,没掉干净,鼻尖红红的,连呼吸都带着点细细的抽噎。
      何灼易放软了声音,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漉漉的眼角,一下又一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他。
      “不该把宝贝一个人丢在家里。”他低头,在秦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微凉的唇瓣带着夜风的清寒,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秦陨这才慢慢的眨了下眼,像是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人是真的,声音是真的,触感也是真的。
      他微微的仰起头,主动往何灼易颈窝蹭了蹭,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没褪尽的委屈:“我分不清是幻境是梦,是真的假的……”
      “绝对是现实。”何灼易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都拢进怀里,毯子裹得更严实,“对不起宝贝。”
      “那块木牌……”秦陨小声开口,思绪还飘着,却下意识惦记起他刚才匆忙处理的事,“很危险吗?”
      “来历不明。”何灼易没过多的说什么,“安排调查的人……发生了一些意外,我去处理了一下,不过也只是来得及把东西拿回来。”
      秦陨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一阵风吹过,地面上有道黑影微微颤抖。
      “多管闲事!”黑影的主人正恼怒的看着一个方向。
      何灼易看着旁边睡着的秦陨,也安心的入睡了。
      夜半,一缕极淡的青光传来。男人小心的站起身,在秦陨周围布下了金光后退出了卧室。
      “楼上如果没有异常,绝对不许上楼。我要出去找个东西,注意着点秦陨。”男人对着安寻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门了。
      夜风卷着铁锈和腐臭味扑在脸上时,何灼易的脚步顿了半秒。
      一团火光照亮了眼前令人发指的一幕。
      调查队的那几个人,全都死了。可周围并没有血迹四溅的恶心场景,但却更让人恶心。
      有人被死死钉在了地面上,整张头皮被从头骨上撕了下来,脸皮翻卷着,露出下面惨白又带着猩红的骨头,眼球不知道是怎么被碾成了一滩浑浊的血沫。
      还有人的四肢被拧成了麻花状,森白的骨头从皮肉里一节节戳了出来,关节处碎得连筋都挂不住。
      离着何灼易最近的那具,胸腔被整个撕开,那口子不像是被刀割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撕扯开,他的肋骨像干枯的木柴一般,可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内脏,所有肉和组织,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粘连的膜和发黑的血痂。
      那边,一具正蜷缩在墙角的尸体,他的嘴巴被强行撑裂到耳根,喉咙里塞满了自己的碎肉……不止……还有他自己的指甲和头发,表情已经扭曲到没有人形。
      可地上诡异的没有打斗痕迹。
      只有一道接一道的抓痕,和一滩滩发黑发臭、已经半凝固的污血。
      何灼易猛的转身,一道金光打了过去,“到底是什么目的,能让你这么保护祭品?”
      风声带着一阵娇媚的男声传来。
      男人没有废话,气息骤然一沉。
      空气被撕裂的锐响炸开,黑袍下的阴影被硬生生的逼退了数丈,那人缓缓摘下兜帽。
      半透明的魂体,五官模糊,却偏偏又拖着一道娇媚入骨的男声。
      “啧啧,这么凶做什么?又不是我杀的那群人。”
      那东西轻笑,声音又酥又冷,像是毒蛇不急不慢的吐着信子,“不就是一块破木牌嘛,至于把人虐成那样?不过我可没动手,是下面那群小东西……恨那群人抢了它们的东西,这才……”
      娇媚的声音带着叹惜,“也不能全怪他们……谁被抢了东西都不能高兴。”
      何灼易并未说话,眼底也没有半分情绪。
      金光顺着指尖狂涌而出,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直锁那东西的命脉,更锁死了它与暗处阴物的联系。
      “额!……呵呵,脾气真不好。”
      不多时,那东西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阵轻笑和掉落在地的木牌。
      “天生的祭品,你能护他多久?”这句话也缓缓的消失在黑夜中。
      男人望着满地惨状,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与疼。
      他弯腰拾起木牌,金光一震,将所有秽气焚尽,转身便往回赶。
      调查队的人不是被直接杀死,所以那群人的目的也不是要他们死。
      他们是被虐杀,这般场景,这场杀戮,都是在警告男人,警告那群调查的人,不要再多管闲事。
      往回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钉子上,刚刚的那个东西,也不过是个残影。
      何灼易一路往回走,胸腔里闷着钝重的疼,怒与痛绞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反复收紧又松开,把戾气一点点藏起,只留下表面的平静。
      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让秦陨察觉到分毫。
      他把撕裂般的痛苦、杀意,死死的烙印在心底,脸上只剩下一层淡得近乎苍白的镇定。
      推开家里的那扇门,他来不及换下衣服,只想先看一眼自己拼命保护的人。
      不曾想他小心的打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心脏仿佛暂停了一刻,卧室,客厅,皆是空无一人。
      他慌了,冲向地下二层,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凌乱的身影猛的窜到另一人的身后,手还紧紧搂着那人的腰。
      何灼易的脸色更不好了,把木牌递给安寻,抱着秦陨去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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