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此》顾梦是什么

54、难道是幻境？

　　直到下午两点，秦陨才缓缓睁开眼。正想翻身，一阵酸痛迫使他又躺了回去。“嘶……”
　　秦陨皱起了眉，看着始作俑者正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宝贝下午好啊，睡的怎么样？”
　　何灼易伸出手，帮他按揉着不适的地方。
　　“都怪你。”一阵娇嗔之后，便不再看旁边这个人。
　　秦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明明在此之前也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别管挡没挡住，反正挡了。
　　“有一个消息可以告诉你，是关于你哥哥的。”何灼易手上的力道放的重了些，“什么！真的吗！是不是找到了让他活过来的方法！”秦陨顾不得身体的不适，翻身坐在了床上，满脸期待的看着何灼易。
　　“这……还是有点难度，是一条比较模糊的消息。”何灼易不再卖关子，“当初你哥哥被黑袍人带走之后，确实是去做了一场仪式，应该是某种邪术。但是没成功，有两个原因，一是血脉不纯，二就是……”
　　男人顿了顿看向秦陨，“他本该只吃特定的药材，将身体作为药翁，即使因为血脉不纯会遭到反噬，但也并不会完全导致仪式失败。”秦陨接过话，“但是我每次都给哥哥带很多食物，所以……”
　　“所以仪式彻底失败，惹怒了那群人。仪式一但成功，那么你哥哥的灵魂会变为恶灵傀儡或者更加邪恶的东西。”何灼易搂过秦陨，继续轻轻按揉着他的腰。
　　“如果你哥哥变为无法恢复的恶灵，你舍得亲手让他……”男人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秦陨。
　　“我一定舍不得，可是……”秦陨慢慢的躺了回去，可是他也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刻，他要怎么做。
　　指尖攥紧了底下的床单，秦陨的指节泛白，眼尾多了一层湿红。
　　他偏过头避开了何灼易的目光，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破碎的话语：“可是我不想让他变成那副模样……被邪术操控，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我，忘了家里的一切，为什么没有办法救他。”
　　何灼易轻轻的摸了摸秦陨的头，“消息还很模糊，再等等，不过……有件事一直想问你。”男人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明明我和哥哥一起长大，但时间好像不太对劲儿。”
　　他点了点头，“从棺椁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了，如果他只比你大几岁，怎么会是这种场景，像是差了几百年。”秦陨闭上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我总觉得那些哥哥的记忆很远很远，但是很清晰……”
　　秦陨想要形容出那种远，可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很远，像梦像幻觉，像假的一样远，像不在同一个时空那样远。
　　一旁，男人皱起了眉，似乎是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随后他叹了口气，又感觉不切实际。
　　“总觉得爸爸也很远……”秦陨呢喃着，似乎快要睡着。不过在想起这句话的时候，猛然清醒。
　　“不对，我怎么会觉得爸爸的记忆也很远？”秦陨抓住男人的手腕晃了晃，“我形容不出来的远……像是……”
　　“像是不在一个空间的远？”何灼易缓缓说出这几个字，秦陨感觉心跳都开始变快了，“对，就像一切都是假的……”
　　何灼易察觉到现在的秦陨脸色苍白，急忙抱在怀里安慰，“不是假的，可能和你们秦家的秘密有关系，别乱想。”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现在的你，还有我也是假的吗？”
　　这句话还在脑子里打转，还没说出来。秦陨眼前突然感到一片漆黑。
　　“怀瑾，小瑾小瑾？”秦陨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
　　一道温柔的女声再次传来，“终于醒了，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这是……
　　“妈妈？”秦陨坐了起来，看着女人洗毛巾的背影，“宝贝，你快吓死妈妈了。”女人抱住了秦陨，“妈……我……”
　　秦陨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装潢，是记忆里的宅子……他一动不动，僵在妈妈的怀里。
　　“小瑾？”
　　可刚才何灼易的体温、还有在讨论的邪术仪式、浑身的酸痛还残留在感官里，两段记忆在他脑海里狠狠冲撞，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腰腹，那阵酸软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现在的感觉又这么真实……
　　“妈我哥呢？”直到一句完整的话说出，秦陨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稚嫩。“你哥？”女人站起身，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又悄悄指了指上面。
　　秦陨猛的掀开被子，女人制止了他，小声的吐出了几个字，“等晚上……”话还没说完，一阵男声从外面传来。
　　“怎么样，还烧吗？”一个男人提着一些水果缓缓走来，“爸……”
　　“这么大的男子汉还哭呢？”男人笑着抹去了秦陨脸上的眼泪，“我还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照顾好小瑾，晚饭不用等我了。”
　　女人无奈的瞥了一眼男人，“要等到半夜三更才回来？”
　　男人抱了抱她，“不至于，我吃完晚饭就回来。”
　　说完男人便离开了。
　　女人给秦陨穿好衣服，“去吧，我给你们做小饼干。”
　　秦陨没听清女人说了什么，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记忆里的阁楼，现在近在咫尺，只要推开……只要推开就能看到哥哥！
　　心跳越来越快，秦陨缓缓的往上抬，只要往里看一眼就能……
　　那双眼睛探了上去，“哥哥……”
　　秦陨走了上去，果然看到了缩在床角的小小一团黑影，“哥哥！”他兴奋的跑了过去，要抱到了，也要看到了！
　　日思夜想的哥哥，此刻活生生的在自己的眼前。
　　“小瑾……”哥哥的声音传到秦陨的耳朵里，“哥哥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儿，不要吃那些奇怪的东西，不要被带走，不要那么听爸爸的话，他们都是坏人。”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他想把一切都告诉哥哥。
　　把他的委屈，对哥哥的愧疚全部告诉他。
　　秦陨一口气说了很多，秦怀惘没说话，只是缓缓的转过身，他的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把刀。
　　哪里是那时候鲜活的哥哥，明明是那次看到的棺椁里的干尸。
　　秦怀惘忽然消失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消失。
　　“不……不要！”
　　秦陨惊叫一声猛的睁开眼坐了起来。
　　眼前是何灼易关切的目光，“呜呜呜你是不是假的？”秦陨坐在床上抱住旁边的男人。
　　秦陨整个人都在发颤，显然是吓坏了。
　　滚烫的眼泪瞬间打湿了何灼易的衣料，方才阁楼里那刺目惊心的画面还钉在眼底。
　　胸口插着的刀、干尸模样的哥哥，小时候老宅的温馨……结合在一起，又碎成一片。
　　两种极致的冲击搅得他心神俱裂，只剩下本能地往何灼易怀里钻，抓着他的衣摆死死不放。
　　“腰不是还疼着呢吗？不是假的，都是真的。”秦陨埋在他的颈窝，哭声闷的发哑，混着抽噎断断续续的：“我看到妈妈了，看还有爸爸，还有跑上阁楼找哥哥，不对不是哥哥……是哥哥…是干尸那样的哥哥呜呜呜。”
　　他越说越慌，往何灼易怀里蹭了又蹭，非要触到真实的体温、闻到他身上清浅的冷香，才能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现实，真的还靠在这个人身边。
　　何灼易吻了吻他的脖颈，随后用力的抱紧秦陨。
　　声音沉稳而笃定，每一个字都砸进秦陨慌乱的心里：“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我们在家里，刚刚还在给你揉腰，讲一些事情，你刚问完我那些时空之类的话，就睡着了。”
　　他抬手抚上秦陨的腰侧，轻轻按了按方才酸痛的位置，秦陨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熟悉的酸软感传来，恰恰印证了何灼易的话。
　　何灼易眸色暗了暗，刚刚秦陨睡着的时候，他隐隐的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和秦家血脉有关的东西，那东西似乎在努力的想要冲破什么禁锢。
　　“不怕了不怕了，我是真的，我会一直保护你，永远都在。”
　　秦陨哭的头疼，但还是止不住的抽泣。“为什么现在……现在回想却想不起咳咳，想不起爸爸妈妈的脸。”
　　明明记得梦里那么清晰，现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了好了，乖宝，不哭了。我会弄清楚一切，到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何灼易帮秦陨顺着气。
　　“我们秦家真是越调查越复杂。”秦陨垂下了头，“有我呢，理清楚这些，早晚的事儿。”男人抱起秦陨，“好了，不哭了。”
　　何灼易把人抱到客厅坐下，拿出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现在你要想的只有怎么解决这块慕斯，还有这杯奶茶。”
　　秦陨缓了缓情绪，吃着小蛋糕。勺子磕在白瓷盘边发出了微微的轻响，秦陨咬着勺沿，眼眶又有点发热，却没再掉下眼泪。
　　“真怕有一天你也是假的。”
　　“那我灵魂里对你的爱，绝对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