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缠》梦宁安

3、初遇 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被主人厌烦的情绪感染了一般。景黎将门推开二分之一就停住了，苍白的手指抵着太阳穴，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还没从噩梦挣脱出来，就被门铃吵醒，此刻头痛得像有把小锤在敲打太阳穴

　　走廊的声控灯没亮，但夕阳恰好从西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祁遇站在光影交界处，看见门缝里漏出的青年整个人浸在微弱橘的光晕里，发梢都染上了金边。那几根翘起的呆毛随着主人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某种小动物警惕时竖起的绒毛。

　　"你是？"

　　声音比想象中更清冷，像初春化开的溪水。祁遇注意到对方说话时喉结滑动了一下，脖颈线条没入宽松的居家服领口，锁骨凹陷处盛着一小片阴影。

　　"哥！"祁鹿突然从背后窜出来，湿漉漉的衣服蹭过祁遇的手背。少年双手捧着蛋糕，"对不起！下雨把我隐形眼镜弄掉了......"

　　蛋糕盒递到半空时，一滴水珠顺着祁鹿的手腕滑落。景黎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看见少年运动鞋边积着的薄薄一层水渍。
　　"要感冒的"
　　景黎突然说，看着一模一样的蛋糕，心里有些惊讶，他伸手接过蛋糕时，冰凉的指尖不小心碰到祁鹿温热的皮肤，少年被突来的冰凉缩了缩脖子，这个反应让景黎想起小区里那只怕生的流浪猫，每次投喂时也是这般又想靠近又警惕的模样。

　　祁遇忽然上前半步。这个动作让他完全暴露在光线里，景黎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格外深邃，下颚线像是用钢笔一气呵成勾出来的，衬衫上褶皱都透着种精心设计过的凌乱感。

　　"卫生间可以借用一下吗？？"祁遇说这话时注视着景黎眼下那颗泪痣。青年苍白的肤色让那点棕褐格外醒目，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罂粟籽。

　　玄关的地板上还有雨水留下的水痕。景黎侧身让路时，闻到祁遇身上传来的冷杉气息，混着空气中的潮湿，让他恍惚又想起以前初遇十一的森林，常年被雾气笼罩，湿润的空气还有树木的气息。

　　"不用脱......"

　　"会弄脏地板。"祁遇已经单膝蹲下解皮鞋带。这个姿势让西装裤紧绷在大腿肌肉上，景黎迅速移开视线，看见门口祁鹿正在偷偷拧T恤下摆的水，像只湿漉漉的大型犬在甩毛。

　　更衣镜反射的余光里，景黎看见自己睡翘的头发，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让人进到家里，还是两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停滞的空气开始流动
　　“你也进来吧”
　　"哥，你……！"祁鹿话没说完突然打了个喷嚏，景黎说完也没管二人，把蛋糕放到桌子上，转身去了一个房间，
　　从祁遇身边经过时听见男人在身后轻声说："打扰了。"
　　祁遇站起身打量着眼前的客厅，整体装修偏温馨，特别整洁，一看主人有在刻意去整理，沙发啥里还有人躺过的痕迹，刚刚小孩儿可能就在这休息的，
　　开放式的厨房一眼望过去，井然有序的厨具，毫不夸张，专业的厨师也不过如此，唯一突兀的就是一个被雨水侵蚀没办法形容的蛋糕，
　　看来这个蛋糕就是被祁小鹿撞坏的蛋糕，
　　祁鹿看着进去的两个人，摸了一下鼻子，
　　自家老哥什么样子自己还不知道，虽说没有洁癖，但上门道歉借用人家卫生间这种设定明显不符人设啊……，
　　景黎很快就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几件衣服，
　　看着还没进来的人
　　“小孩儿，衣服都湿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换一下”
　　祁鹿还本来还纠结要不要进去，浑身湿哒哒的，进去怕把人家地板弄湿，本来就撞了人家，再弄湿人家地板也太没礼貌了
　　看到对方还给自己拿了衣服，真心感觉对方是天使，摆了摆手
　　“哥，不用麻烦，回家换也是一样的，我叫祁鹿，你可以叫我小鹿，刚刚进去的是我哥，祁遇”
　　祁遇刚打开门就听见自家老弟的自我介绍，上门道歉半天连名字都没介绍就借用卫生间，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