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小站》源美内

8、第 8 章 ——不泄气

　　十五

　　我在地摊上找到一本1979年的《儿童时代》。
　　其中有一篇严文井的《不泄气的猫姑娘》，主角是一只小猫。故事的开头写道：
　　“她不知道她的妈妈在那儿，她甚至不知道向谁打听这件事，因此她曾经很忧愁过一阵。可是现在她不觉得难受了。因为她已经长大了许多，开始学会了干一些活儿，不再需要谁的照顾了。”
　　那个年代的童话的价值观传统而积极向上。猫姑娘没有父母，但仍然很认真投入地学习、生活，既收获了成功的喜悦，也经历了失败的挑战，但她从不泄气，而是一再鼓励自己，即使受到狡猾的乌鸦的戏耍也能够忍住眼泪，充分体现了一种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故事的最后说道：
　　“春天就要过去了，夏天将会帮助一切小动物变得成熟起来。用不了多久，活泼而幼稚的猫姑娘准会变成一个成熟的大母猫的。”

　　十六

　　“嘟——嘟——”
　　鬼使神差地，我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我突然觉得可笑，正想挂掉，那一头接了起来。
　　“喂，找谁？”
　　不是看门的王母娘娘，显然这是一位路过的热心同学。
　　仓促之间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我报出了那个熟悉的房号和名字。
　　“你等着。”那边咣当一下撂下了。
　　我一边等着，一边笑着摇摇头。
　　“喂，你哪位？”
　　不是刚才接电话的同学，我又重复了一遍麦秸的名字。
　　“我是。请问您哪位？”
　　一刹那间天旋地转，仿佛时光倒流，我有些懵圈，定了定神，反问她是谁。
　　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明白了。时光荏苒，风景依旧，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学生，碌碡还是那个碌碡，但是桃花已不复当年的桃花。凑巧她的名字与麦秸的名字韵母相同，嘈杂中很容易混淆。
　　啊误会误会，我赶紧道歉。她并不介意，听上去也没有即刻挂电话的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就聊了起来。
　　我忽然有些好奇，想见见这位与麦秸同房不同时的女生。
　　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反而是我有些意外，这说明当年的校园还真是单纯的象牙塔呀。
　　那个周末的下午，我们在学校东边的咖啡馆里见面了。
　　这是个瘦瘦小小、皮肤黝黑的女孩，来自西北。她上学回家都不容易，坐火车就得三天三夜。说是“坐”，大多数时候，连硬座都买不着，就只能站着，更不用说卧铺。她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三年，平时很少出来，熟悉的只有校园。我打电话过去她几乎总在寝室里，我约她出来基本上都有空。但她从来没有主动打电话给我。我们在一起，她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蜷缩在沙发里静静地听着。
　　那一年的寒假，我跑到单位的行政科，帮她订了一张回家的卧铺。行政科的胖子问是出公差还是私人旅游，我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没关系的，他就扯了一把定额代办手续费发票给我。
　　我们认识一年时间，也就是隔一段时间喝喝咖啡聊聊天，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说是聊天，她总是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我渐渐地也无话可说。从头到尾我都谈不上对她有什么了解。后来她毕业了，我们自然而然地也就没了联系。
　　从前看《雪山飞狐》，很奇怪胡斐为什么放着身边的程灵素无动于衷，偏偏对深藏秘密、难以琢磨的袁紫衣情有独钟。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地有所理解。
　　“对你说打错了，我不是你那个什么。
　　“你想找的那个，就算我跟她同名同姓又如何？
　　“都说你打错了，我要欺骗你干什么？
　　“你们多久没见？连我跟她的声音你都不认得。
　　“你怎么样过？怎么样的生活？是否难耐寂寞？
　　“你到底是谁？总是阴差阳错，擦过我的耳朵。
　　“第几次打错了，这是注定还是巧合？
　　“谁是玛格利特？她知道你的着急一定很快乐。
　　“你们发生什么？还是你欠了她什么？
　　“有什么舍不得？她不住这里你非找她不可？
　　“你们会讲什么？口气会不会软软的？
　　“你紧张得想哭，多年以后想起今天值得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