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泊》Flavelt

3、第三章 工作之余不

　　车子最终驶入一片绿意盎然的公园。阳光正好，树影婆娑。
　　百槐岑停好车，率先下来，打开后备箱。夙朝也伸着懒腰下车，看到抱着咖啡杯慢悠悠下来的何锦姬，忍不住打趣：“何大小姐，您老快找个风水宝地，继续和您的‘救命稻草’相依为命吧！粗活交给小的们。”他故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锦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就喝！碍着你啦？”她嘴上硬气，却还是帮忙拿了些轻便的零食袋子。
　　百槐岑笑着摇摇头，提起沉甸甸的野餐篮和垫子：“行了，别贫了，找个树荫大的地方。”
　　很快，舒适的野餐垫铺在了一片浓密的树荫下。何锦姬舒服地躺了下来，戴上夙朝递过来的墨镜（百槐岑示意带的），遮住了那双对强光敏感的眼睛。天空湛蓝，云絮缓缓飘动。百槐岑盘腿坐在她旁边，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放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夙朝则直接靠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均匀。
　　微风习习，带来草木的清香。何锦姬望着天空，墨镜后的眼神有些放空，忽然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哎…哥哥们…我能不能不努力了…以后就靠你们养着，行不行？”
　　百槐岑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她脸上，墨镜挡住了她的视线，但他能想象那下面的狡黠。他轻笑一声，带着点现实的调侃：“行啊，等你什么时候也能22岁就准备接手扶幽这么个大摊子，当上实权首领了，你就能躺平了。”
　　靠在树上的夙朝眼皮都没抬，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补刀：“就是…等你什么时候也能21岁就在百扒皮手下当牛做马还顶着‘未来外交栋梁’的帽子，那你也能不努力了。”
　　何锦姬：“……”
　　她猛地侧过头，墨镜对着两个“哥哥”的方向，虽然看不清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鼓起的脸颊无声地表达着“你们够了！”的控诉。她气哼哼地又把头扭回去，彻底不理他们，专注地研究起天上的云朵。咖啡杯放在手边，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树荫下，一片宁静祥和。百槐岑托着下巴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脸颊，紫眸微眯，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夙朝靠在树干上，嘴角似乎也挂着一丝放松的弧度。
　　树荫下的宁静持续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鸟鸣。百槐岑的目光从放空的远处收回，落在身边躺着的何锦姬和靠在树干上假寐的夙朝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其温和的弧度。他轻轻笑了笑，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仔细想想…真有点不可思议。咱们仨，现在还能这样…真好。”
　　靠在树干上的夙朝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完全坐直，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百槐岑的方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中一丝同样温和的了然。他接口道，声音也放得很轻：“是啊…各有各的烂摊子，各有各的坟头要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锦姬和百槐岑，带着一种深沉的庆幸，“…也幸亏，还有你们俩。不然，就凭我这颗随时可能脱轨的脑子，还有那堆破事…真不知道现在会是个什么鬼样子，搞不好…坟头草都几米高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语气里是经历过风浪后的平淡。
　　百槐岑眉头微皱，带着点不赞同地看向夙朝：“啧，大好的天，别说这些丧气话。”
　　何锦姬一直安静地听着，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共鸣：“其实…我挺同意夙朝哥的。”她的声音很轻，像飘在风里。
　　百槐岑的目光立刻转向她，带着洞悉的了然。他伸出手，很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她戴着墨镜的脑袋，动作熟稔又自然。“好了，小锦姬，”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两个高的顶着呢。你呢，现在就给我好好努力，安心当你的学霸，考你的研。”他顿了顿，用一种带着期许的语气补充道，“你以后啊，会像红腹锦鸡一样，活得自在又漂亮的。”
　　墨镜后，何锦姬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百槐岑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刻意封存的记忆闸门。天上的云朵模糊了形状，思绪却飘回了更久远的过去——一个被当作精美货物估价、只待合适时机“联姻”出去的冰冷程序。如果没有当年那个午后，没有遇见眼前这两个人，没有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和支撑她决裂家族的力量…她现在会在哪里？是某个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还是早已被那沉重的枷锁压垮？一丝冰冷的后怕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百槐岑似乎能穿透墨镜，感受到她此刻翻涌的心绪。他放在她头上的手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撑力量，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得能抚平一切波澜：“好了，锦姬。”他重复道，语气带着看穿一切的温和，“别想了。”
　　何锦姬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走神可能太过明显，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好在有墨镜遮挡。心底那份深藏的感激和依赖却再也抑制不住，她侧过头，即使隔着墨镜也努力“看”向百槐岑的方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真挚：“嗯…我知道。只是…明明槐岑哥你自己的过去…也那么…”她顿住了，似乎觉得提起那些太过沉重，转了个弯，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仰慕，“…我真的…好崇拜你。”
　　百槐岑微微一怔，随即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被飞快压下。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戏谑，夸张地摆摆手，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气氛：“哎哟喂，打住打住！这么晴朗的好天儿，别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丧气话！阳光、微风、野餐！我们要享受生活！”
　　“同意！一万个同意！”夙朝立刻举手附和，他也坐直了身体，显然也不想气氛继续沉下去。他看向何锦姬，语气轻松而认真：“锦姬，你现在呢，就开开心心的，吃好喝好，专心把你那研究生考下来！天塌了有我们呢，对吧，槐岑哥？”他朝百槐岑抬了抬下巴。
　　何锦姬看着他们俩，心底那股暖流终于彻底冲散了刚才的阴霾。她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嘴角也扬了起来，声音恢复了轻快：“好啊～听夙朝哥的，听槐岑哥的～”
　　百槐岑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他刚想说什么，夙朝已经像只察觉到主人要回家的大型犬，立刻往他身边蹭了蹭，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槐岑哥～”他拖长了调子，“你看这天气多好，云多白，草多绿…咱们再待会儿吧？就一会儿？回去我保证不抱怨工作了！”他眨巴着眼睛，试图装可怜。
　　百槐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槐岑哥”叫得哭笑不得，伸手嫌弃地把他推远了一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行行行！怕了你了！多待半小时！回去…不压榨你了。”他故意加重了“不压榨”三个字。
　　夙朝立刻像得了特赦令，欢呼一声跳了起来，活力十足地开始活动手脚：“好耶！谢谢槐岑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首领！”他夸张地喊着，刚才那点伤春悲秋瞬间烟消云散。
　　何锦姬看着夙朝耍宝，又看看百槐岑无奈又纵容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重新躺回去，墨镜下的眼睛舒服地眯起。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弥足珍贵。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