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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惊涛遇怪·旧宅藏锋   秦邪害 ...

  •   秦邪害了江家满门后,日夜难安。
      他深知江家昔日在中州根基深厚,虽已痛下杀手,却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是暗中依附江家的势力伺机报复。
      为求稳妥,他当机立断,带着全家搬往与中州相距不远却又隔江相望的江南一带。此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对外只字不提,便是对亲生女儿秦淮安,也只含糊告知搬去了江南,至于具体府址,始终秘而不宣——他既要防外人寻仇,似乎也在提防着什么,连对女儿都留了三分戒备。
      秦淮安带着江念容、叶林、徐遥三人前往江南寻父,斟酌再三,决定走水路乘船前往。
      船行江中,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凉意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叶林倚靠在船檐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扫过船头船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秦淮安:“秦淮安,我记得以前你家不就是在中州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搬到江南去了?”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秦淮安的隐忧。
      她最怕的就是有人在江念容面前提及过往,毕竟江家的血海深仇,根源就在自己那位父亲身上。
      秦淮安眼神微闪,先飞快地瞥了一眼叶林,见他神色坦荡,并无他意,又转头看向江念容——此刻江念容正凭栏远眺,头颅微微扬起,专注地望着两岸的风光,似乎根本没留意他们的对话。
      叶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打哈哈掩饰:“噢噢!我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哈哈哈。”
      他后面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江念容一句也没听清。她的心神早已被眼前的江南春景牢牢吸引,只觉得这景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轮火红的太阳悬在水天相接之处,大半被水平面“吞”了进去,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
      两岸的青山郁郁葱葱,倒映在碧绿的江水中,山水相依,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直到亲眼见到这般景致,江念容才真正体会到“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妙处。
      恰逢细雨濛濛,细密的雨丝落在江面上,如墨雨跳珠,荡开一圈圈轻柔的涟漪,为这江水添了几分灵动,别有一番清逸韵味。
      “我去!这船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颠簸让江念容身形一晃,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江里。
      秦淮安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凝重——这颠簸绝非风浪所致,来得太过蹊跷。
      江念容稳住身形,心中也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立刻催动天眼,穿透浑浊的江水向下望去,竟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在船底下方蛰伏,正缓缓蠕动着逼近。她心头一紧,猛地睁开眼,厉声呵道:“快闪开!”
      话音未落,秦淮安、叶林二人早已默契十足地祭出佩剑,足尖一点船板,御剑腾空而起;徐遥则迅速捏了个悬浮咒,身形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只是这悬浮咒有个明显的弊端,需要持续消耗法力维持,因此对修士的法力底蕴要求极为严苛,若非徐遥专精符箓与涂文之道,法力浑厚,换做旁人怕是难以支撑太久。
      就在四人刚刚脱离船体的那一瞬,“轰隆”一声巨响,一条粗壮如巨柱的触手自水下猛然窜出,硬生生冲破了小舟的船底!木板碎裂飞溅,江水汹涌灌入,原本还算平稳的小船瞬间支离破碎。
      叶林低头看着那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手,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的黏液,忍不住皱起脸,面露嫌恶:“咦,真恶心!这是什么怪物?”
      说话间,那怪物已完全显露真身——竟是一只体型硕大无比的章鱼怪!八条粗壮的触手在水中疯狂蠕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黏液顺着触手滴落,场面说不出的诡异恶心。
      它似乎没料到四人反应如此之快,短暂的错愕后,便率先发动攻击,其中一条触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利剑般直劈向空中的四人。
      江念容本就是剑修与术修双修,此刻身处水域之中,她的本源之力如鱼得水,威力更上一层楼,加之天还下着雨,水汽充沛,更是让她如虎添翼。
      “翎羽召!”她低喝一声,将手中的扇子举过头顶,体内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周围的雨珠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纷纷汇聚到她身前,凝结成锋利的冰刃。
      江念容手腕一挥,扇子指引着冰刃,如箭雨般射向那条劈来的触手。
      叶林见状,立刻拉满背后的长弓,箭矢上附着凌厉的灵力,紧随冰刃之后射向章鱼怪;徐遥也不含糊,指尖翻飞,数张绘有符文的符纸破空而出,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刃,朝着章鱼怪的触手斩去。
      秦淮安手中只有一把佩剑,她目光一凝,足尖在江念容凝结的冰刃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跃起,佩剑在她手中嗡鸣作响,剑意凛然,“渐龙!”一声清叱,剑光如龙腾四海,狠狠劈下,竟直接斩断了章鱼怪的一条触手!
      一旁的江念容见状,身形一晃,一个利落的跟头翻到另一侧,脚下凝聚出翎羽状的灵力托住身形,手中瞬间浮现出一柄清冷的长剑——正是她的本命武器沧央。“霜华一绽!”剑光如雪,寒气逼人,又精准地斩断了章鱼怪的另一条触手。
      吃了两次亏,章鱼怪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海底,没了动静。四人悬在空中,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江念容你小子可以啊!剑法双修还能做到如此炉火纯青,佩服佩服!”叶林收起长弓,忍不住赞叹道。
      江念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毫不客气地扬声道:“哼哼,也不看看我是谁!”
      徐遥在一旁扶了扶额,无奈摇头:“你们两个人也真是幼稚。”
      唯有秦淮安眉头未舒,神色依旧凝重。她望着章鱼怪沉入的海面,心中暗道:不对劲。
      这般巨大的怪物,生命力必然顽强,怎会仅仅断了两条触手就轻易退缩?此事定有古怪。
      她的念头刚落,脚下的江面突然剧烈翻腾,一道粗壮的水柱猛地冲天而起,直直朝着四人浇来!江念容躲闪不及,被水柱淋了个透心凉,还不小心呛了几口江水,她抹了把脸,呸了一声,气道:“我呸!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搞偷袭!”
      话虽如此,其实四人联手对付一只章鱼怪,本就不算公平。可这世间之事,又何来绝对的公平?弱肉强食,向来是不变的法则。
      秦淮安见江念容呛得咳嗽不止,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好些了吗?”
      江念容摇了摇头,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还好,还好……咳,咳咳。”
      秦淮安见她暂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眼底却瞬间燃起刺骨的杀意,目光冷得如同深冬的寒冰,又似寒潭的深水,让人不寒而栗。
      叶林看到秦淮安这副模样,连忙拉着江念容和徐遥往岸边飞去,落地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低声对两人说道:“完了完了,这章鱼怪要遭殃了,秦淮安是真的生气了。等会儿咱们直接烤章鱼吃!”
      江念容刚缓过劲,闻言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徐遥自始至终维持着悬浮咒,此刻法力已有些不支,脸色微微发白,她看向另外三人:“谁有丹药?”
      江念容立刻从怀中摸出一个锦袋,抛给徐遥:“给你。”徐遥接过锦袋,用神识探入其中,看清里面的丹药后,脸色古怪地顿了顿,随即看向江念容,语气复杂:“你把谁打劫了?居然有这么多高阶丹药。”
      江念容一脸无辜:“啊?这是我向方归钟讨来的啊!怪不得我说他当时小气吧啦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徐遥闻言,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有江念容,能从方归钟那铁公鸡手里讨来这么多好东西。
      另一边,秦淮安周身灵力暴涨,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的电光。
      她俯冲而下,佩剑化作一道流光,在水中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众人只听到水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片刻后,秦淮安便从水中跃起,落在岸边,而那只章鱼怪,早已被她斩成了碎片,漂浮在江面上。
      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在水中布下了电网,确保怪物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叶林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直呼:“内行!太狠了!”
      解决完章鱼怪,秦淮安走到三人身边,眉头依旧紧锁:“奇怪,通往江南的水路只有这一条,这般巨大的怪物在此伤人,官府和附近的修士怎会一无所知?”徐遥服下丹药,法力渐渐恢复,闻言沉吟道:“此事确实蹊跷,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我们先赶路要紧。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江南的小镇了。”
      四人皆是修仙之人,脚程极快,没过多久便抵达了那座江南小镇。
      小镇依山傍水,建筑透着古朴典雅的气息,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却又不失江南水乡的温婉,繁华而不喧嚣。
      叶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水渍和尘土的衣服,又看了看另外三人,苦笑道:“我们总不能这样进城吧?未免也太狼狈了。”
      众人相视一笑,都觉得有理,便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服装店走了进去。
      店内的布料琳琅满目,皆是上好的料子。
      叶林一眼相中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穿上后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活脱脱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模样;徐遥则选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衫,衣料上绣着低调的黑色暗纹,上身后果然透出一股侠骨柔情的江湖之气;秦淮安和江念容则挑了款式相近的浅绿色衣裙,秦淮安穿上后,清冷出尘,宛如月下仙子;江念容则多了几分古灵精怪,灵动逼人。
      四人挑选完毕,正要结账,老板报出价格后,叶林当场傻了眼,失声惊呼:“什么?四身衣服要五十两银子?你这是抢劫啊!”老板连忙陪着笑脸解释:“哎呦,客官,您先别生气。我们这衣服用的都是上好的罗云素锦,颜料也是天然萃取的,颜色鲜亮且不易褪色,价格自然是稍贵了些,但绝对物有所值。”
      秦淮安见状,淡淡开口:“算了,叶林,我来付吧。”说着便取出银子递给老板,没有丝毫犹豫。
      出了服装店,四人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毕竟赶了大半天的路,早已饥肠辘辘,便决定先去镇上的酒楼吃点东西,顺便打探一下秦府的具体位置。叶林还在为刚才衣服的价格耿耿于怀,拍着胸脯说道:“不行,刚才让淮安破费了,太丢脸了!这次吃饭我请,你们随便点!”
      四人走进酒楼,他们出众的气质和不俗的衣着立刻吸引了店内众人的目光,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过众人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几眼,便各自收回目光,继续谈笑风生,酒楼内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桌子的江南特色菜肴,一边吃一边低声商议着该如何打探秦府的地址。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又进来一行人,约莫五人,衣着统一,样式独特,看起来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他们径直走到邻桌坐下,说话间带着几分灵力波动,显然也是修仙之人。江念容、秦淮安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嘴,放慢了吃饭的动作,暗中留意着邻桌的谈话。
      邻桌的一个女子,神色干练,看起来像是这行人的队长,她看向身旁一位面容俊朗的男子,问道:“晏师兄,你说我们该从何查起那章鱼袭人事件?我们今日早晨已经去江边调查过了,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被称为“晏师兄”的男子还未开口,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偷听,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桌上的一支筷子被震得飞起,如利箭般朝着江念容的方向极速射来!
      江念容心中早有防备,刚才便已悄悄撑开了扇子,只待对方发难。
      可未等她出手接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坐在一旁的秦淮安已率先行动。
      她衣袍一扬,身形微动,脸上带着一抹浅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狠戾,看向那位晏师兄,声音清冷:“公子这是何意?”
      晏师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秦淮安反应如此之快,且身手不凡。他随即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哈哈哈,姑娘好身手!刚才不过是玩笑之举,莫怪莫怪。”秦淮安歪了歪头,挑眉道:“见笑了。”
      邻桌的其他几人见状,皆是一脸错愕,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随后,秦淮安与晏师兄便攀谈起来,几句寒暄过后,众人方才知晓,这位晏师兄名为何舟,乃是梵夕宗的弟子。
      晏何舟看着秦淮安,眼中带着几分敬佩:“幸会幸会!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繁花一梦’秦姑娘。不过,不知秦姑娘此番前来江南,所为何事?”
      秦淮安顺水推舟,叹了口气道:“我正想向各位打听一事。我闲来无事,想来祭拜一下家母,奈何父亲举家搬到江南,我却不知具体住址,正为此发愁。方才听闻各位提及章鱼怪袭人之事,巧的是,我们来的时候也遭遇了那怪物的袭击,不过已经顺手将其击杀了。你们若是要去调查,恐怕为时过晚了。”
      晏何舟闻言,心中一惊。
      要知道,梵夕宗之前已派了六名弟子前往调查章鱼怪,结果无一生还,而眼前这四人,居然说“顺手”就将怪物击杀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秦淮安四人一番,只觉得四人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境界至少比自己高出两个层次。
      这般年纪便能有如此修为,除了天下第一宗门“御神界”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心中虽惊,何舟脸上却并未表露出来,只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再前往江边了。至于你说的秦府,就在苏林路,很好找的。”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众人方才彼此告别。
      临走前,何舟看向秦淮安,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我很期待一年后的宗门大比,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切磋一番。”秦淮安淡淡点头:“放心,到时自会奉陪。”
      此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温暖而不刺眼。空中时而有燕子轻快地飞过,叽叽喳喳的叫声,映衬着初春的美好景致,让人心情也随之舒畅了不少。
      按照何舟指引的方向,四人很快便找到了苏林路,顺利抵达了秦府。进门前,秦淮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这才缓缓推开了秦府的朱漆大门。
      院中,几个扫地的下人听到动静,纷纷寻声望来,脸上皆是一脸茫然,显然不认识秦淮安。其中一位头发花白、年纪稍大的老者,仔细打量了秦淮安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来,语气激动:“哎呦!大小姐,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叫老爷!”
      这位老者正是秦府的总管刘叔。秦淮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刘叔,若是父亲还在忙,就先带我去母亲的灵碑前吧。我今晚便走,不必特意惊动他。”
      刘叔抓了抓头,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小姐您跟我来。”
      将秦淮安带到灵堂后,刘叔说道:“小姐,您先在这里稍等,我还是去通报一声老爷吧。”
      秦淮安默许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打心底里不想见到父亲秦邪,那个亲手害死江念容一家,又对自己处处提防的男人。
      他无缘无故将家搬到江南,其中必定另有隐情,绝非仅仅是为了躲避仇怨那么简单。
      刘叔快步来到秦邪的房门前,神色紧张,胆颤心惊地敲响了房门。
      而此刻的房内,景象却截然不同。秦邪正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女子身姿挺拔,神情淡漠,若仔细看来,竟然有些神似季铃萧,以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秦邪声音颤抖地开口:“程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章鱼怪为什么会死了……”
      原来,这位女子便是槐华阁的程慕槐。她与秦邪早在十年前便达成了交易。
      秦邪一直渴望权力、法力与金钱,为了得到这一切,他不惜一切代价。
      当时槐华阁风头正盛,程慕槐给了他一样神秘之物,让他获得了强大的法力,而代价便是,秦邪必须对程慕槐言听计从,不问原因,不问结果。
      程慕槐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不知道?那你不妨问问你的好女儿。”
      秦邪连忙应道:“是,是!”他抬头想要再问些什么,眼前的程慕槐却已消失无踪。
      秦邪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脸色阴沉得可怕,推开门走了出去,正好撞见等候在门外的刘叔。
      “刘叔,我不是说过,我在这间房的时候,不准任何人打扰吗?”秦邪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刘叔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道歉:“对不起,老爷!是……是大小姐回来了。”
      秦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恢复了平静,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
      灵堂内,秦邪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秦淮安:“回来了。”
      秦淮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慢慢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父亲是不想让我回来吗?”
      江念容、叶林、徐遥三人站在一旁,皆是沉默不语,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秦邪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秦淮安会如此直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岔开话题道:“既然回来了,就吃个饭再走吧。刘叔,命人多加四双碗筷。”
      晚餐设在正厅,满桌的珍馐佳肴,却让人食不知味。
      除了江念容一门心思地认真吃饭,其余人均是各怀心事,眼神闪烁。席间,刘叔悄悄凑到秦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秦邪听后,点了点头。
      很快,刘叔便领着一对母女和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约莫十四岁的年纪,身着长衫,眉眼间与秦邪有七分相似,只是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他身旁的女子身着素雅衣裙,看起来温婉贤淑,而女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秦淮安看到这三人,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林在一旁暗自嘀咕:完了完了,早知道不来吃这顿饭了,这局面,让我怎么打破沉默啊?江念容也停下了筷子,放下了手中的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
      待那母女和少年坐下后,秦邪才缓缓开口,看向秦淮安:“淮安,这是你弟弟秦浩,这位是我妻子柳氏,来,叫声娘。”
      “娘”这个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秦淮安的心脏。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秦邪,声音冰冷刺骨:“父亲,你有些过分了。这孩子看起来十四岁,我如今十九岁。我娘梁氏死后五年,你把我送走,不过一年的时间,你就忍不住再娶了?况且,我还没算上怀胎十月的时间,你……”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秦淮安的话。秦邪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秦淮安的脸上。
      秦淮安被打得侧过了头,乌黑的发丝散乱在脸颊旁,嘴角隐隐渗出一丝血迹。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被打的脸颊,脸上没有任何委屈或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一巴掌,打在别人身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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