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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雷刑逐徒·晚风诉情 寒意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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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如针,顺着湿透的衣料钻进骨髓。
木重芫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泼醒的,刺骨的冰凉让她浑身一颤,意识从混沌中猛然抽离。她缓缓睁开眼,睫毛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便先对上了慕容清那张写满得意的嘴脸,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木重芫心头窜起无名火——有病似的,到底谁是受害人?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
“你便是那贱人的女儿?”
一道苍老却充满倨傲的声音响起,慕容家主端坐于高台之上,眼神轻蔑地扫过她,语气里的侮辱毫不掩饰,“没想到你娘用不法手段爬上我床也就罢了,居然还生了孩子。你该不会和你娘一样,都是只会勾人的狐媚子吧?”
周围的家丁们闻言,纷纷低下头偷笑,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木重芫被这颠倒黑白的无耻言论气得发笑,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破体而出。
“我去你妈的!”她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滔天的恨意,“你自己见我娘貌美,强行占了她,如今反倒倒打一耙,颠倒黑白!你再敢诬陷我娘半句,我撕烂你的嘴!”
她被彝石所制的绳索捆住四肢,半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双目因极致的愤怒而布满红血丝,死死瞪着高台上的慕容家主,那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彝石的禁制让她浑身法力尽失,只能任由怒火在胸腔里翻腾,明明已是濒临崩溃的边缘,却偏要咬着牙不肯示弱。
慕容家主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坏了自己的名声,连忙抬手呵斥:“来人!把她的嘴堵上!”
两名家丁立刻上前,用一块粗糙的麻布狠狠塞进木重芫的嘴里,勒得她脸颊生疼,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紧接着,家主又下令:“给我用鞭刑!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鞭子是特制的,鞭身缠绕着细密的倒刺,一鞭下去,皮肉瞬间绽开,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木重芫身上的白袍很快被染透,猩红的血迹在素白的布料上蔓延,像极了一件诡异的喜服,分不清是喜是祸。她死死咬着牙,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甚至连闷哼都未曾有过,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父女俩。
慕容清看腻了她这副硬骨头的模样,挥手叫停了行刑。她踩着裙摆从高台上走下来,蹲在木重芫面前,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木重芫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疼得浑身一颤,却依旧不肯低头,直到慕容清摊开手心,一枚熟悉的玉佩映入眼帘——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木重芫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玉佩果然不见了。
慕容清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满意地笑了起来,手指一松,玉佩掉落在青石板上。“哎呀,不小心手滑了。”她说着,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玉佩瞬间碎裂成数片。
那玉佩本是慕容家奴婢的象征,不值什么钱,慕容清自然看不上眼,可对木重芫而言,那是娘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痕迹,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看着碎裂的玉佩,木重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是在控诉老天的不公,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水与汗水,狼狈不堪。
慕容清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语气恶毒:“你敢打我?我今日就要让你……”
“繁花一梦,戒律堂长老在此,谁敢放肆?”
一道清冷如冰的女声骤然响起,穿透了庭院里的嚣张气焰。木重芫浑身一僵,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于青州带着一众戒律堂弟子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眼神冰冷,像一道光,劈开了这无边的黑暗。她的眼眶瞬间湿润,原本凶狠的目光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委屈与依赖,可怜巴巴地望着于青州。
慕容清见状,先是皱了皱眉,可看清来人只有于青州,并未见到戒律堂长老柳闻,顿时又恢复了嚣张的姿态:“呦,多大的脸,还敢冒充戒律堂的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威严的身影便从于青州身后走出,正是柳闻长老。他手中凭空展开一本泛黄的典籍,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沉声道:“弟子慕容清,绑架同门弟子并对其施以酷刑,行事恶劣极端,现处以雷刑,逐出本宗,永世不得入内,即刻执行!”
慕容清脸色瞬间惨白。她自然知道繁花一梦的雷刑有多可怕,轻则修为尽散,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她吓得转身就想跑,却被戒律堂弟子拦住了去路。刑罚已经开始,第一道雷电从天而降,慕容清慌忙祭出法器抵挡,可法器刚一接触到雷电,便瞬间碎裂,雷电余波将她震得连连后退。
一旁的慕容家主见势不妙,也想趁机溜走。于青州安抚好木重芫后,随手从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家丁手中夺过一把佩剑,注入灵力,反手掷出。“啪”的一声,长剑稳稳钉在门口的石柱上,恰好挡住了家主的去路。家主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刚想绕道逃跑,一道火球已然袭来,他连忙趴在地上,像过街老鼠一样狼狈逃窜,身上的锦袍被火星烧得焦黑。
于青州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果然如传闻一般,用不正当手段当上的家主,连我这样的小辈都打不过,真是个废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催动火焰法术,招招狠辣,直取要害。火焰将慕容家主包裹,烧得他惨叫连连,身上的皮肉焦糊不堪。于青州心中虽恨,却也知道不能真的杀了他,否则宗门怪罪下来,木重芫也要受到牵连。想到这里,她双拳紧握,骨节泛白,最终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打横抱起木重芫,捏碎一枚传送符,瞬间消失在庭院中。
庭院里的刑罚仍在继续。第二道雷电落下,范围内的法力被尽数压制,慕容清只能眼睁睁看着雷电劈在自己身上,背部的衣服被烧穿,露出狰狞可怖的电痕。有人或许会可怜她,可那伤痕,却与她的心一样丑陋。第三道雷电落下,慕容清已然奄奄一息,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电一次次劈在她的尸体上,直到刑罚结束,柳闻长老才挥袖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次日,宗门内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木重芫的伤势好了大半,便如往常一样来到试炼场。此时,江念容正和叶林、徐遥两人对练,瞥见木重芫走来,江念容下意识地想上前打招呼,犹豫了一下,又悄悄退了回去。
叶林注意到她的异样,停下动作问道:“怎么了?今天你不在状态啊。”
江念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木重芫身上:“我在想,木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叶林闻言,瞬间没了脾气:“经历了那样的事,她肯定想一个人静静,我们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徐遥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瓜,无奈道:“你傻啊?我看她是来泄愤的。”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木重芫,果然如徐遥所料。只见她走到练木桩前,周身灵力涌动,一拳一脚砸在木桩上,力道之大,竟硬生生将坚硬的木桩打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江念容看到这里,悄悄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师姐能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以后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可总有不长眼的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她就是木重芫吧?听说就是个野种。”其中一人说道,另外两人立刻附和,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江念容正欲上前教训他们一顿,却被叶林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木重芫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死死锁定在第一个说话的弟子身上。那弟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慌,却依旧嘴硬:“看什么看?我说的可是事实!”
话音未落,那弟子便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骂道:“卑鄙!”
“聒噪,别狗叫了。”木重芫的声音冷得像冰,踏着风缓缓飞来,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江念容在一旁看得真切,木重芫的本源之力竟是风。她将风元素汇聚于掌心,出招看似复杂,实则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堪称真正的暗杀绝技。
木重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弟子,语气淡漠:“我不欺负一条狗,让你三招。”
那弟子被激怒了,怒吼道:“你看不起谁呢?”
他立刻起身,朝着木重芫发起猛攻,可三招下来,全被她轻轻松松躲过,连衣角都没碰到。“看来,给你机会也不中用。”木重芫淡淡开口,周身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风圈,地上的枯叶被卷入其中,旋转着形成一道凌厉的风刃。
“朔风。”她轻喝一声,风刃呼啸而出,狠狠击中那名弟子。
弟子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木重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下次出门,带上脑子。”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另外两名弟子,眼神冰冷:“你们的笑声很难听,吵到我了。若再让我听到你们议论我,我就撕了你们的嘴。还有,我姓木,不是慕容家的狗。”
放完狠话,她转身离去,留下三人在原地瑟瑟发抖。
“解气!太解气了!”江念容忍不住拍手叫好。
叶林也跟着附和:“我的妈呀,木师姐也太帅了吧!这实力,简直绝了!”
徐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秦淮安呢?今天怎么没见到她?”
叶林这才反应过来,秦淮安已经一整天没露面了:“对啊,秦淮安去哪儿了?”
江念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今日一早,宗主传音叫她过去,现在还没回来呢。”
“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叶林分析道,“宗主一直很看重秦淮安,觉得她性子沉稳,值得托付。听说秦淮安七岁的时候,就给宗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让她帮忙也说得过去。”
江念容依旧愁眉苦脸:“可也不至于这么久吧,我都想她了。”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还说想我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江念容瞬间阴转晴,转身一把扑了过去,秦淮安被她扑得后退了两步,无奈地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宠溺:“久等了。”
叶林从未听过秦淮安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转头对着徐遥,故意模仿秦淮安的语气,捏着嗓子道:“久等了~”
徐遥挑了挑眉,忍着笑意调侃:“你……好可爱。”
叶林瞬间炸毛:“啊?嗯?你脑子有病吗?本大爷这么帅,你居然说我可爱?信不信我打你!”
徐遥连忙收敛笑容,摆了摆手:“嘿嘿,开个玩笑。”
秦淮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正事要紧。”
她侧身让开,众人才发现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素色衣衫,气质清冷,见众人看来,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大家好。”
叶林心中一惊——这么大一个活人,他们三人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息,简直跟死人一样!
秦淮安简单跟众人介绍了一下,此人名为秋黎。可比起秋黎的身份,更让众人震惊的,是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什么?!”
三人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声音之大,吓得旁边树枝上的鸟儿纷纷四散飞逃。
另一边,木重芫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别院。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开门,院门便自动打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拉了进去,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她刚想开口询问,一双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木重芫猛地睁大了眼睛,看清来人是于青州后,挣扎的动作渐渐放缓。
于青州缓缓睁开眼,两人的嘴唇分开时,还拉出一道细密的银丝。她的目光迷离,额头抵着木重芫的额头,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我想一直保护你,永远,永远。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