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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锋芒初露·风波骤起 孟晚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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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捧着盛有蛟珠的黑匣子,步履沉稳地穿行在宗门后山的竹林小径。暮色四合,竹影婆娑,晚风卷着竹叶簌簌作响,本该静谧的归途,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杀机。
她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匣子,灵识早已铺开——身后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尾随,气息沉凝,显然是冲着蛟珠而来。孟晚心头冷笑,脚步不停,待行至竹林深处的岔路口时,那三道黑影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提速扑了上来。
为首的黑衣人五指如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她怀中黑匣。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匣子冰凉的木质外壳时,“咻”的一声锐响划破夜空,一支淬着灵力的羽箭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他的掌心!
箭簇深入掌心三寸,箭尾兀自震颤,可那黑衣人竟似毫无知觉,面无表情地抬手,硬生生将羽箭从掌心中拔了出来。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一滴鲜血渗出,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败色泽。
“什么人?!”孟晚沉声喝问,周身灵力瞬间运转,长剑已然出鞘。
此时,秦淮安、江念容等人循着箭声赶来,恰好撞见这惊悚的一幕。江念容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躲到秦淮安身后,声音发颤:“他……他怎么不流血?”
叶林快步上前,收起长弓,脸色凝重:“这箭是我射的,本想阻拦他,没想到……”
秦淮安眉头紧蹙,目光死死盯着黑衣人掌心的窟窿,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魂归人,槐华阁……他们不是向来只隐于暗处,从不插手宗门之事吗?”
她的话尚未说完,余下的黑衣人已齐齐发难。七八道黑影如潮水般涌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秦淮安几人迅速结成阵势,叶林远程射箭牵制,徐遥祭出符箓布下防御,江念容以翎羽扇催动寒气干扰,白芸之(季铃箫)则在旁伺机辅助。可即便如此,他们六人面对对方七八人,竟全然落入下风。
那些黑衣人不知疼痛,不畏刀剑,即便被斩断臂膀、刺穿胸膛,依旧能拖着残缺的身躯继续攻击,仿佛不知疲倦的傀儡。叶林被其中一人一拳砸中肩头,疼得龇牙咧嘴,脑海中猛地闪过秦淮安的话,惊呼出声:“是魂归人!我们打不了!他们根本没有痛感,已经是死人了,更别提战胜它们!”
魂归人,如其名,是一群因执念太深不愿投胎,以残魂状态附身在人偶身上的存在。与其说他们是死人,不如说只是受操控的傀儡。而这些人偶的来源,便不得不提那个存在了千年的神秘组织——槐华阁。
关于槐华阁的传说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无所不能,能满足任何愿望;有人说它根本不存在,只是世人臆想的虚影。唯一能确定的是,槐华阁的阁主深不可测,据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竹林暗处,白芸之垂眸而立,眼底掠过一丝烦躁。季铃箫附在她体内,心中暗忖:这一千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魂归人这种诡异的存在竟会现世?这样下去,蛟珠恐难保全。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正欲出手,一道熟悉的身影却陡然出现在竹林中央。
“许久不见,各位有没有想我?”
那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轻佻,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让人不寒而栗。
空气中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江念容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是月魄!他怎么会在这里?
月魄依旧是那副苍白俊美的模样,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扫过众人,目光在白芸之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那些魂归人,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这次我不是冲你们来的,下次再来取你们性命。”
又是一阵死寂。
魂归人没有意识,听不懂人话,只一味地执行着指令,依旧朝着孟晚猛扑。月魄见状,指尖微动,一道黑色灵力席卷而出。那些魂归人本就受槐华阁操控,此刻被月魄的力量干扰,攻势竟滞涩了几分。
形势瞬间逆转,秦淮安等人趁机反击,总算勉强稳住阵脚。可谁也没想到,那些魂归人像是突然接到了新的指令,放弃了其他人,齐齐转向孟晚,攻势愈发猛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猝不及防。孟晚一人应对数名魂归人的围攻,渐渐体力不支,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趁着她分神之际,一名魂归人猛地夺过她怀中的黑匣子,随即与其他同伴一同撤退,身形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月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低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后会有期。”说罢,身影一闪,便消失无踪。
孟晚捂着伤口,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却忽然笑了起来:“不用慌。”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的瞬间,一颗莹润的珠子映入众人眼帘——正是蛟珠!
“我拿到它时就发觉了不对,提前转移了位置,黑匣子里只是个假货。”
叶林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满脸钦佩:“哇!还得是师姐你有计谋啊!”
孟晚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骄傲:“那是,也不瞧瞧你师姐我是什么人。”
一场虚惊过后,众人嘻笑着踏上回宗门的路。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江念容走在后面,看着叶林正和孟晚聊得热络,心头忽然泛起一丝低落。自她记事起,便有于青州和木重芫两位师姐陪伴,她们待她如亲妹妹般,无话不谈,还经常偷偷带她出去玩。可自从她拜入如今的师尊门下,两位师姐便外出历练,小半年都没回来过了。在遇到秦淮安之前,那两位师姐,便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秦淮安心思细腻,只一眼便察觉了她的异样。走到无人处,她放缓脚步,柔声询问:“怎么了?心情不太好?”
江念容垂着眸子,声音轻轻的:“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于师姐和木师姐。她们出去历练小半年了,还没回来。”
头顶忽然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
江念容愣了愣,抬头嗔道:“我真搞不懂,你有什么好笑的?”
秦淮安挑了挑眉,侧身让开,语气带着笑意:“嗯~那你抬头看看这是谁在说话。”
江念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瞬间瞪大了眼睛——不远处的石阶上,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于青州和木重芫!
于青州双手插腰,俯身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师妹,刚刚听见某人说想我了,你知道是谁吗?”
江念容原本满心欢喜,可一想到她们这么久都不寄信回来,又忍不住生起气来,故意把头扭到一边:“我哪儿知道谁想你俩了,反正不是我。”
木重芫双手环胸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想我们,也不知道寄个信。”
僵持了不过片刻,江念容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扑过去抱住两人,眼眶微微泛红。秦淮安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叶林和徐遥先行离开了,给她们留下了叙旧的空间。
江念容走在于青州和木重芫中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次日晚饭时分,若梦堂内人声鼎沸,几乎没有弟子会选择在自己的别院用餐。江念容便拉着于青州和木重芫来到这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于青州夹了一筷子菜,调侃道:“小师妹,我们一回来,你都把你那些朋友冷落了,他们不会生气吧?”
江念容听出了她话里的玩笑意味,顺着话茬道:“是呀,要不师姐你替我请他们吃饭赔罪?”
于青州笑呵呵地摆手:“也不是不行,但前提这顿你请。”
江念容轻笑一声,爽快地答应:“好啊,我请就我请。”于青州本是随口一说,没当真,没想到她竟应得这么干脆。
旁边的木重芫放下筷子,问道:“师尊呢,念儿?”
江念容扒拉着米饭,答道:“师尊去闭关了,都快十日了。”
木重芫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三人吃得差不多了,江念容正准备起身去结账,于青州连忙拉住她:“我让你去你还真去啊,我来结吧。”
“我来我来!”江念容不肯松手,两人拉拉扯扯地朝着柜台走去,留下木重芫在原地等候。
她们刚走没多久,若梦堂的门口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慕容清。
木重芫瞥见来人,目光一沉,起身便想走。她与慕容清在宗门内是出了名的不对付,这渊源,还要追溯到她不堪回首的出身——木重芫,本是慕容家的私生女。
慕容清漫不经心地扫过堂内,目光很快落在了木重芫身上。她的视线在木重芫腰间的玉佩上停顿了片刻,眼神陡然一厉,高声喝道:“等等,给本小姐站住!”
木重芫身子一僵,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显然不想搭理她。慕容清见她不听,立刻冲身旁的几个狗腿子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上前拦住了木重芫的去路。
木重芫缓缓抬头,眉头紧蹙,语气冰冷:“你又想怎样?”
慕容清双手叉腰,语气嚣张:“怎么跟本小姐说话的?本小姐让你站住,你就得站住!”
听着她颐指气使的声音,木重芫心中的厌恶更甚,强压着怒火道:“你别得寸进尺。”
慕容清冷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玉佩上:“你这玉,好生眼熟。”说罢,伸手便要去夺。
木重芫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可她身旁的一个狗腿子眼疾手快,趁她闪避之际,一把将玉佩抢了过来,恭敬地递到慕容清手中。
慕容清拿着玉佩,戏谑地端详了几眼,嗤笑道:“那贱人就只留给了你这个?也对,毕竟你娘就是个废物,也就会靠不正当手段攀附男人。”
“慕容清!”木重芫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你他妈嘴给我放干净点!”
慕容清捂嘴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怎么?你娘做的丑事还不想承认?还想反过来毁我爹的清白?”说着,她突然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木重芫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若梦堂内格外刺耳。周围看热闹的弟子纷纷侧目,议论声渐渐响起。
木重芫这人向来不爱吃亏,被扇了一巴掌后,眼中怒火暴涨。她趁慕容清等人还未反应过来,扬手便是一记耳光回敬过去。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直接将慕容清的脸打偏了过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与此同时,她反手夺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这枚玉佩是她娘临死前交给她的,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永远记得,十一岁那年,娘重病卧床,家中一贫如洗,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走投无路之下,她揣着这枚玉佩,独自一人跑到慕容府,想要找自己的生父——当今慕容家主。可她得到的,只有下人的驱赶和辱骂,他们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
她跪在慕容府门前,苦苦哀求,直到一位心软的下人给了她一些碎银。可当她带着大夫匆匆赶回家里时,娘早已没了气息。
那天,她独自一人哭着将娘下葬,那是她除了幼时之外,第一次流泪。她拿着仅剩的钱,一路乞讨来到这座宗门,幸得宗主收留,才有了安身之所。
慕容清和她的狗腿子们都被木重芫这一巴掌打懵了。直到听见木重芫冰冷的声音响起,他们才回过神来。
“你爹荒淫无度,丧尽天良,强占我娘,如今竟还恬不知耻地反咬一口!你和你爹一样,都是不要脸的东西!”木重芫说着,扬手还想再打,却被慕容清身旁的狗腿子死死按住了手腕。
慕容清捂着红肿的脸颊,又疼又怒,正要下令让狗腿子教训木重芫,木重芫周身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硬生生震开了按住她的人。
就在这时,于青州和江念容结完账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于青州见状,脸色一沉,当即召出自己的法器,怒喝道:“慕容清,你敢动我师妹!”
江念容也毫不示弱,迅速召出翎羽扇,周身寒气涌动。慕容清见她们人多势众,知道讨不到好,只得恨恨地瞪了木重芫一眼,放狠话道:“木重芫是吧?你给本小姐等着,我还会找你算账的!”
“好啊,我奉陪到底。”木重芫冷冷回怼。
慕容清狠狠跺脚,带着一众狗腿子灰溜溜地走了。
于青州连忙上前,扶住木重芫的胳膊,关切地问:“没事吧?她没伤着你吧?”
木重芫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无碍。毕竟是在宗门内,她也不能拿我怎样。我们先走吧。”
离开若梦堂后,慕容清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骂道:“气死本小姐了!一个野种而已,凭什么修为比我高?就算我除不掉你,我父亲也不会放过你的!哼!”
她咽不下这口气,当即谎称自己生病,向宗门请了假,回了慕容家。单纯的她还不知道,自己那位看似温文尔雅的父亲,所作所为,竟真如木重芫所说那般不堪。
一回到家,慕容清便扑到父亲怀里哭诉,把在宗门内受到的“委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慕容家主听着女儿的哭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被自己强占的那个民女,不仅没有死,还生下了一个女儿,如今竟还活蹦乱跳地进了宗门。
他本以为那女人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留下了这么一个隐患。若是让这件事泄露出去,他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慕容家主心中暗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杀了那个野种,以绝后患。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换上一副慈爱的表情,抚摸着慕容清的头道:“宝贝女儿,别哭了,爹这就给你出气好不好?”
次日一早,宗门内便传开了一则谣言,大致意思是木重芫的母亲用不法手段爬上慕容家主的床,才有了木重芫这个私生女。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人皆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慕容清的手笔。
木重芫得知后,并未惊慌失措。她直接前往戒律堂,找到了法戒长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并提交了相关证据。经过长老们的核实,最终证实这确实是一则恶意散布的谣言。
上午还未过半,慕容清便在元语长老的课堂上被戒律堂的弟子带走了。据悉,因她恶意散布谣言,败坏同门名声,情节恶劣,最终被判处罚半年俸禄,外加打扫宗门茅厕半年。
慕容清哪里肯去打扫茅厕,气得险些晕厥过去。她再次谎称病重,回了慕容家,寻求父亲的帮助。
而此时的木重芫,心情也并未因谣言被澄清而好转。昨日慕容清的话,像一把尖刀,再次撕开了她心底的伤疤。下午,她从比试场出来,神色恍惚,状态极差。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当年在慕容府门前的屈辱场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悄然逼近的黑影。
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勺传来,木重芫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隐约看到一个人拿着麻袋,正朝着她的身上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