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北林魅影·丹符破阵 “那你 ...
-
“那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弱点?”司乔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寒潭凝冰,目光死死锁着林间那道飘忽的黑影,指尖符箓已在灵力催动下泛起点点金光,蓄势待发。
“应当是背后。”方归钟垂眸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丹瓶的冰裂纹路,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司乔心底掠过一丝讶异。这少年看着不过弱冠年纪,眉宇间尚带着几分书卷气,竟能将上古妖魔的隐秘说得这般详实。转念又想,方家乃仙门翘楚,藏书阁里藏着些市面上难寻的古籍秘典,也实属正常。她悄悄翻了个白眼,腹诽的话在心里滚了好几圈——宗主这老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每次带弟子出任务的苦差事都扔给她,莫不是看她年轻好拿捏?这一摊子人要护着,天塌下来都得她顶着!等回去,非得找那孙子问个清清楚楚不可!
虽内心戏翻涌如潮,面上却依旧镇定得如山岳般沉稳。司乔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波澜,声音沉稳如磐:“一会儿我将金钟罩撤了,裴言川,你护好方归钟。方归钟,为我们提供丹药,恢复法力。”
“是!”两人异口同声,声线里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铿锵。裴言川下意识地将方归钟往身后护了护,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株凌风的青松,周身灵力悄然流转,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
另一边,密林深处。
江念容五人解决完最后一只小妖,总算得了片刻喘息的空档。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凝起一缕冰蓝色的灵力,眉心微蹙,天眼缓缓睁开。淡金色的光晕在眼底流转,如探照的灯盏,将方圆十里的山林扫了个遍,确认再无半点妖气浮动,才松了口气,收了灵力。
“都解决了,我们可以去找司乔长老了。”江念容甩了甩手,将翎羽扇收于袖中,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又掺着些许担忧,“不知道他们那边都解决了吗?”
徐遥收起手中的符箓,指尖还残留着符纸的焦香,淡淡道:“以长老的实力,按理说应当是没问题的,但北林妖气诡谲,不排除有特殊情况。”话音刚落,他便率先迈步,“我们尽快会合为好。”五人不再耽搁,马不停蹄地朝着司乔长老的方向赶去,林间枝叶被脚步带起的风拂动,簌簌作响。
此时,司乔已撤去金钟罩。淡金色的光罩碎裂如星子,消散在空气里。她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分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这么多分身,定会削弱他本体的力量。你们保护好自己,我来想办法近身。”
话音未落,司乔身形已如断线的纸鸢般掠出,身轻如燕,步伐灵敏得不像话。她在分身的利爪锐锋间辗转腾挪,衣袂翻飞如蝶翼,竟似闲庭信步,又似在虚空作画,每一个转身、每一次避让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去!”她低喝一声,手捏黄符,指尖灵力一送,数道黄符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带着呼啸的劲风,精准地贴在月魄的分身身上。“啪!”“啪!”几声清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四溅,烟雾弥漫,几个分身瞬间被符纸的灵力炸得魂飞魄散,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趁此间隙,司乔几个健步冲到月魄本体身前。比起她的疾如闪电,月魄反倒显得异常冷静,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丝毫不慌,仿佛早已洞悉她的所有招式。
司乔心头一凛,却不迟疑,指尖翻出一张定身符,猛地拍向月魄的胸口。就在符纸即将贴上他衣衫的瞬间,司乔忽然心头猛地一慌,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地猛回头,只听见身后一声阴冷的轻笑,如毒蛇吐信,令人头皮发麻。
循声望去,四周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形貌可怖的生物——正是血魔猿狼。它们身形矫健,皮毛呈暗血色,双眼赤红如血,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散发出腥臭的气息,将三人团团围住。
司乔正欲转身驰援裴言川二人,一条冰凉的手臂却突然搭上了她的肩头。那手臂上蔓延出一股刺骨的森冷寒意,如附骨之疽般侵入肌理,瞬间冻结了她的灵力,让她动弹不得。“唉,别动。”月魄的声音带着戏谑,在她耳边轻轻响起,“看看他们会如何解决,不是很有趣吗?”
司乔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声音因寒意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定身符……没用?”
“你那定身符,只能定我三秒钟而已。”月魄的语气带上了浓浓的讥讽,“你作为他们中的老一辈,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弟子,这种感觉,难受吗?记住,我的能力,凌驾于你之上。”
这番嘲讽如针般扎进司乔的心口。她看着被血魔猿狼围攻、渐落下风的裴言川和方归钟,却偏偏无能为力,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自责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林间,裴言川死死护着方归钟,将他挡在身后。他赤手空拳,与血魔猿狼近身肉搏,拳锋凝聚着精纯的灵力,每一拳砸出都带着雷霆之势,将扑上来的狼崽打得脑浆迸裂。可血魔猿狼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他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方归钟躲在裴言川身后,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古朴的萧,名曰“九龄萧”。作为仙门大家的子弟,又是天赋异禀的丹修,他身上自然藏着不少保命的法器。他一边灵巧地躲避着狼崽的偷袭,一边将嘴唇凑到萧边,轻轻吹响。
萧声悠扬动听,曲调柔婉至极,如清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些原本凶戾的血魔猿狼动作渐渐缓慢下来,眼中的赤红也淡了几分,攻击性明显减弱。裴言川趁机猛攻,拳脚并用,又解决了几只狼崽。可狼群数量实在太多,他很快便体力不支,气息渐促。
方归钟见状,迅速从腰间丹瓶里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掷向裴言川:“快吃了它!”裴言川抬手接住,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丹药入腹即化,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涌遍全身,补足了他消耗的法力,让他精神一振。
就在两人交换丹药的瞬间,一只漏网的血魔猿狼绕到了方归钟身后,利爪带着寒光,猛地朝着他的后心抓去。“不!少主!”裴言川双目圆睁,瞳孔骤缩,嘶吼着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几只狼崽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
司乔看得睚眦欲裂,急得险些哭出来。她咬牙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硬生生用自身三分之一的法力挣脱了月魄的约束,指尖瞬间飞出两张符箓——一张化作金色光盾,飞向方归钟,想要护住他;另一张则带着凌厉的灵力,射向那只偷袭的狼崽。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光盾尚未完全成型,狼爪已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蓝光划破林间。江念容一行人恰好赶到,她见状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沧决剑猛地“甩”了出去。长剑带着破空之声,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刺向那只狼崽的面门。
“噗嗤——”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狼崽的头颅,带出一蓬腥臭的血花。狼崽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裴言川挣脱束缚,冲到那狼崽的尸体旁,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着那早已奄奄一息的狼崽,一拳拳生生砸成了肉泥,才肯罢休,拳头上沾满了血肉模糊的碎末。
江念容看得目瞪口呆,惊道:“我滴个乖乖,这位同门,不至于吧?”
裴言川却不搭理她,径直转身走向方归钟,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少主,都怪我不够强,没伤着你吧?”方归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暖意。
“没事就来迎敌!”秦淮安的声音清冷如霜,她一脚踹飞一只扑上来的狼崽,身形如电,手中的普通训练剑虽不起眼,却在她手中绽放出凌厉的锋芒,招招致命。白芸之站在一旁,指尖凝聚着柔和的木系灵力,迅速为裴言川和方归钟疗好了伤。两人稍作调息,便再次投入到战斗当中。
司乔见方归钟无恙,长长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月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你敢伤我宗弟子,找死!”
“哟,小猫生气了,真可爱呀。”月魄挑眉轻笑,语气依旧带着戏谑,仿佛全然没将她的怒火放在眼里。
司乔不再废话,猛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月魄手腕一翻,一柄小巧的匕首出现在手中,匕首通体漆黑,泛着诡异的光泽。他随手将匕首抛了出去,匕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司乔心口。司乔身形一侧,轻松躲过。可谁料那匕首竟在空中猛地一分为二,化作两道黑影,从两侧夹击而来,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嘶——”司乔躲闪不及,手臂被其中一道匕首划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她眉头一蹙,却丝毫没有退缩。
司乔站定身形,抬眸看向月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数张空白符篆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鲜血滴落在符纸上。指尖翻飞,以血为墨,以灵力为笔,飞快地画着复杂的符文,动作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束!”她低喝一声,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上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法阵中伸出无数条闪烁着金光的锁链,如毒蛇般朝着月魄缠去。
月魄脸色微变,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被法阵的灵力禁锢,根本动弹不得。锁链瞬间缠上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死死困住,越挣扎勒得越紧。
另一边,秦淮安解决完最后一只血魔猿狼,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当即身形一闪,朝着月魄身上攻来,剑势凌厉,直指他的要害。
“不愧是司乔长老。”徐遥站在一旁,看着被锁链困住的月魄,由衷感叹道,“同样的招式,却能控制比自己修为高不止一星半点的月魄这么久,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叶林正想附和,却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衣衫:“怎么突然这么冷?”秦淮安也察觉到了异样,周身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寒气刺骨,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她转头看向江念容,目光带着询问。江念容也被冷得呲牙咧嘴,搓着胳膊道:“这……这不是我干的!有东西在捣乱,现在冷得太不寻常了!”
被锁链困住的月魄却突然放弃了挣扎,他猛地抬头,望着天空中飘落的细碎雪花,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与悔意,喃喃道:“抱歉,雪姬,我再也不和你闹脾气了。”
司乔心头一动,正欲收回法阵,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雪花般飘落,稳稳地落在月魄面前。来人白衣胜雪,容颜绝美,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正是雪姬。“知道错了就好,回去我再收拾你。”雪姬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月魄对着她咧嘴一笑,雪姬抬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灵力打在锁链上,锁链瞬间冻结、碎裂。月魄趁机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跑去。“想跑?”江念容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雪姬见状,抬手一扬,一道厚厚的冰墙骤然升起,挡在了江念容面前。
江念容反应极快,在冰墙完全落下的一瞬间,将手中的沧决剑再次掷了出去,口中低喝:“霜落!”
下一秒,江念容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另一头,沧决剑精准地刺穿了冰墙,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江念容的身影在沧决的落点处显现出来——这便是神武沧决的一大特点,能借助剑身实现超远距离位移,且消耗的法力极少。
江念容落地后,恰好与回身看来的月魄撞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林间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片刻的沉默后,江念容率先发难,指尖凝聚灵力,一道凌厉的剑锋朝着月魄射去。月魄肩头本就受了伤,不敢硬接,身形一矮,堪堪躲过了这一击。他看着江念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猛地朝着江念容的眼睛撒去。
“你妈的!月魄你给我等着!”江念容猝不及防,眼睛被泥土迷住,疼得眼泪直流,怒骂出声。
等她揉掉眼睛里的泥土,恢复光明时,月魄早已跑得没了踪影。只留下江念容刚才打歪的剑气,在旁边的树枝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呈现出晶莹的冰霜状,如水晶般剔透,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司乔等人已与雪姬对峙起来。雪姬目光轻蔑地俯瞰着众人,眼神扫过白芸之时,微微一顿。白芸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寒光,对着雪姬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先撤。”
雪姬脸色骤变,原本蓄势待发的灵力瞬间收敛。她深深地看了白芸之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匆匆离去。众人面面相觑,叶林耸了耸肩,这才松了口气:“这就走了?搞得我还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就在雪姬离去后不久,一道粉色的身影急匆匆地赶来,正是韶华长老。司乔见来人,面上一喜,连忙迎了上去,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华姐姐,你怎么来了?”
韶华长老的目光落在司乔两只血淋淋的胳膊上,眉头瞬间蹙起,呈现出八字形,满脸都是担忧。但她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先疗伤,别的事,一会儿再说。”
她说着,抬手一挥,柔和的粉色灵力笼罩住众人。灵力所过之处,伤口的疼痛瞬间消散,破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后,韶华收回灵力,才回答司乔刚才的问题:“我出去历练,回来发现你不在,就猜到又是宗主那小王八羔子派你保护弟子出任务了。我询问过后才知道你来了北林,抱歉啊乔儿,我来晚了,害你受这么重的伤。”
司乔连连挥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没有的华姐姐,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不怪你。”
这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亲昵,尽显姐妹情深。另一边,秦淮安、江念容等人站在一旁,活脱脱像几个硕大的电灯泡。
唯有秦淮安,目光始终落在江念容刚才消失又出现的地方,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神色逐渐沉了下来。
直到一道开朗清脆的女声响起:“好了好了,人都跑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正是江念容。秦淮安眼底的阴霾瞬间破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