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篮球赛与扭伤的脚踝 周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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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篮球场热闹非凡，明德高中与隔壁一中的校际友谊赛即将开始。白喻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素描本摊在膝头，铅笔快速勾勒着场上热身球员的身影——准确地说，是其中某个人的身影。
顾临穿着黑色球衣，背后印着大大的数字"7"，正在练习三分投篮。阳光下的他动作流畅得像一首诗，每一次起跳，球衣下摆都会掀起一角，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白喻的铅笔不自觉地在那片区域多停留了几秒。
"画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白喻慌忙合上素描本："没、没什么！"
"少来，"林夏笑嘻嘻地抢过本子，"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画顾神——哇哦！"她吹了声口哨，"这腹肌画得真细致，练过不少次吧？"
白喻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还给我！"他伸手去抢，却不小心碰倒了放在一旁的颜料盒。
"好好好，还你还你。"林夏把本子塞回给他，"不过你俩最近什么情况？全班都在传你们中午总是一起消失。"
"能有什么情况..."白喻低头整理颜料，避开林夏探究的目光，"就是...普通朋友。"
自从上周天台谈话后，他和顾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顾临不再隐藏对他的关注，但也没再提"喜欢你两年了"那句话。他们每天一起吃午饭，偶尔放学后一起去图书馆，但谁都没再提起那个雨天发生的事。
"哦～普通朋友～"林夏拖长音调，"那你知道顾神为什么选7号吗？"
白喻摇摇头。他确实注意到顾临特别偏爱这个数字，连学生证尾号都是7。
"因为，"林夏神秘地压低声音，"你的生日是7月7日，对吧？"
白喻的手一抖，刚拿起的蓝色颜料管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
"全班都知道啊，上学期你生日，李老师不是送了你一套画笔吗？"林夏眨眨眼，"不过顾神居然也知道，这就很有趣了～"
白喻刚要反驳，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场上的顾临吸引——那人打球时的样子与平日判若两人，眼神锐利如刀，每个动作都充满攻击性。
"顾临！顾临！"观众席上的女生们开始有节奏地喊起来。
白喻抿了抿嘴，重新翻开素描本。他画过无数个顾临——看书的顾临，思考的顾临，吃薄荷糖的顾临——但运动中的顾临还是第一次画。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捕捉那人跃起投篮时绷紧的背部线条，带球突破时飞扬的发梢，还有进球后微微上扬的嘴角。
第二节比赛结束时，明德高中已经领先15分。顾临走向休息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直到看见白喻才微微点头。白喻下意识地举起素描本晃了晃，顾临的嘴角明显上扬了几分。
"啧啧，这还叫普通朋友？"林夏在一旁调侃。
白喻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画画。第三节比赛开始后不久，一中换上了他们的王牌球员——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大块头，专门盯防顾临。几次身体对抗后，白喻注意到顾临皱眉揉了揉左肩。
"那个大块头犯规了吧？"白喻忍不住问林夏。
"嗯，但裁判没吹。"林夏撇撇嘴，"顾神高一时候左肩受过伤，估计是撞到旧伤了。"
白喻握紧了铅笔。他完全不知道顾临左肩有旧伤，那人从未提起过。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节，比分咬得很紧。白喻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不知不觉站了起来，想看得更清楚些。顾临带球突破，那个大块头紧贴防守，两人在边线附近激烈对抗。
"小心！"
不知谁喊了一声，白喻只看到顾临和对方球员同时向自己这个方向倒来。他本能地向后退，却踩到了滚落在地的矿泉水瓶，脚踝猛地一扭。
剧痛从右脚踝传来，白喻倒吸一口冷气，跌坐在地。场上哨声响起，但他已经顾不上看比赛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白喻！"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球场。白喻抬头，看到顾临拨开人群冲了过来，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表情。
"伤到哪了？"顾临单膝跪地，声音紧绷。
"脚...脚踝..."白喻咬着嘴唇说，试图不让声音发抖。
顾临的手轻轻握住他的右脚踝，动作小心翼翼，却还是引来一阵刺痛。白喻忍不住"嘶"了一声。
"可能扭伤了。"顾临抬头对赶来的体育老师说，"需要冰敷。"
"我送他去医务室。"体育老师说着就要扶白喻。
"我来。"顾临的语气不容拒绝，他已经蹲下身，示意白喻趴到自己背上，"上来。"
白喻犹豫了一下，但在脚踝的剧痛下还是顺从地环住了顾临的脖子。顾临轻松地站起身，背着他向医务室走去，留下球场上一片哗然。
"比...比赛呢？"白喻小声问。他能感觉到顾临的球衣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自己的胸口。
"不重要。"顾临简短地回答。
白喻把脸埋在顾临的肩膀上，闻到了汗水混合着薄荷的气息。顾临的背宽阔而温暖，步伐稳健，似乎生怕颠到他。这个认知让白喻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暖流。
"你左肩...是不是受伤了？"白喻突然想起林夏的话。
顾临的脚步顿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林夏说...你高一时候左肩受过伤。"
"旧伤了，不碍事。"顾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喻的右腿不至于悬空太久。
医务室的门关着，顾临用肩膀轻轻撞开，把白喻放在诊疗床上。校医不在，可能是去看比赛了。
"我去拿冰袋。"顾临说着走向冰箱。
白喻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顾临的左肩确实有些不自然，动作略显僵硬。他想起刚才顾临背自己时一直用右手托着他，左手几乎没使力。
顾临拿着冰袋回来，轻轻敷在白喻已经肿起来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白喻瑟缩了一下，顾临立刻放轻了力道。
"很疼？"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还...还好。"白喻勉强笑了笑，"你不用回去比赛吗？你们还落后..."
顾临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白喻瞬间噤声："我说了，不重要。"
医务室安静下来，只有冰袋融化的水滴落在地上的轻微声响。白喻偷偷观察着顾临——那人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脚踝，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
"你..."白喻刚想说什么，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听说有学生扭伤了？"校医匆匆走进来，"哦，是白喻啊。"
顾临退后一步让校医检查，但没走远，就站在诊疗床旁边。校医按了几个地方，每按一下白喻就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轻度扭伤，不算太严重。"校医最终宣布，"但接下来两周不能剧烈运动，每天要冰敷三次。"
她拿出弹性绷带，开始包扎。当缠到最痛的位置时，白喻忍不住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东西——顾临的手腕。
"抱...抱歉。"白喻想松开，却被顾临反手握住了。
"没关系。"顾临低声说，任由白喻捏着自己的手腕。
包扎结束，校医开了些外用药，嘱咐白喻明天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没有骨裂。白喻点点头，尝试着下床，但脚一沾地就疼得直皱眉。
"我送你回家。"顾临说着又要背他。
"不用了！"白喻连忙拒绝，"我...我可以单脚跳..."
顾临挑了挑眉："从这儿到校门口有三百米，再到公交站两百米，你家小区门口到单元楼大概——"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白喻投降似的举起手，"但是...你的比赛..."
"结束了。"顾临拿出手机给他看比分——明德高中以68:72输给了一中，"最后一节没我，他们打得很乱。"
白喻内疚地低下头："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顾临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是那个防守我的人犯规，裁判没吹。"
校医去隔壁药房拿药，医务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顾临看了看白喻的脚踝，突然问："你的画具还在球场，要我去拿吗？"
白喻惊讶于他的细心："可、可以吗？素描本封面是蓝色的..."
"我知道。"顾临说完就离开了，留下白喻一个人发呆。
他知道？白喻回想自己的素描本，确实是蓝色封面，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顾临怎么会注意这种细节？
十分钟后，顾临回来了，不仅拿着白喻的素描本和颜料盒，还拎着两人的书包。他把东西放在床边，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熟悉的银色铁盒，取出一颗薄荷糖递给白喻。
"止痛效果。"他简短地解释。
白喻接过糖，指尖碰到顾临的手掌，发现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你手受伤了！"他惊呼。
顾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抢篮板时蹭的，没事。"
"不行，得消毒。"白喻单脚跳着去拿医药柜里的碘伏和棉签，"坐下。"
令他惊讶的是，顾临真的乖乖坐下了，伸出手任他摆布。白喻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抹在那道伤口上。顾临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打球留下的茧子。白喻突然想起这只手曾经怎样细致地翻过书页，怎样灵巧地解开数学难题，又怎样温柔地递给他薄荷糖。
"好了。"白喻贴好创可贴，抬头对上顾临的目光，那眼神让他心跳加速，"怎...怎么了？"
"没什么。"顾临移开视线，"只是想起你初中时也这样，看到有人受伤就非要帮忙。"
白喻瞪大眼睛："你连这个都记得？"
顾临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能走吗？还是我背你？"
"扶...扶着就行。"白喻红着脸说。
顾临点点头，一只手环过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白喻的右臂搭在顾临肩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结实的肌肉。他们以这种亲密的姿势慢慢走出医务室，引来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顾神！白喻没事吧？"林夏从远处跑来，关切地问。
"扭伤，需要休息。"顾临简短地回答。
"我帮你请了假，"林夏对白喻说，"李老师让你好好养伤。"她看了看两人亲密的姿势，嘴角扬起暧昧的笑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顾临替白喻回答，"我送他回家。"
林夏冲白喻眨眨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跑开了。白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临叫了辆出租车，小心地把白喻扶进后座，自己坐在旁边。他报出白喻家的地址，熟练得像是去过无数次。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白喻忍不住问。
顾临看了他一眼："开学登记表上有。"
白喻"哦"了一声，心想这人也太细心了。车窗外，夕阳将云朵染成橘红色，给顾临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白喻偷偷看着，突然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到了。"顾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车停在白喻家楼下。顾临付了车费，又扶着白喻下车，坚持要送他上楼。白喻的妈妈刚好下班回家，看到儿子被一个高个子男生搀着，吓了一跳。
"小白！怎么了这是？"
"妈，我没事，就是打篮球扭到脚了。"白喻连忙解释，"这是我同学顾临，他送我去医务室又送我回来。"
"哎呀，太谢谢你了！"白妈妈热情地招呼，"进来坐会儿吧，正好我做了点心。"
顾临礼貌地摇头："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他转向白喻，"明天我来接你上学。"
"啊？不用——"
"七点，在楼下等你。"顾临说完，对白妈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白喻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再次不规律起来。他妈妈关上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只是同学？"
"妈！"白喻耳根发烫，单脚跳着逃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白喻小心地摸了摸包扎好的脚踝。疼痛已经减轻不少，但心跳的异常却迟迟无法平复。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顾临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
消息显示已读，但过了几分钟才收到回复：「冰敷了吗？」
白喻这才想起校医的嘱咐：「马上就去。」
「别忘了。明天见。」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白喻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翻到最新的一页——那是他在球场边画的顾临。铅笔线条流畅有力，捕捉到了那人打球时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白喻轻轻抚过纸面，突然意识到自己画顾临的次数，可能比顾临画自己的还要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