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台上的《四季·夏》 白喻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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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喻站在小区门口，手指紧紧捏着那张从薄荷糖盒底取出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穿着高一校服，站在美术教室的窗前，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而照片背面那行字——「2019.9.1，终于找到你」——笔迹工整有力，毫无疑问是顾临写的。
"2019年9月1日..."白喻喃喃自语。那是他刚升入高一的开学典礼，距今已经整整一年多了。顾临从那时就开始关注他了？为什么？他们之前认识吗？
无数问题在白喻脑海中盘旋。他想起顾临看他的眼神，那些恰到好处的帮助，还有对他习惯的了解...这一切突然都有了解释。
白喻把照片塞回铁盒，匆匆跑回家。妈妈在厨房做饭，他打了声招呼就冲进自己房间，锁上门。
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顾临的朋友圈。那条三年前的动态——"找到你了"——配图是夜空中的星星。白喻放大照片，在角落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建筑物轮廓。他眯起眼睛，突然认出来：那是他就读的初中，明德实验中学的钟楼。
"顾临...是我初中校友？"白喻自言自语。但他完全不记得初中见过这个人。以顾临的外表和成绩，在初中应该也是风云人物，自己怎么会没印象？
白喻翻开初中毕业纪念册，一页页仔细查看。翻到最后一页优秀毕业生名单时，他的手突然停住了——照片上那个略显青涩但依然轮廓分明的面孔，不正是顾临吗？只是那时的他没戴耳钉，发型也更短一些。
"顾临...明德实验中学2018届优秀毕业生..."白喻念着下面的简介，"物理竞赛全国一等奖..."
白喻瘫坐在床上，脑子乱成一团。顾临不仅是他初中校友，还比他高一级。但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交集吗？为什么顾临会说"终于找到你"？为什么他会保存自己高一的照片？
窗外，雨点开始敲打玻璃。白喻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顾临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能去天台吗？有事问你。」
消息显示已读，但过了整整五分钟才收到回复：「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白喻心跳加速。他把铁盒放进书包，决定明天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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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白喻顶着黑眼圈起床。他几乎整晚没睡，一直在想顾临的事。妈妈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地问："小白，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没睡好。"白喻匆匆吃完早餐，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教室里，顾临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在看一本物理竞赛书。白喻深吸一口气，走到他旁边坐下。
"早。"顾临头也不抬地说。
"早..."白喻把书包塞进课桌，铁盒碰到课本发出轻微的声响。顾临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翻页。
整个上午的课，白喻都心不在焉。他偷偷观察顾临——对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冷静专注，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白喻注意到，顾临今天没带那个银色铁盒，而且每隔几分钟就会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或紧张时的小动作。
下课铃响起，顾临合上课本，看向白喻："现在去天台？"
白喻点点头，跟着顾临走出教室。天台是明德高中学生偷偷约会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今天天气阴沉，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顾临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想问什么？"
白喻掏出铁盒，取出照片："这个。你...你从高一就认识我？"
顾临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抚过边缘："不止。"
"什么意思？"
"我们初中就见过。"顾临抬头，直视白喻的眼睛，"2017年，明德实验中学美术比赛。"
白喻瞪大眼睛："你也参加了？"
"没有。"顾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白喻，"我是观众。"
白喻打开纸，发现是一张美术比赛的节目单。他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初二(3)班白喻《四季·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初二参加的一次校内美术比赛，他画了四季系列中的夏季——一片薄荷田，阳光透过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幅画因为色弱问题，颜色搭配有些偏差，最后只得了鼓励奖。
"你...你记得我的画？"白喻难以置信地问。
顾临点点头："那天我本来要去参加物理竞赛培训，路过展厅时看到了你的画。"他停顿了一下，"那幅画...很特别。"
白喻记得当时评委批评他用色太冷，不符合夏季的主题。但顾临却说...
"阳光透过薄荷叶的光影，是我见过最真实的夏天。"顾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后来我想找你，但你提前离场了。"
白喻的心跳漏了一拍："所以你...从那时就..."
"我打听过你。"顾临承认道，"但没多久我就毕业了。直到高一开学典礼，我在美术特长生的队伍里看到你。"
白喻突然明白了："所以你保存了我的照片...那天在美术教室，你不是偶然经过？"
顾临的耳尖微微泛红："我每周三都会去美术教室窗外。那天...篮球确实是个意外。"
雨滴开始落下，先是零星几点，很快变得密集。顾临拉起白喻的手腕："下雨了，回去吧。"
白喻却站在原地没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跟踪我，保存我的照片，现在又转来我们班..."
顾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递给白喻："自己看。"
白喻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是那行字：「你是我永不坠落的星」。往后翻，全是关于他的记录——他常去的画室，喜欢的颜料品牌，甚至是他每周三下午会去喂的那只流浪猫。夹杂在文字之间的，是无数张速写：他低头画画的样子，他喂猫时微笑的侧脸，他趴在课桌上睡觉时翘起的头发...
"这是..."白喻的手微微发抖。
"我的观察笔记。"顾临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从高一到现在。"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笔记本的纸张。白喻慌忙合上本子，塞回顾临手中："你疯了吗？淋湿了怎么办！"
顾临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你在乎？"
"我当然——"白喻猛地住口，耳朵发烫，"我是说...这么用心的笔记..."
顾临把笔记本塞回书包，脱下校服外套举过头顶："走吧，再淋下去会感冒。"
他们挤在顾临的外套下跑向楼梯口。外套不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白喻能闻到顾临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甚至怀疑顾临能听见。
到了楼梯口，顾临收起外套，半边身子已经湿透了。白喻也好不到哪去，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你...你早就认识我，为什么不直接说？"白喻喘着气问。
顾临看着他："你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的搭讪吗？"
白喻想象了一下如果开学第一天顾临就走过来对他说"我关注你两年了"，自己大概会报警。"不会..."
"所以我想慢慢来。"顾临轻声说，"从同桌开始。"
雨声淹没了白喻震耳欲聋的心跳。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词汇都卡在喉咙里。最终，他只是伸出手："那...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白喻，高二七班美术特长生。"
顾临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顾临，高二七班转学生。"他顿了顿，"喜欢你两年了。"
白喻的手僵在半空，脸瞬间变得滚烫："你...你..."
"吓到你了？"顾临松开手，"抱歉，我本来想再等等的。"
"不，我只是..."白喻深吸一口气，"需要时间消化..."
顾临点点头："我理解。"他看了看表，"午休快结束了，回去吧。"
回教室的路上，白喻的脑子乱成一团。顾临喜欢他？从初二就开始了？这太荒谬了，但又解释得通——那些特别的关注，那些恰到好处的帮助，那个装满他照片和速写的笔记本...
下午的课白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偷偷瞄着顾临的侧脸，试图从这个看似冷静的男生脸上找出喜欢的证据。但顾临只是专注地听课记笔记，偶尔推一下滑落的眼镜，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放学铃响起，白喻慢吞吞地收拾书包。顾临已经收拾好了，但没急着走，而是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开始写什么。
"在写什么？"白喻忍不住问。
"今天的观察笔记。"顾临头也不抬地回答。
白喻的脸又红了："你...你还记啊？"
"嗯。"顾临合上笔记本，放进书包，"要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白喻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我是说...今天我想自己走走..."
顾临点点头："明天见。"他拎起书包离开教室，背影挺拔如松。
白喻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林夏发来的消息：「你和顾神什么情况？全班都在传你们中午一起淋雨回来！」
白喻回了个「没什么」，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拿出那个银色铁盒，轻轻抚摸着边缘。盒底的照片已经放回去了，但那个发现彻底改变了他对顾临的看法。
不，不只是看法。白喻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传来的心跳快得异常。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顾临帮他解数学题的时候？是递给他薄荷糖的时候？还是今天在雨中，顾临说"喜欢你两年了"的时候？
白喻摇摇头，把铁盒放进书包。走出校门时，他发现天空已经放晴，夕阳将云朵染成粉红色。他突然想起顾临笔记本上那行字——「你是我永不坠落的星」。
也许，有些感情就像星星一样，一直在那里，只是他从未抬头看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台上的《四季·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