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桌三十厘米法则 顾临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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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二十分，白喻站在高二七班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嘈杂的交谈声和早读声混在一起。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自己靠窗的座位——旁边那个昨天还空着的位置，此刻已经有人了。
顾临端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正在一本黑色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与他冷峻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对比。
白喻攥紧书包带，慢吞吞地走过去。他昨天回家后查了顾临的资料——明德高中建校以来第一个高一就获得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学生，篮球队队长，上学期期末考全市第三。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突然转来普通班？为什么会选择坐在自己旁边？
"早。"
顾临的声音打断了白喻的思绪。他抬头时，顾临已经合上笔记本，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浅褐色，像融化的琥珀。
"早、早上好。"白喻结结巴巴地回应，把书包塞进课桌，不小心碰掉了铅笔盒。笔具哗啦啦撒了一地，他慌忙蹲下去捡。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拾起滚到顾临脚边的一支红色马克笔。"色弱专用笔？"顾临看了看笔身上的标签，递给白喻。
白喻的手指僵在半空："你怎么知道..."他患有轻度红绿色弱，这在美术生中是个不大不小的障碍。
顾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猜的。"他指了指笔身上的盲文标识，"这个。"
白喻接过笔，心里却升起疑惑。这支笔上的盲文标识极小，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而且，顾临怎么会认识盲文？
他刚想追问，早自习的铃声响起。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全班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调整一下座位。"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顾临刚转来，白喻，你多照顾一下新同学。"
白喻点点头，余光瞥见顾临嘴角微微上扬。他低头假装整理书本，心跳却莫名加速。三十厘米——这是他们课桌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顾临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
第一节是数学课。白喻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发现顾临正盯着自己的素描本看。他下意识把本子往怀里藏了藏——那上面全是昨天画的顾临侧脸速写。
"课本忘带了？"顾临突然问。
白喻这才发现自己匆忙间只拿了素描本："啊，真的..."
一本崭新的数学书推到他面前。顾临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扉页："用我的。"
白喻愣住了。扉页上写着一行字：「你是我永不坠落的星」，字迹工整有力，和昨天那张纸条上的一样。
"这是..."白喻忍不住问。
"抄的歌词。"顾临语气平淡，翻开课本到第三十二页，"老师讲到这儿了。"
白喻将信将疑地低头看书，却忍不住用余光观察顾临。抄的歌词？那行字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告白。但顾临这样的人，会对谁说这样的话？
"白喻！"数学老师突然点名，"上来解这道题。"
白喻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慌张地看向黑板，那是一道复杂的三角函数题，他完全没思路。
"需要帮忙吗？"顾临低声问。
白喻咬了咬嘴唇，点点头。顾临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公式，推到他面前："念这个。"
白喻拿着纸条走上讲台，按照顾临的提示一步步解题。当他写完最后一个符号时，数学老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很好，白喻有进步。不过..."老师指了指某个步骤，"这里的推导可以更简洁。"
回到座位，白喻小声对顾临说："谢谢。"
顾临只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铁盒，取出一颗薄荷糖放在白喻的课本上："奖励。"
白喻拿起那颗淡绿色的糖，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剥开糖纸，将糖放入口中，清凉的甜味立刻在舌尖扩散。奇怪的是，这味道莫名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尝过。
下课铃响起，白喻刚想松口气，一群女生就围了过来。
"顾神，这道题能给我讲讲吗？"
"顾临，周末的篮球赛你会出场吧？"
"能加个微信吗？"
顾临被围在中间，表情依然冷淡，但回答得很耐心。白喻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空间，却被顾临一把拉住手腕。
"抱歉，我和同桌有约了。"顾临说着，把白喻拉起来，"美术室，对吧？"
白喻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话没说完，就被顾临拽出了教室。
走廊上，顾临松开手："借你用用。"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昨天答应借你的《透视学基础》。"
白喻这才想起昨天在奶茶店随口提过想找这本书："你真的有啊..."
"嗯，看过几遍。"顾临把书递给他，"现在去美术室？"
"现在？"白喻看了看表，"下节课是语文..."
"我帮你请假了。"顾临说，"李老师同意你完成那幅被毁的画。"
白喻惊讶地张大嘴："你什么时候..."
"早上。"顾临指了指办公室方向，"我说作为赔偿的一部分。"
白喻抱着书，不知该说什么好。顾临的行为总是出人意料——表面上冷淡疏离，却又处处为他考虑。
美术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金色。白喻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放下书本。顾临跟进来，顺手带上门。
"你...要看着我画？"白喻问。
顾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不行吗？"
"随你便。"白喻翻开素描本，开始调色。他本想画一幅静物，但顾临坐在那里，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画面太完美，白喻忍不住开始勾勒他的轮廓。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白喻全神贯注地画着，甚至忘记了时间流逝。当他终于放下笔时，发现顾临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
"画得不错。"顾临评价道，"但下巴的线条可以再柔和一点。"
白喻惊讶地抬头："你还懂画画？"
"略懂。"顾临指了指画中自己的耳钉，"这个，画小了。"
白喻低头看了看："确实..."他拿起笔修改，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画的是你？"
顾临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白喻。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高一开学典礼上，白喻站在美术特长生的队伍里，正专注地画着什么。
"这是..."白喻困惑地看着照片，"你拍的？"
"校刊记者拍的。"顾临收回手机，"我偶然看到。"
白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低头继续修改画作，忽然听见顾临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的？"
"小学三年级吧。"白喻回答，"我妈说我小时候总把墙画得乱七八糟，干脆送我去学美术了。"
顾临嘴角微微上扬："我记得。"
"什么？"白喻没听清。
"没什么。"顾临转移话题，"你画完了吗？快下课了。"
白喻看了看表，慌忙收拾画具："完了完了，下节是张魔头的课！"
他们匆匆赶回教室，正好撞上语文老师张魔头——这个绰号源于他严厉的教学风格和神出鬼没的查岗方式。
"白喻！顾临！"张魔头站在教室门口，脸色阴沉，"上课迟到，去哪了？"
白喻刚要解释，顾临已经上前一步："老师，是我请白喻带我去医务室的。我有点头晕。"
张魔头怀疑地看着他们："医务室在反方向。"
"我们迷路了。"顾临面不改色，"新转来，不熟悉教学楼布局。"
张魔头哼了一声："进去吧，下不为例。"
回到座位，白喻小声问："你为什么撒谎？"
顾临翻开语文课本："你想说实话？"
白喻想了想，如果张魔头知道他们翘课去画画，肯定会被罚抄课文十遍。"不想...谢谢。"
顾临没说话，只是从铁盒里又取出一颗薄荷糖，悄悄塞到白喻手里。
语文课进行到一半，白喻发现顾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似乎不是课堂笔记。他好奇地偷瞄了一眼，发现顾临在画——居然是他自己画画的场景！线条虽然简单，但抓住了他专注时的神态。
白喻的脸突然热了起来。他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听课，却听见顾临轻笑了一声。
下课铃响起，白喻刚想松口气，班长林夏走过来："白喻，下节课体育，老师说今天测一千米。"
白喻顿时垮下脸："完了，我最怕长跑..."
"我陪你跑。"顾临突然说。
林夏惊讶地看着他们："顾神，你不是要去篮球队训练吗？"
"推迟了。"顾临合上笔记本，"反正只是热身。"
操场上阳光炽热，白喻站在起跑线上，感觉腿有些发软。他从小体育就不太好，尤其是耐力跑。
"别紧张。"顾临站在他旁边，"跟着我的节奏。"
哨声响起，白喻跟着顾临冲了出去。前两百米还好，到了四百米处，他的呼吸开始紊乱，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调整呼吸。"顾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白喻试着照做，果然舒服了些。但到了六百米，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坚持住。"顾临放慢脚步等他，"还有一圈半。"
"你...你先跑吧..."白喻气喘吁吁地说，"别...别管我..."
顾临没说话，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继续跑："别停，停下来会更难受。"
白喻被顾临拉着，勉强维持着速度。奇怪的是，顾临的手掌虽然看起来修长优雅，却意外地有力，让他莫名感到安心。
最后一百米，白喻几乎是被顾临拖着冲过终点线的。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顾临一把扶住。
"慢走一会儿。"顾临的手搭在他背上，"别立刻坐下。"
白喻大口喘着气，任由顾临带着他在操场边缘走动。他的T恤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喝点水。"顾临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小口喝。"
白喻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拧开了。他喝了几口，总算缓过气来："谢...谢谢..."
顾临没说话，只是拿回水瓶，自己也喝了一口。白喻这才意识到——他们间接接吻了！他的脸瞬间变得滚烫，赶紧转移视线。
"你...你跑得真快。"白喻干巴巴地说，"不愧是篮球队长。"
"每天训练。"顾临简短地回答，"你缺乏锻炼。"
白喻撇撇嘴："我更喜欢室内活动。"
"比如画画？"顾临问。
"嗯，还有看书、拼图什么的。"白喻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本《透视学基础》..."
"送你了。"顾临说，"我看完了。"
白喻惊讶地看着他："那很贵的！"
"无所谓。"顾临看了看表，"下节课是自习，我要去趟图书馆。一起？"
白喻点点头，跟着顾临离开操场。经过篮球场时，几个篮球队的队员朝他们吹口哨。
"顾神，这就是你翘训练的理由？"一个高个子男生调侃道。
顾临没理会，但白喻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图书馆安静凉爽，与燥热的操场形成鲜明对比。顾临直接走向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张靠窗的桌子，视野很好但很隐蔽。
"你常来这儿？"白喻小声问。
"嗯。"顾临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这里安静。"
白喻看着顾临熟练地找到各种参考书，不禁感叹学霸就是不一样。他随手拿了本艺术杂志，在顾临对面坐下。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喻翻着杂志，时不时偷瞄一眼顾临——他看书时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偶尔会用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看什么？"顾临突然抬头，正好对上白喻的视线。
白喻慌忙低头："没、没什么..."
顾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递给他一张纸条：「放学后等我，有东西给你。」
白喻疑惑地看着他，点点头。顾临收起纸条，继续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学铃声响起，白喻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顾临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
"给你的。"他把纸袋递给白喻。
白喻打开一看，是一套全新的马克笔，而且是专业级的。"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试用装。"顾临面不改色，"厂家送的，我用不上。"
白喻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嗯。"顾临拎起书包，"走吧，送你回家。"
白喻抱着纸袋跟上顾临，心里既感动又困惑。顾临对他的好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畴，但他们明明才认识两天啊。
校门口，顾临拦了辆出租车："上车。"
"我可以坐公交..."白喻刚想拒绝，顾临已经打开车门。
"顺路。"顾临简短地说。
车上，白喻忍不住问："你家住哪？"
"枫林别墅区。"顾临回答。
白喻瞪大眼睛："那完全相反方向啊！"
顾临看向窗外："记错了。"
白喻无语地看着他的侧脸，心想这人撒谎都不带脸红的。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顾临的刻意而为悄悄温暖起来。
到了小区门口，白喻下车前犹豫了一下："要...要上来坐坐吗？我妈今天烤了饼干..."
顾临看了看表："下次吧。"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铁盒，递给白喻，"拿着。"
白喻接过铁盒："这不是你的..."
"糖快吃完了。"顾临说，"盒子送你。明天见。"
出租车开走了，白喻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还带着顾临体温的铁盒。他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果然只剩下一颗薄荷糖了。他拿起糖，突然发现盒底有什么东西——一张小小的照片。
白喻小心翼翼地取出照片，瞬间愣住了。那是他高一时的照片，站在美术教室的窗边画画，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2019.9.1，终于找到你。」
白喻的手微微发抖。2019年9月1日，那是他刚升入明德高中的第一天。而顾临，那时候就认识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