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薄荷与篮球场的相遇 顾临和白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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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明亮地涂抹在明德高中的篮球场上。白喻站在美术教室的窗边，眯起眼睛躲避刺眼的光线，手中的炭笔在素描本上快速移动，勾勒着球场上的动态身影。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白喻浑身一颤。一颗篮球狠狠砸在窗框上，反弹后不偏不倚地撞翻了他放在窗台上的颜料盒。十二色的水彩颜料如同炸开的彩虹，溅在他的白色校服衬衫和浅色牛仔裤上。
"靠！"白喻低头看着自己瞬间变成抽象画的衣服，忍不住爆了粗口。
"抱歉。"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楼下传来。白喻探出窗外，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篮球场边缘。即使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依然清晰可感——挺拔如松的站姿，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有那双即使在阴影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马上上来。"那人说完便转身跑向教学楼。
白喻撇撇嘴，低头继续抢救他的画具。颜料已经渗透进画纸，他精心绘制了一上午的速写彻底毁了。更糟的是，这套进口水彩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买的。
"同学。"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白喻抬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美术教室门口，手里拿着那颗肇事的篮球。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白喻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至少一米八五的身高，利落的黑色短发，左耳上一枚小小的黑色耳钉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形状优美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却冷得像冰。
"顾临？"白喻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一热。
男生——明德高中篮球队队长，年级第一的学霸顾临——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全校谁不认识你啊。"白喻小声嘀咕，指了指自己惨不忍睹的衣服，"这个怎么办？"
顾临走进教室，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他："先擦擦。"他的目光扫过白喻被染花的画作，眉头微蹙，"画毁了？"
"嗯，本来要交美术作业的。"白喻接过湿巾，发现是薄荷味的，清凉的香气让他纷乱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
顾临蹲下身，帮白喻捡起散落的画笔："我赔你颜料。"
"不用了，这套挺贵的。"白喻摇摇头，心想这种大少爷哪知道普通学生的经济状况。
"我说了，我赔。"顾临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铁盒，打开取出一颗薄荷糖递给白喻，"压压惊。"
白喻迟疑地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顾临的手掌，触感微凉而干燥。他剥开糖纸，将糖粒放入口中，清凉的甜味立刻在舌尖扩散。
"你是哪个班的？"顾临突然问道。
"高二七班，白喻。"他下意识回答，然后惊讶地发现顾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白喻..."顾临低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美术特长生？"
"你怎么知道？"白喻瞪大眼睛。
顾临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猜的。"他看了看手表，"午休快结束了，你衣服..."
"我宿舍有备用的。"白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颜料痕迹，已经干了，拍不掉，"不过得翘掉下节课了。"
"我帮你请假。"顾临说，"告诉老李...就说篮球队有事。"
白喻惊讶地看着他："你认识李老师？"
"嗯，他是我班主任。"顾临顿了顿，"也是你们班下节课的老师。"
白喻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八班的。"怪不得成绩那么好，八班是明德的尖子班。
顾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了什么然后递给白喻："我的电话，买颜料的钱我转你。"
白喻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字迹工整有力，像印刷出来的一样。"其实真不用..."
"拿着。"顾临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我欠你的。"
白喻还想说什么，上课铃突然响起。顾临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美术教室，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
白喻看着手中的纸条和那颗已经化了一半的薄荷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全校闻名的风云人物，似乎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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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白喻换好衣服回到教室时，发现班里气氛异常活跃。
"听说了吗？八班的顾临要转到我们班！"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待在尖子班吗？"
"据说是他自己要求的，校长特批..."
白喻的脚步一顿。顾临？转来七班？他脑子里闪过中午那个眼神冷淡却递给他薄荷糖的男生，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
"安静！"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顾临，从八班转来。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生们，眼睛都亮了起来。顾临站在讲台上，表情平静，目光扫过教室，在看到白喻时微微停顿。
"顾临，你坐..."李老师环顾教室，寻找空位。
"老师，我旁边有空位。"白喻听见自己说，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包括顾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李老师似乎也有些惊讶，但很快点头："好，那顾临你就坐白喻旁边吧。"
顾临拎着书包走过来，在白喻身边的空位坐下。白喻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和中午那颗糖一样的味道。
"又见面了。"顾临低声说，声音只有白喻能听见。
白喻的耳根又热了起来："你...为什么转来我们班？"
顾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头也不抬："想转就转了。"
白喻撇撇嘴，心想这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难以接近。他低头翻开素描本，开始随手涂鸦，画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画的是顾临的侧脸——锋利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那枚小小的黑色耳钉。
"画得不错。"
顾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白喻的耳廓。白喻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你、你别突然凑这么近！"白喻慌乱地合上素描本，心脏砰砰直跳。
顾临似乎轻笑了一声，但等白喻转头看他时，那张俊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表情。
下课铃响起，李老师刚走出教室，一群同学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顾临提问。
"顾神，为什么转来我们班啊？"
"听说你拒绝了清华的保送？真的假的？"
"周末的篮球赛你会出场吗？"
顾临只是简短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铁盒，取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白喻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利落，是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
"白喻，你和顾神认识？"班长林夏凑过来小声问。
"不算认识，今天才第一次说话。"白喻回答，却看见顾临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难以捉摸。
放学铃声响起，白喻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故意磨蹭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让他意外的是，顾临也没走，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不走吗？"白喻问。
顾临转过头："等你。"
"等我？"白喻瞪大眼睛，"等我干嘛？"
"买颜料。"顾临站起身，拎起书包，"学校门口有家美术用品店，现在去还来得及。"
白喻这才想起中午的事："啊，那个...其实..."
"别废话，走了。"顾临已经迈开长腿向教室门口走去。
白喻小跑着跟上，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这么霸道。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美术用品店里，顾临直接走向最贵的那个货架，拿起一套进口水彩颜料："是这种吗？"
白喻看了一眼价格标签，倒吸一口冷气："不是！我用的那种便宜多了。"
顾临没理会他的抗议，又拿了几支画笔和一叠水彩纸，一起放到收银台上："结账。"
"喂，这也太多了！"白喻想去拿回一些，却被顾临拦住。
"赔礼。"顾临简短地说，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白喻看着那一大袋画材，心里既感动又不安："这...谢谢你，但我不能收这么多。"
"那就请我喝奶茶。"顾临拎起袋子，示意白喻跟上。
他们走进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顾临要了杯冰美式，白喻点了杯珍珠奶茶。等饮料的时候，白喻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知道我是美术特长生？"
顾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学典礼上，你坐在特长生区域。"
白喻回忆了一下，开学典礼确实是按班级和特长分的区域，但他不记得顾临有注意到自己。"你记忆力真好。"
"还行。"顾临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蹙，似乎觉得太甜了。
白喻咬着吸管，偷偷观察顾临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他冷峻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睫毛在脸上投下细长的阴影。白喻突然有种冲动，想把这个画面画下来。
"看什么？"顾临突然转头，正好对上白喻的视线。
白喻慌忙移开目光："没、没什么。"他感觉脸颊发烫，赶紧喝了一大口奶茶掩饰自己的慌乱。
顾临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铁盒，又取出一颗薄荷糖递给白喻："尝尝这个口味，限量版的。"
白喻接过糖，指尖再次碰到顾临的手掌，这次他注意到顾临的手腕上戴着一根黑色的编织手绳，看起来很旧了，但保存得很好。
"你很喜欢吃薄荷糖？"白喻剥开糖纸，将淡绿色的糖粒放入口中，比中午那颗更清凉，带着一丝柠檬的香气。
"习惯了。"顾临收起铁盒，"提神。"
他们沉默地喝着各自的饮料，气氛却并不尴尬。白喻发现和顾临在一起时，即使不说话也很舒服，这在他与人交往的经历中很少见。
"你家住哪？"走出奶茶店时，顾临突然问。
"翠湖小区，就在前面两个路口。"白喻指了指方向，"你呢？"
"相反方向。"顾临把装着画材的袋子递给白喻，"明天见。"
白喻接过袋子："明天见...谢谢你的画材。"
顾临点点头，转身离去。白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慢慢往家走。
回到家，白喻迫不及待地打开新画材，试着画了几笔。颜色饱满顺滑，比他之前用的那套好太多了。他翻到素描本新的一页，开始凭记忆画顾临的侧脸——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嘴唇，还有那枚小小的黑色耳钉。
画到一半，白喻突然想起什么，翻回顾临给他的那张纸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号码存进了手机，备注名打了又删，最后只写了一个"顾"字。
他点开顾临的朋友圈，发现几乎全是转发学术文章和比赛通知，只有一条三年前的动态是一张夜空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找到你了。"
白喻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悸动。他关上手机，继续画画，直到妈妈叫他吃晚饭。
晚上躺在床上，白喻又想起顾临那个银色铁盒。他隐约记得看到盒底有什么东西，但当时没看清。还有顾临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那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带着这些疑问，白喻慢慢进入梦乡。梦里，他站在一片薄荷田中，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向他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银色铁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薄荷与篮球场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