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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当众羞辱 ...

  •   夜罗刹指尖凝聚的魔力光晕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凝实,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沿着那金色神纹的脉络缓缓游走、探查。

      深紫色的眼瞳里,冰封的怒意之下,是洞悉一切的锐利寒芒。

      “对,他用了半身精血。”

      她回答谢翊刚才的问题,指尖划过一道神纹的核心节点,那里光芒最为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却依旧执着地维持着对整个湮界石凶戾魔性的压制。

      “强行剥离本源,用以中和魔石的暴戾,兰徵,你倒是比你那满口仁义道德的娘亲,狠绝得多。”

      她的话语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对这份狠绝的忌惮。

      这并非简单的损耗。

      这是近乎自毁根基的献祭!

      神族公子,神尊玄昊最看重的继承人,竟为了一个女人,为了压制一件凶器,甘愿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这份“痴情”,在夜罗刹看来,愚蠢透顶,却也危险异常。

      她猛地收回了指尖的魔力。

      萦绕在湮界石副体表面的金色神纹似乎感应到了强大魔力的撤离,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的流淌。

      夜罗刹直起身,紫发如瀑垂落,绝艳的面容在幽蓝与残余金芒的交映下,明灭不定。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发出。

      嗡!

      躺在地上的湮界石副体猛地一颤,瞬间脱离了地面,稳稳地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屏障传来,石体内部,那被神血暂时压制、却依旧蠢蠢欲动的毁灭性能量,如同蛰伏的凶兽在低吼。

      “痴情种!”

      她红唇勾起,那笑容妖异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一种掌控猎物般的森然,“很好,这份‘痴情’,本尊收下了。”

      她五指猛地一收!

      悬浮的湮界石副体瞬间被一股强大无匹的紫色魔光彻底包裹、吞噬!

      谢翊大惊,“母亲,你也想要这石头的力量?”

      几缕流淌的金色神纹在狂暴的魔光中剧烈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哀鸣,最终如同风中残烛,被彻底压制,淹没在纯粹的,暴戾的深紫之中。

      夜罗刹笑得猖狂,“吾儿,神魔终有一战,这是能助我们魔族的力量!”

      ***

      沈府,寿宴正厅。

      厅内被无数镶嵌着硕大明珠的灯映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珍馐佳肴的香气,陈年美酒的醇厚以及各种名贵香料混合的馥郁。

      巨大的鎏金蟠龙柱支撑着高阔的穹顶,四面墙壁悬挂着寓意长寿吉祥的织锦壁画。

      身着华服的宾客们按照身份地位,分坐于铺着锦绣桌围的长案之后,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人族的官员富贾,神族的仙君神侍,魔族的使臣贵胄,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济济一堂,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交织出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繁华景象。

      主位之上,须发微霜、精神矍铄的沈文渊身着深紫色福寿纹锦袍,正含笑与邻座一位官员寒暄,红光满面,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与祝酒。

      他身侧的主位略略空着,那是留给沈云霜的位置。

      沈云霜踏入正厅时,瞬间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她今日并未穿着过于繁复的礼服,只一袭绛红色云锦长裙,裙摆用金线绣着大朵盛放的曼陀罗,张扬而冷艳。

      乌发挽成高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凤穿牡丹步摇,凤口衔下的细长金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势却凛然迫人。

      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位,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兰徵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兰徵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寿宴有了一刹那奇异的凝滞。

      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鄙夷,或幸灾乐祸,如同无数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在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神族太子兰徵,曾经三界女子追崇的云端明月,如今却无名无分,以近乎“侍郎”的尴尬身份出现在沈府寿宴,这本就是最大的谈资。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状态。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璀璨的灯下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微微低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薄唇紧抿,毫无血色。

      行走间,脚步虚浮无力,几乎全靠一点神力的支撑,那份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疲惫,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然而,即便如此,他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清贵气度,那份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旧保持,刻进骨子里的从容与优雅,并未因虚弱和屈辱而折损半分。

      月白的锦袍熨帖合身,勾勒出清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形。

      他微微颔首,避开那些过于直白的审视,姿态依旧如修竹临风,带着一种风雨摧折后的清韧。

      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沉黯,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沉重的代价。

      沈云霜入座后,兰徵并未一同坐下,而是安静地侍立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低眉敛目,姿态恭谨。

      若非那突然响起的声音。

      叮铃。

      一声极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在觥筹交错的间隙,突兀地钻进离得最近的几位神族使者的耳中。

      那几位神族使者正举杯欲饮,闻声动作猛地一僵,脸上得体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们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唰”地一下齐刷刷钉在兰徵身上,尤其是他垂落锦袍的后腰位置。

      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滔天的屈辱和愤怒在他们眼中炸开!

      那是神尊玄昊最看重的侄子,大公主的儿子!竟被如此折辱!

      一个地位较高的神侍脸色铁青,手中的玉杯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当场碎裂。

      “岂有此理!”

      一个年轻气盛的神侍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虽低,却饱含着切齿的恨意,看向沈云霜背影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亵渎神明的恶魔。

      叮铃。

      兰徵似乎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那该死的铃声便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依旧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只有那挺直的背脊,绷紧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透露出无声的抗争与承受。

      额角一缕被冷汗浸湿的黑发,黏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沈文渊捏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瞳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每一次那清脆的铃声响起,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神经。

      他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神君跌落尘埃,而自己女儿那副无动于衷、甚至隐隐掌控一切的冰冷侧脸时,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

      “云霜,我看兰徵神君今日好似有些乏了,不如让他回去休息。”

      沈云霜仿佛对身后那无声的风暴,和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毫无所觉。

      “父亲多虑了。”

      沈云霜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丝竹之声,瞬间让附近几桌的交谈都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只见沈云霜端起面前的白玉酒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目光落在兰徵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近乎残忍的平静。

      她红唇微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临近的宾客听得真切:“说起来,今日父亲大寿,兰徵,我让你佩戴之物,可还安稳?”

      嗡——

      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原本还带着几分含蓄的探究目光,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惊诧和玩味!

      佩戴之物?

      什么物?竟要在这种场合公开询问?

      无数道视线如同探照灯,瞬间聚焦在兰徵身上,上上下下地扫视,试图找出那所谓的“佩戴之物”。

      神族席位那边,刚才几位身份尊贵的神君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看向沈云霜的目光充满了不悦和警告。

      魔族使臣则露出看好戏的戏谑神情。

      兰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目光如同细针,刺在他身上,尤其是后腰那个隐秘的位置。

      那紧贴肌肤的冰凉铃铛,此刻仿佛变成了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尊严。

      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缓缓抬起眼睫,迎向沈云霜那双深不见底的杏眸。

      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和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试探。

      心口晶石的钝痛和血脉的虚弱感汹涌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苍白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温和,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仿佛周遭所有的恶意和探究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侧身,对着侧位上的沈云霜,姿态依旧从容,声音因虚弱而有些低哑,却清晰地传到沈云霜耳中。

      “夫人所赐,兰徵自当珍重,此物安稳,并未异动。”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冷艳的身影,“如此,夫人可安心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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