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佩戴测谎铃铛 ...

  •   来了。

      兰徵心头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

      “湮界石?云霜,你是说魔界传说中的那件至宝?它毕竟只是传闻,从未有人得见过。”

      沈云霜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哦?是吗?”

      她慢条斯理地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仆役们忙碌穿梭,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

      今日的沈府,处处洋溢着寿诞的喜庆,红绸高挂,丝竹之声隐隐可闻。

      “今日父亲大寿,三界宾客齐聚,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背对着他,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传来,每一个字都敲在兰徵紧绷的心弦上。

      “我并非不信任你,兰徵。只是谢翊言之凿凿,说你夺走了湮界石,此事关乎重大,由不得我不谨慎。”

      兰徵瞳孔猛地剧烈收缩!

      一丝极快,难以掩饰的慌乱如同受惊的鹿,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沈云霜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需要一个证明。”

      兰徵的心骤然缩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只见沈云霜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多了一串由极细链子串联而成的铃铛。

      那是一枚精致绝伦,不过拇指大小的鎏金铃铛,铃身沉甸甸的,触手冰凉,表面却并非光滑,而是镂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古老符纹,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暗沉的金芒,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束缚与窥探的冰冷气息。

      一条细如发丝,闪烁着秘银独有的冷冽寒光的链子,如同毒蛇的信子,系在铃铛下方。

      兰徵的目光一接触到那枚铃铛,尤其是那细长冰冷的秘银链,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用途了,绝非戴在手腕或脚踝!那秘银链的长度和构造,分明……分明是……

      “认得这个么?”

      沈云霜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那枚冰冷的铃铛,金芒在她指尖跳跃,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窗外的天气。

      “湮界石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谎言。”

      她顿了顿,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骤然刺向兰徵骤然绷紧、几乎要僵硬的身体。

      “此物名唤‘心音铃’,算是测谎的一种小玩意儿。”沈云霜走近床边,将那串铃拎起,细碎的链在她指尖垂落,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今日寿宴之上,你便戴着它。一步一响,若有虚言,自有感应。”

      那“一步一响”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如同重锤砸在兰徵心上。

      兰徵的脸色在瞬间褪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血色,变得比身下的素白软垫还要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枚鎏金铃铛和那条闪着寒光的秘银链,清澈明沐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滔天的屈辱火焰,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要将牙齿咬碎!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满口的砂砾和苦胆,声音因极致的压抑和惊怒而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云霜!你……你可知此物……此物当如何佩戴?这是沈相六十大寿!三界宾客云集,神族使者亦在席间!你让我……让我戴着此等污秽之物现身?”

      那“污秽之物”四个字,被他从齿缝里狠狠挤出,带着无法言说的巨大难堪和羞愤。

      他身为神族大公主之子,神尊玄昊唯一的亲侄,身份何等尊贵,纵使如今无名无分地困在沈府,纵使被沈云霜轻贱折辱,骨子里的骄傲与矜持却从未真正磨灭。

      要在三界宾客云集,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检验的货物般戴上这象征着不信任与羞辱的测谎之物。

      “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抗拒出声,声音因惊怒和虚弱而微微发颤,“我不能……”

      沈云霜俯视着床上脸色愈发苍白的兰徵,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戴上它,何时铃音安稳,何时我便信你清白。”

      “寿宴岂非儿戏!你这般置我神族颜面于何地!置我兰徵……于何地!”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破碎的颤音。

      “儿戏?”沈云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得能冻结灵魂的弧度。

      她倏然俯身凑近,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兰徵苍白的脸上,那双因魅族力量觉醒而更显妖异深邃的眼眸,直直看进他写满屈辱和惊惶的眼底深处,如同最冷酷的审判者。

      “你不敢戴,是心里有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冷酷。

      “还是说,你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锦裳公主,给你传了什么密令,让你伺机而动,将那湮界石或者别的什么,带回神界?”

      “我没有!”

      兰徵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因急怒和巨大的冤屈而变了调,温润的眸子里瞬间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我兰徵行事,俯仰无愧天地!何须听他人指使!更不会……”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像是被那即将加诸于身的,难以想象的巨大耻辱彻底堵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濒死的鱼。

      他看着沈云霜手中那枚象征着极致羞辱的铃铛,看着那冰冷的秘银链,眼神挣扎如困兽,绝望而痛苦。

      他无法想象,当那冰冷的链条扣合在那最隐秘之处,当那铃铛随着他每一步行走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神族同袍面前,那将是怎样一幅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场景!

      “那便戴上。”沈云霜的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兰徵挣扎着想要坐起,试图以道理说服她,额角因激动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云霜,你非要如此羞辱我吗?”

      沈云霜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

      “羞辱?”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唇角的弧度加深,却越发显得冷峭。

      “你兰徵无名无分地被我带回沈府,连个侍郎的名分都是我‘赏’的,此刻倒跟我讲羞辱来了?”

      她微微倾身,逼近他,幽冷的兰香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兰徵,我羞辱你的,还少吗?”

      最后几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兰徵的心底。

      他所有的据理力争,所有的顾虑尊严,在她这句轻飘飘的诘问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冰冷的审视,一股巨大的悲凉与无力感席卷了他。

      解释是徒劳的,挣扎是徒劳的,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隐忍,在她眼中,或许都别有所图。

      剧烈的情绪波动猛地冲击着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心口晶石骤然爆发出尖锐的刺痛,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兰徵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弓,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

      他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

      沈云霜看着他瞬间惨白如金纸的脸色和额角暴起的青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按在他肩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立刻松开,仿佛只是错觉。

      “看来是没力气反对了。”

      她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

      她不再看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将手中那枚沉重的鎏金铃铛和那条散发着不祥寒光的秘银链,不容置疑地递到兰徵眼前,几乎要碰到他因惊惧而微微颤抖的下颌。

      “证明给我看,用你的‘坦诚’。”

      空气彻底凝固了,沉重得令人窒息。

      兰徵倏尔苦笑一声,被逼至如此绝境,被要求承受这种足以摧毁任何男子尊严的折辱,他太明白那铃铛意味着什么,他该反抗的,在他还有力量反抗的时候。

      可他只是闭上了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

      再睁开眼时,眼底所有的屈辱、惊惶、挣扎、痛楚,都被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认命般的漠然。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细微如风中落叶般的颤抖,接过了那枚冰冷沉重的鎏金铃铛和那条象征着无尽羞辱的秘银链。

      他没有看沈云霜,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崩溃,只是沉默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锦袍之下,腰背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断的强弓。

      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伴随着金属链条极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搭扣摸索声。

      链子紧紧贴附着尾椎附近的肌肤,冰凉刺骨。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钝刀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终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的搭扣合拢声响起,如同某种残酷刑罚的最终落锁,如同灵魂被钉上耻辱柱的审判之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