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珠》江若渔

33、第 33 章 我没有得罪

　　明姝和惠风也知晓太医进府一事，两人正窝在惠风的屋里窃窃私语。

　　惠风多在书房伺候，对裴砚的私事不大清楚，她刚想问明白些，就看见钱嬷嬷派人来寻明姝。

　　来的是一个小丫鬟：“明姝姐姐，慧斋的于尧姑姑叫你过去呢，说是有事找你。”

　　明姝：“好，我马上来。”

　　她回过身同惠风说：“等我回来再细谈。”

　　惠风：“去吧。”

　　等明姝来到慧斋时，于尧姑姑正顶着大日头在荷花池边喂鱼，这么热的天，自然是看不到冯夫人的身影。

　　她轻手轻脚上前，怕惊了池里的鱼儿：“明姝见过姑姑。”

　　于尧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平常一样：“我叫你来啊，是有一事要告知你。”

　　“姑姑请吩咐。”

　　于尧仍旧朝荷塘一把一把撒鱼食，看都没看明姝一眼：“你伺候殿下也有一段时日了，殿下很信任你，你服侍得也很尽心。不过殿下毕竟年岁见长，按天子的意思，过不了多久，咱们府里就该有皇孙妃了。明姝，到那时，你再呆在殿下身边恐有不妥，皇孙妃会不高兴的。”

　　明姝听出来了，照于尧的意思，那日来拜访的宋若苗便是天子的第一钟意人选。

　　虽然留在裴砚身边能得到更多钱财，但是整日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心里并不舒坦。再说她手里的银两已经足够她赎身离开悲海楼，那就没有必要再凑在裴砚跟前。

　　只要能留在府里，换个地方，或许她能更快找到地牢。

　　因此她爽快答应：“姑姑的意思明姝明白，只要为殿下好，我怎么样都行。”

　　于尧没先料到她如此好说话，悠悠转过身子，面色平和道：“既然如此，那即日起，你就搬到外院去，负责外院的洒扫粗活。”

　　一听到外院，明姝开始发愁，外院离慧斋最远，探查地牢不易，她要如何越过重重围墙进去？

　　于尧见她没回答，反问：“怎么，不愿意？你方才可是说怎么样都行的。”

　　“没有，没有，姑姑误会了，我只是在思考那些粗活该怎么做。”外院就外院吧，好歹还留在府中，要是惹得于尧和夫人不高兴，没准还把她赶走了。

　　“你放心，会有婆子教你的。”

　　明姝：“是，我知道了。”

　　于尧：“回去收拾东西吧，尽快搬走，我已和钱嬷嬷打过招呼，她会给你寻个新住处的。”

　　明姝答应着，一刻不停回到暖阁收拾包袱。

　　仍旧是两个小小的包袱，暖阁的大部分物件都不属于她。

　　她对此处没有留恋，头也不回地去到外院，找到钱嬷嬷。

　　钱嬷嬷一路将她领到西边厢房，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唉，当初我费心费力招你进来，是想着让你在殿下跟前开开脸，怎么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还是于尧亲自同我说的，她的话不就是夫人的意思，真不知道你是哪里得罪了夫人。”

　　明姝小声辩解道：“我没有得罪夫人……”

　　“没有得罪？那怎么好端端的不让你伺候殿下了？”

　　“嬷嬷，你是府里的老人，比我更懂主子们的心思。我一个混口饭吃的小丫鬟，在哪干活都是一样的。”

　　钱嬷嬷叹了一声：“你呀，不中用。”

　　不中用就不中用吧，在外院她将来还更好脱身。

　　到了她的新住处，推门就是一股久未住人的灰尘气息，她被呛了一鼻子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钱嬷嬷捂着口鼻，只站在门外边，根本没有抬脚进来的想法：“哎呀，还这么娇气，以后干粗活杂事可怎么得了。”

　　明姝知道这是钱嬷嬷对自己的不满，不过她并不领会，只要还能继续在长孙府待着，她就有重获自由的一天。

　　“嬷嬷，你贵人事多就先去忙吧，这屋子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钱嬷嬷甩甩手：“随你吧，我走了。”

　　这间厢房比明姝最开始住的那间耳房要大不少，而且桌椅板凳都有，连床铺都宽敞多了，除了有些积灰，倒也没有别的缺点。虽然比不上暖阁那般雅致温馨，但有个这样的住处，明姝也是实打实的满意。

　　她打来清水，拿上抹布，一点一点将屋内的肮脏之处擦拭干净。

　　天气本就炎热，再加上不停地劳动，很快汗水就浸湿了她的脸庞。此时，惠风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急匆匆就来寻她。

　　惠风二话不说，从她手里接过抹布，就开始帮她一起清洁。

　　患难见真情，想来惠风也是真心待她的，明姝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比起钱嬷嬷的见风起舵，惠风的赤诚显得更加难得。

　　明姝抄起扫帚，一面打扫地面，一面同惠风说：“你书房里的活计也不少，怎么好耽误来帮我。”

　　惠风擦着桌面，心底憋着气，腮帮子鼓鼓的，质问道：“你可曾当我是朋友？你被赶出暖阁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我也好早点来帮你一起收拾。”

　　明姝嘴角扯起一丝无奈的笑：“好歹都在一个府里，我又不是远走高飞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想给你添麻烦。”

　　“胡说，这摆明了就是夫人想要对付你，我怕你，有什么难处……”

　　明姝惊讶惠风的说辞，眼神诧异地盯着她：“这种话不能乱说，若被夫人身边的人听到，只怕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惠风：“怕什么，我这消息还是从陆首领那知道的，这会子殿下已经去慧斋找夫人说理去了。”

　　“你是说，殿下已经回府了？”

　　裴砚早上如往常一样去刑部上值，因此不在府里。

　　“是。我看见他怒气冲冲的，没准已经与夫人闹起来了。”

　　裴砚与冯夫人那日因为宋若苗一事母子几乎翻脸，如果今日裴砚又忤逆冯夫人，难以想象冯夫人会做出什么举动。明姝顿时觉得危机重重，万一冯夫人盛怒之下将她赶走怎么办？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就能获得自由。

　　必须在被赶出长孙府之前，找到地牢的位置。

　　如此一想，她猛地丢开手里的扫帚，将惠风也推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