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珠》江若渔

32、第 32 章 万一被明姝

　　天子发话，整个太医院如履薄冰，当日就指派了最得力的一批太医入住长孙府，钱嬷嬷特意安排一处安静院落给太医们住。

　　可是对于突然到来的大批太医，钱嬷嬷也摸不清其中名堂，她找到一直跟随裴砚的陆首领，小声询问：“陆首领，这是出了何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太医到来？”

　　陆首领虽陪同裴砚入宫，可是寝殿内的谈话他并不知情，因此和钱嬷嬷一样迷惑：“我也不知殿下与陛下说了何事，陛下就派了好些太医来，且都是太医院数一数二的妙手。”

　　钱嬷嬷望向裴砚的屋子：“我瞧殿下气色如常，不像有什么疾症啊……”

　　陆首领也猜不出其中有什么猫腻。

　　等太医们都安置妥当后，全部被裴砚叫到书房，一共十二人，整整齐齐听侯吩咐。

　　裴砚本以为想了个暂时推却婚事的法子，没料到天子为此着急上火，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这些太医留在府里，万一有个嘴不严的，将事情说了出去，那他岂还有半分颜面？

　　更可怖的是，万一被明姝听说了那些谎话，当了真，那他就百口莫辩，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裴砚刻不容缓要见张太医，李太医，赵太医，周太医……

　　黑压压的太医们站成两排，一个个谨小慎微，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长孙殿下一个不高兴，把他们赶出府，那就无颜见天子，太医的官途也就到底了。

　　裴砚坐在案前，眼底尽是冷漠疏离，他扫了一眼太医们，随后开口：“叫你们来是天子的旨意，不是本殿的意思。诸位太医妙手回春、悬壶济世，医术亦是登峰造极，定能看出本殿身体无恙。”

　　“不瞒诸位，本殿并无隐疾，那只是哄天子玩的，所以你们也不必费心为本殿看诊熬药，此事，希望你们都能守口如瓶，切不可再让外人知晓，否则以我的性子……你们知道的。”

　　太医们识病患无数，自然知道裴砚说的都是真的。可既然无病症，那他们这一大群人耗在长孙府所为何事？

　　为首的张太医鼓起勇气问出：“殿下的意思微臣等都清楚，一定为殿下保守秘密，连天子都不会知晓。不过不知日后，微臣等在府内该如何自处？”

　　“我母亲长年身子不爽利，往后你们就为她看病，记住，要悄悄的，若被旁人发现异样，我一样唯你们是问。”

　　张太医：“是，微臣谨记在心。”

　　“不过殿下，那微臣等什么时候能离府？”

　　“时机一到，我自会通知。”

　　太医们齐齐应声：“都听殿下的。”

　　太医入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有传言说长孙殿下身子不好，也有人说是天子对长孙殿下母子刻意关照等等，真真假假，不一而足。

　　入夜时分，张太医借着浓重的夜色，趁人不注意悄悄去慧斋，为冯夫人看诊。

　　冯夫人经过白天一事，被裴砚气得头晕胸闷，午膳晚膳都没有用。

　　于尧正急得团团转，得知张太医是来看诊的，连忙就将人请了进去。

　　张太医仔细把过脉，开了一副药方：“夫人乃是肝郁气滞，不是什么大问题。夫人放心，下官亲自抓药熬药，稍后便送来给夫人用下。”

　　冯夫人气弱，声音也不大：“多谢张太医。”

　　张太医走后，于尧扶冯夫人重新躺好，开解道：“还是殿下心疼您，听说请了许多太医入府为您看病，夫人，您就莫再生他的气了。”

　　冯夫人不以为意：“太医们那么忙，宫里那帮人都看不过来，怎么可能会入住咱们府。”

　　于尧：“是真的夫人，十二名太医就住在东边小院那，我差人去看过的。”

　　“什么？”

　　“你说是有十二名太医？”冯夫人立刻掀开薄薄的锦被，就要起身下床，“荒唐！”

　　于尧赶紧拦着她：“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冯夫人急火攻心：“太医是宫廷御用医士，岂是可以随意调动、留宿的，砚儿实在胡闹。”

　　“如果被外人抓住把柄，会在朝堂上狠狠参他一本，到时候咱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于尧：“听张太医说，他们是得了天子的旨意，夫人，您不必担心。咱们殿下心思缜密、行事有度，断不会做那些蠢事。”

　　冯夫人的眼光变得疑惑：“天子？好端端的派这么多太医来做什么？只是为我看病，于尧，你信吗？”

　　于尧确实也不太信，毕竟这么多年来，天子对冯夫人的态度一直是冷冰冰的，不加赏赐、不给名分，就当个陌生人一样。今日突然这样大的阵仗，确实不像天子的作风。

　　“夫人，我是有些不信的，可是事实就在眼前……”

　　冯夫人鼻腔中“嗤”出一声：“哼，该知道有些事实并非真实，恐怕又是砚儿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于尧试探着问：“夫人可要去问问殿下？”

　　一提起裴砚，冯夫人就觉得头晕又加重，她昏沉沉扶着于尧的手肘：“那个逆子，没把我气死就是好事，我断不会去问他。”

　　母子哪有隔夜仇，于尧知道她只是嘴硬，因此劝她：“夫人，咱们殿下是有主心骨之人，行事章法比好些老臣都老练，您何必因为一件小事与他赌气，未免失了母子之和。以奴婢之见，殿下他反感宋家的婚事，恐怕是心里有了喜欢的人。”

　　冯夫人立即警觉起来，沉思几息后，说道：“你这样说，我倒想起来，他对他房里的明姝，倒是十分不同。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丫头？”

　　“奴婢不敢乱说，不过听说殿下去哪都带着她，确实与惠风、青柳有所不同。”

　　冯夫人坐下来：“明姝曾经识破田大夫药方的猫腻，也算救过我的命，可是，她那样的身份，断不能与砚儿为配。”

　　她问向于尧：“你说我该怎么办？”

　　“夫人先别急，这些都还只是猜测，事情如何还未可知。夫人不妨先与殿下缓和关系，再慢慢从明姝那下手。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还不是全凭夫人发落。”

　　于尧这番话也算宽慰冯夫人的心，她开始思考如何安置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