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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狂血暴 我假装惊讶 ...

  •   我假装惊讶,捂住胸口,眨眨眼,一脸无辜道:“啊?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我不就是说尊上修为极高,障眼法厉害——”

      翊圣真君对紫微帝君道:“此事与定䇸无关!你休要听这鸟妖胡说!”

      我翻了个白眼,娇声哼道:“说不定呢!谁知道你们两个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总是鬼鬼祟祟,神秘兮兮的。那死和尚暗中对你起了歹意,想要做掉你,也不好说。”

      翊圣真君沉下脸,对我道:“你定身术早就冲开了,为何不走?”

      我摇头笑道:“翊圣真君,我冲不开你的定身术呢!毕竟你法术这么高呢!”

      他看向我,手指一点:“我给你解开了。”

      我揉了揉腿,身体扭成麻花状,娇声道:“哎呀,不行,我站得腿麻了,走不动了。脚也麻了。”

      翊圣真君面无表情地抓着我肩头,二话不说将我拖回西殿,他推开门,掌风一送,将我按到窗下竹椅落座。

      他对我沉声道:“我和少澂有事要谈!勿要让我发现你在偷听!否则我会用捆仙索捆了你!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拂袖而去,西殿门窗皆闭。

      然而我仍然能听见他和紫微帝君同去书房的脚步声。

      没办法,我从智伽尊者那里学来了广闻神技,我跟自己讲,我并不是在偷听,只是我刚好能听见百里之内的所有声音,只要我想。

      他们两个进了书房,关了门,少澂的声音在笑,笑声不止:“——她居然能治住你。很少见你发脾气。”

      翊圣真君苦笑道:“我如今才发现定䇸真是好修行!这千年来居然也受得了!这苦日子,真是刃在心上!”

      紧接着,他又叹口气:“我不明白定䇸是怎么了,究竟是心软还是犯蠢,硬生生把她养成了一个脾性顽劣的美貌草包。话说回来,她要真是平庸草包还好了,却是个莽撞十足的破坏神。算了,不提她了。”

      紫微帝君问道:“你们两个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受的伤?”

      翊圣真君道:“等一下——”

      紧接着,翊圣真君便出现在我面前,一个捆仙索直接扔过来,将我套在竹椅上捆住手脚及腰。

      而后,他又消失不见了。

      我对着他方才出现的方向吼道:“我又没有偷听!喂!黑煞!”

      我被捆,所有仙术都施展不了,此时相当于一个凡人,自然也无法偷听他们两个在书房的对话了。

      我只得歪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地踢桌子,直到最后,将桌子踢倒了,轰地一声,翻了个四脚朝天。

      这时,智伽尊者从霁青色云雾中现身走出,他将那张紫檀四方桌扶了起来。

      我仰脸问他:“喂,死和尚,不是你说的死生不再相见么?你此刻来,给我送鞋的吗?”

      “喂,我的鞋呢?”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望着我。

      我冷笑道:“你是提前算到了他会将我捆起来,你就是专门在等这个时候出来,对不对?”

      他冷笑道:“你也是明知我能听见,故意将嫌疑引到我身上的,对不对?为的是气我!”

      我仰脸含笑,声音娇滴滴问道:“好尊上,那气到你了吗?”

      “气到了。”

      我嫣然一笑,点头道:“那就好!”

      他望着我,那双眼睛依然是淡泊出尘的模样:“阿白,有些话不能乱讲。”

      我眨眨眼笑道:“我很好奇,你若是和翊圣真君打架,你们两个谁会赢?”

      “为何想看我打架?”

      “我认识的人中,最厉害的就是你和他了。我倒是一直好奇谁高谁低。你们之前比试过吗?”

      “我修炼并非为了卖弄吹嘘,更不是为了逞凶斗狠。”他停顿了片刻,又问道:“你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气我,要气死我,是吗?”

      “是!”

      他沉默着,遥对着我,许久未动。

      我笑嘻嘻地挺腰拱起身子,将竹椅带得一跳一跳,跳到他面前:“好尊上,能帮我解开吗?”

      他道:“捆仙索只认一个主,谁的捆仙索就只能由谁来解。”

      我问道:“那主人若是死了呢?”

      “死了,便自行解开了。”

      我眼珠子转了转——我如今被捆着,自然也杀不了翊圣真君。我原以为捆仙索可以杀主夺宝呢!

      他忽然间一只手卡住我下颌骨,红着眼睛怒道:“妖女,你在想什么!”我被他掐得甚是疼,而且懵掉了,懵得我都忘了要哭了,我心中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有这样凶狠对过我。即使他之前打伤我那次,也是因为中了簪子的邪毒,被控了心智。

      我尖叫起来:“黑煞!翊圣真君!翊圣真君!好真君!”

      然而叫破了喉咙,翊圣真君仍在装聋,也没有来一个侍卫。想来是他跟侍卫们交代了不要再理会我乱喊乱叫。

      可是死和尚仍未松手,我感觉我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我仍然在拼命尖叫:“翊圣真君!死和尚来了!死和尚要杀我呢!”

      这时,翊圣真君没来,而是死和尚自己松手了。

      他过了许久,都未说话。

      最后在我面前蹲下来,伸手摸着我的脸,我即刻将脑袋避开,他手挪下去,轻轻握住我左臂,问道:“阿白,还疼吗?”

      我胳膊被捆着,动弹不了,然而我怒火一上来,左肩伤口顿时擦然迸裂开来,白纱布瞬间被染红了。

      他直接取下我数只金臂钏,将纱布撕开,此时六七道血注顺着我手臂蜿蜒往下淌,流到我掌心时,四个指缝间全是血腥黏腻粘连。我当然心疼我的血,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这时,我腰间的青玉佩光芒闪烁了几下。我低头看向青玉佩,原来它沾了血会亮——我忽然间心念一动,将来遇劲敌时,我可以将魂魄提入青玉佩中,直接弃掉肉身。

      没想到,智伽尊者抬手,直接拔了我头顶的簪子,猛地摔了出去。那簪子触到朱红金漆圆柱上,再次断裂数段。

      那邪恶蛇眼的碧绿荧光再次散成诡异青烟,魅烟游走,幽云飘涌,袅娜四散而出——

      我长发散落满肩,心如同被一只莫名的手捏住了,捏成极细的事物,最后捻成一条细线,犹如毒蛇头前露出的那条鲜红的蛇信子。

      那狭长的蛇信子,嘶嘶嘶在吐。

      智伽尊者跪下来拨开我的长发,露出来我的脸,我眼前画面开始流离扭曲,所有景象分崩离析,奇奇怪怪的光影曲折离奇旋转,如得失离散般——我只记得他表情奇异地奋力喊着我的名字,双耳所听到的声音竟然时大时小,转转折折、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的尖叫声宛如地府收魂,烈油烹百鬼。一切赤橙黄绿青蓝紫皆在尖锐刺耳声中变成了仅仅黑白二色,漩涡无限,回转如轮,涣散如沙,随着碎沙不断聒碎,不断重聚,周而复始的黑与白。

      倏地一声巨响,我回到了眼前的画面,看见了智伽尊者的脸:“——阿白,我叫你,你听得见吗?阿白?你有知觉吗?”

      翊圣真君突然现身了。他望向我和智伽尊者,怔住了。

      我木然看向翊圣真君,我眼前的整个世界开始流血,血色晦暗。

      翊圣真君皱着眉,解释道:“……你突然不哭不闹不骂不踢东西了,我觉得有些不放心。想看看你可是真出了什么事。”

      翊圣真君望见我脸上鲜红凌乱的掐痕和一胳膊的血,他目光瞥向地上被死和尚撕烂的纱布,还有被脱掉的数只金臂钏,一地狼藉,再瞥向被扔远的断簪,目光收回落在我凌乱披散的长发,他广袖一拂,即刻将我卷揽入怀里。

      翊圣真君收了我身上的捆仙索,将我遮挡在身后,沉声对着智伽尊者道:“定䇸,你此时离开,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此事不会有第四人知晓。”

      话音刚落,紫微帝君也现身了。

      紫微帝君见这场景,不禁笑起来:“啧,圣僧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既解了她头发,下一步就该解腰带了。这次腰带,该不会也是扔到宝灯上挂着的吧?”

      翊圣真君看向紫微帝君,皱眉道:“少澂。”

      紫微帝君含笑摆手:“好好好。我闭嘴。”他看向我,问道:“咦,你怎么也闭嘴了?”

      我摇摇头。

      死和尚掐我下巴那一下,着实惹怒了我,我心中戾气此时失控肆虐,我不清楚为什么,但是能明显能感觉到身体已僵硬,四肢开始渐渐麻痹,此时黑白颠倒两色碎片全部消失了,所见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眼前只剩血色。

      我只知道一件事,便是怒火中烧!

      翊圣真君面色一惊,托着我下巴,打开了我的嘴,见我舌头还在,这才放下心。转念一想,他又问:“他对你还做了什么?你怎么蔫了?”

      我依然是摇摇头。

      智伽尊者皱眉道:“那根水德元君的簪子里,之前寄有邪灵。但我早已拔除干净了。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紫微帝君眉毛一挑:“什么?慎儿的簪子吗?那是应男子邪念而启的。”

      智伽尊者坦然应道:“是。”

      智伽尊者这一坦诚,反倒令紫微帝君和翊圣真君无话可说,他两个对望了一眼,翊圣真君抬手一勾,收了簪子过来,飞至手心,仔细检查了之后道:“应该不是簪子的问题。”

      紫微帝君收起浮笑,向我额头伸手:“定䇸该不会又把你魂魄打散了吧?”他在我眉心一点,直接提出来我的三魂七魄,仔细检查一遍之后,又安稳放回。

      智伽尊者此时皱眉问道:“什么叫‘又’?”

      “两百年前,你内力打伤了她,直接打碎了一魂一魄。听南察觉她不对劲,才发现伤势,因此叫我给她补了魂。当时我还以为你是误伤。是个意外。”少澂笑起来:“如今看,当时应该不是意外。圣僧还真下得去手,怜香惜玉是不存在的。”

      智伽尊者眉头深锁,望向我轻声问道:“阿白,是簪子邪灵发作那次吗?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当真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

      我依然是摇摇头。

      少澂捏着我下巴,笑起来:“娇娇囡囡,他还真是个心狠和尚啊,对不对?不解风情。”

      他笑起来,小虎牙亮闪闪的:“不过当真看不出来,你这娇气包,在外面横行霸道,在家中跟着他却整日挨打。跟他分手了就分手了,没什么好可惜的。跟我,至少我不打老婆。”

      翊圣真君瞪了他一眼:“少澂。”然后转向智伽尊者,朗声道:“定䇸,凡事须要个界限。你当初无意也好,有意也好,她的伤,少澂早就给她治好了。过去之事都不要再提。如今你已逐她出灵山,你既已对她讲了恩断义绝这些话,那就勿要再来。你两个彻底断了,其实是对你好。你此刻将对她下的僵尸符去了,你便可以离开。”

      “我没有对她下僵尸符。我没有对她动任何手脚。我根本不可能。我根本不可能对她——”智伽尊者猝然咬住唇,仿佛反应过来,轻声叫我:“阿白,过来给我看看。你该不会——又要发作了吧?”

      我抬脚缓缓走过去。

      翊圣真君拉住我,我就又走回向翊圣真君。

      他们三个面色都变了。

      紫微帝君最先反应过来,对我道:“将那个椅子搬过来。”我朝椅子走过去,还没有伸手,听着紫微帝君又道:“用仙术搬。”

      我抬手,手指一点,椅子纹丝不动。

      我此时看向双手,发现我全身修为似是被掏空了,根本无法施展!

      我愣住了。

      等我终于反应过来时,放声凄厉尖叫,在尖叫中化成原形就要往外飞。智伽尊者还在身后急切地喊着:“阿白,我在这里。你别怕。”

      然而我左翅受的伤仍在,扑腾几下之后,我身子一沉,重重坠地。他追过来:“阿白,勿怒。”

      我摔得脑壳疼,仍然挣扎着起飞。

      翊圣真君伸手欲要按住我翅膀,智伽尊者来不及开口提醒,翊圣真君便被我抡了一翅膀,半张脸登时红肿起来。智伽尊者此时道:“她力气很大。我通常遇上这种情况,都是需要个千斤顶助手一同帮忙。今日事发突然,我没带宝象同来。”

      翊圣真君一只手强按住我长颈,另一只手按住我右翅,咬牙怒道:“你应该早说!”

      智伽尊者同样蹲下来,两只手死死按住我后背,口中淡淡道:“你出手太快了,我预见到了,但话要讲出提醒你时发现已是晚了。”

      少澂此时蹲下来,望向我,笑道:“你要飞到哪里去?”然而他还没有笑完,就被我一翅膀扇飞了,这下嘴都给他扇歪了。

      “少澂!”

      少澂从地上坐起来,晃了晃头,张开嘴左右动了动,上下试了一下咬合,一只玉手捏着自己的下颌骨,“咔”地一声扳回来,他再次张开嘴试了试牙齿咬合,才含笑轻巧起身,重新回到我面前:“你要去哪?”

      我怒瞪着他,眼中怒火疯狂肆虐,恨不得将他焚为灰烬!

      少澂笑道:“你们两个让开,我给她下个结界。”

      智伽尊者连忙道:“不可!她非常倔——”

      这个紫雾结界还未扣下,我暴怒跳起,电目飞光,雷声振翅烁地扫倒翊圣真君,带出的两阵狂暴飓风顷刻间将结界扇飞,只听得腾地一声,西殿房顶搉出一个破窟窿,而翊圣真君则滚滚狂风掀起直被扫出门外。

      我此时腾出一只翅膀,一个翻身啪地将智伽尊者同样打飞。然后我抖翅振身,一瘸一瘸地飞走了。耳后还听见少澂问道:“你捆仙索呢?”

      智伽尊者从地上爬起来,咳了口血,低声道:“她正处于狂血暴状态,法术全无,但你若强行捆她,她会自焚!一眨眼功夫便将五脏六腑烧毁。她小时候我贸然试过一次,之后就不敢再试第二次了。”

      翊圣真君声音同样沉闷,他也被扇到脏腑了,吐了一口血,问道:“拆断你七根肋骨那次?”

      “是。”

      翊圣真君怒道:“那就任由她这样撒血乱飞乱撞?!”

      智伽尊者道:“那也没得办法。我不敢惊动她。等到她飞到虚脱时,自然会昏过去。这种时候再捡回来治伤上药了。”

      我竟在不知不觉中,飞到了天之极。

      我累瘫了。歇了许久,才抬起头,用长喙梳理血羽,猛地一抬头,发现镜中是只红孔雀,吓得我心跳到喉咙眼,稍后才想起来,因为我一身是血,染红了羽毛。

      我变回人形。镜中的女子鬼魂,脸有些不像我。

      我正趴在上面仔细看时,忽然间听见身后一声惊呼:“桑燮?”

      我回头,看见寻着血迹而来的少澂。

      他看了我的脸,又看向四方长生镜,轻叹口气:“没什么。方才有些恍惚,看错了。应该只是附了一点残魂。”

      他凝视着镜中的我,轻声含笑问道:“娇娇囡囡,你火气消了吗?我能走过去吗?你不会再扇我了吧?”他下颌角被扇到骨骼错位的红痕仍在,雪白肌肤鲜红伤痕在这俊逸面容上,美得很欲,有种色气勾人的意味。

      我闭起眼,四方长生镜便焚了起来,一时间拉杂催烧,哔哔啵啵。

      我不清楚是什么火,可能是无鬼业火,也可能是三昧真火,也可能是无门真焰,也有可能是同时焚了数种烈火,那灼灼炎气蒸腾直冲三丈之上,铺天盖地横向蔓延开来,甚是叫嚣疯狂。

      翊圣真君和智伽尊者赶来时,见我一言不发地对着熊熊燃烧的四方长生镜,皆默不作声。

      直到这扇镜子触风时飞灰皆散,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翊圣真君悄声问道:“今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有这么大的怨气?”

      智伽尊者低声道:“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在我。我一时失控了。”

      少澂笑起来:“其实这镜子烧了也好。早就该烧了。一天天的痴男怨女来磕头,我若是镜子,我早就厌烦了。”

      然后,我们脚下的天之极也焚了起来。

      翊圣真君笑起来,看向紫微帝君问道:“你怎么说?这天之极也早该烧了吗?这玉阶台一天天让人踩,也厌烦了?”

      少澂微笑道:“烧都烧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会儿有个好消息,你要听吗?”

      翊圣真君问道:“什么好消息?”

      少澂笑道:“这把怒火烧完,她就要耗尽精力倒下了。你看,五,四,三——”

      他说的没错,他没数完我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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