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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桑燮·三·逼宫之后 我怀孕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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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料到傅无澜会逼宫,但是我没想到傅无澜会在我小产时动手,我更没想到傅无澜会与元炁联手篡位逼宫。
我成了阶下囚。
那段血腥记忆我同样不愿想起。到处都在大清洗,到处血流成河,到处魂飞魄散。
我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傅无澜和元炁那晚的对话。他们两个站在主位上面,而我一身血,伏在地上,只能看得见他们两个的靴子。
傅无澜问元炁,你要吗?
元炁当时瞥了一眼地上被缚住的狼狈的我,笑道,我当然不要。他反问道,难不成你还要吗?
傅无澜说,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杀了她的,我要慢慢还回来。
元炁笑了一下,说你随意,然后便走了。
我自此,再也没见过元炁。
傅无澜将我关在他寝宫下,他做了天帝,娶了他心心念念的龙族小公主为天后,这么多年的屈辱终于一扫而空,他终于扬眉吐气了。
我成了阶下囚之后,直到采鹧来劝我归顺的时候,我这才知道采鹧也是他们的一步棋。
采鹧对我总是有抹不去的愧疚。我没同他讲什么,只是问和潹呢?采鹧说,傅无澜杀了。
我问道,那为何不杀了我?
采鹧说,毕竟对你念旧情,你还是归顺的好。
采鹧说,你归顺,也可以带动白凤、红凤、华凤三族俯首称臣。我这才想起来,他娶了个白凤族女子。
采鹧说,你归顺,也可以拿去表彰天帝仁慈垂治,安抚旧臣,政局更为稳妥过渡。
采鹧说,你如今半点神力也无,你还不如交出九尾凤印和阿鼻狱火的心诀,你留着也无用。你交出来,这是你归顺投诚的好姿态,我也好去跟天帝当说客,让他放了你。
傅无澜来地牢看我时,抬手捏着我的脸,捏得非常痛。他说不归顺也好,这数百年来的耻辱他会尽数还给我!
我不明白我带给他什么耻辱,明明是他父亲逼他来卑颜曲膝、媚意逢迎的,明明是他父亲逼他抛弃心上人入宫同我成亲的。
我又不是他爹。
我从来没有逼过他什么,我也没害过他什么。他清我的眼线和卧底,我清他的眼线和卧底,你杀我,我杀你,大家难道不是礼尚往来吗?
我不想同傅无澜讲什么。
成王败寇,我认了。我知道我很窝囊。但是我能坦然接受我的窝囊。我本来也不喜欢做天帝,每日都要强打起精神来微笑,无穷无尽的吃筵席、赏舞、看折子、打赏、陪一群人勾心斗角,夜里还要陪不同的男子上床,像妓女一样迎来送往,强颜欢笑。
其实我被关着,衣食无忧,还不用上朝,挺好的,我本就不喜欢同人开口讲话,生来的孤僻古怪。
只是我母亲只有我这一个独女,只是我无论如何都要硬着头皮坐上这个位置。
傅无澜见我无论如何都无动于衷,便摔给我一根骨笛。这是我送给和潹的。虽然我早已从采鹧那里听来了关于和潹的噩耗,但是看见那个染透了血的骨笛,仍然忍不住。
傅无澜此时对我残忍地笑了起来,说我把他碎尸万段了。这笛子上全是他的血。
我无比惊愕地抬起头,渐渐红了眼。
傅无澜掐住我的脸,说,你可以找我报仇。替他报仇。
我摇摇头,我说我认输,我早就厌倦这一切了,我烦透了杀杀杀,我烦透了勾心斗角。更何况我自知比心机比手段,赢不了你。
傅无澜还在对着无动于衷的我宣泄着他的愤恨,他讲他为什么要对和潹处以极刑,理由是和潹害死了我们未出生的孩子。
我说孩子是我想杀的,和潹不过是遵我的旨意。
傅无澜说,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无奈地揉揉头发,说了句实话,你根本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何必此时惺惺作态呢?人你杀都杀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理由呢?
傅无澜愣住了,他仍然在嘴硬,强调说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不想同他争辩了。反正我是阶下囚,反正他如今是天帝,他说什么都可以。
傅无澜最后熬不过一言不发的我,他走了。
傅无澜始终怕我想不开,一直命采鹧来劝说我归顺,顿顿给我送饭。我没什么想不开的,我又不会绝食。
说实话,我甚至比之前做天帝时还吃胖了一些,心情都开朗了许多。
我躺在牢里,每日都在想,我若不是母亲的孩子,我就老老实实在地上当一个小小火神,或者当一方灶王爷,会不会就没有这些痛苦不堪的过往?
我每日拿着仙笏板去点卯,穿件火神的袍子,去这个庙里受点香火或那个庙里吃点瓜果,然后骑条不会说话的小火龙,四处巡逻,这似乎更适合我。天庭给我发个旨,喊我放火就放火,喊我收火就收火。我天性散漫,且孤僻沉默。我真的适合获罪发配在哪个偏远山头,坐看云起云落,与世隔绝。
采鹧送饭时,我突然开口跟他讲了我关于当灶王爷的想法。
他愣住了。
因为我们两个好久没有说话了。其实,一直都在讲,是他在讲,他始终劝我归顺,让我写个退位诏,退位让贤,好让傅无澜夺位之举变得名正言顺。
采鹧听我这番话,忽然间顿住了,他抬手捏了捏我的脸,问我,你是不是吃圆了点?看来以后还是要给你减两个菜。
我彻底懵了。
我同他往日是会有这种亲昵,但如今时过境迁。他这样自然而然地抬手,同我讲玩笑,我不知该如何应对。
采鹧也收回了手,讪讪地起身告辞。
他隔了数日才又来见我。
此时我已想明白了,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有些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凑过去吻他时,他却没有犹豫,即刻回吻了我。
然后我就啪地扇了他一巴掌,怒道,你喜欢我就是这样对我的?!
他苦笑起来,然后叫我“桑儿”。他轻怜地托起我的头,唇瓣很软。他情欲上来时,冠玉般洁白无瑕的面庞染透了红。我却慌了,我害怕再次怀孕。他百般哀求我,说他射在外面,不会怀孕的。我打死也不信了。因为傅无澜当时就是这样骗我的,我当时小,我当时信了。
采鹧只得作罢了。
我当然没指望采鹧能救我出去。我也没想过拿身体去交换什么。我早厌倦了这种拿身体换的日子。
之后的日子,我和采鹧都没再提那日的事。
傅无澜隔三差五就要来看看我,他总担心我寻死觅活,我死了,他对整个天庭都难以交代,难以安抚白凤和华凤两族旧部。红凤一族没有了,因为他全屠了。我如今是天上地下仅存一只火凤凰。
其实我根本不会。
我不想寻死觅活。我经采鹧一再劝服,渐渐明白了,我做一个废帝,对于傅无澜来说,活着比死了有用。我就像玉玺一样,是个摆设,但是傅无澜坐天帝这位置必不可少的摆设。
我在这个地宫住了一百年,倒也慢慢习惯了。
傅无澜一再来问我可愿屈服于他,我说好啊。他甚是惊诧。他这一开心,又开始叫我“桑儿”。
我熟练地跟傅无澜谈条件,你给我一个六品仙阶,封我去下界哪个山头当个小小火神,我给你写个退位诏,你拿去昭告三界,我们两个自此两清。
傅无澜抿紧了唇。
我继续给他加筹码,你若是想要,我再多写一份罪己诏,我承认我德行有亏,愧对天地众生,我认罪。
傅无澜问我,你不恨我吗?
我说,我真是烦透了杀戮,算我窝囊,所有纠纷,自此打住,我要保住我家我最后这一根独苗。
我以为傅无澜会同意,采鹧也以为傅无澜会同意,可没想到傅无澜拒绝了。他对我说,你就烂死在这地牢中吧。
自此,采鹧也不能来劝我了。唯有傅无澜一个,日日来观赏我这阶下囚。他可能把我当天莲泉里的金龙鱼了,喂鱼食,赏鱼。
没想到有朝一日来救我的是列郴。
列郴来的时候,出乎我意料。我还以为傅无澜将列郴也一并杀了。转念一想,傅无澜需要灵蛇族的扶持,一如当年的我需要灵蛇族那样。
列郴那日闯进来,门轰地一下打开了,我看见他那副阴沉沉的架势还以为他要冲过来杀了我!
那真是金光闪闪,气势汹汹!
没想到他拉着我,拖着我一路往外逃,边跑边砍。
我问他,你此刻砍了神将,不就是劫狱吗?!
列郴笑起来,我不砍就不是劫狱了吗?还不如砍几个,替主子你出出气!
我不禁攥紧了他拉我的手。我当年对他不过泛泛而已,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冒着身家性命来救我!
我此刻看向他,他真是光芒万丈!采鹧当年帮我娶他时,劝我之言,字字不虚,确实是采鹧辛辛苦苦帮我挑的,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他拉着我逃命时,我心想总要套个近乎吧,于是就问,你如今来,不怕连累你爹了?他笑起来说,跟我爹吵吵吵打打打,闹了许久,终于等到我爹死了,我这不就是来救主子你了?
我又问,小莲如今怎么样啊?他说很好,我们都有三个孩子了。我来不及问孩子多大了,我们就已落到了上清福洞。
我就在列郴家的地道密室里藏了数十年。他和小莲夫妻俩,每日来给我送饭,每日都跟我讲,主子,委屈你了,你吃吧吃吧。
但是这地道密室既不如地宫宽敞明亮,伙食也不如地宫的精致丰富。我就又瘦回去了。
列郴问我,主子你是不是瘦了?
我说是啊。
他说主子委屈你了。
我口中说着没事无妨,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只是从一个男人的大地牢换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小地牢而已,我永远不能得见天日。
列郴见我闷闷不乐,便对我讲,要不你逃吧?可是这天底下我能逃到哪里去呢?傅无澜如今是天帝,我逃到哪里是个头?
我问他,那咋办?
他说,他索性跟傅无澜摊牌了。你这次失踪,傅无澜也没有追,那我就去跟他讲,是你愿意跟我私奔的,报备了之后,你就光明正大在我家住下了——
我忽然间想明白一件事,问道,那我进你家岂不是要给你们做妾了?我抬手制止了,不行,我还不如回地宫关着呢!
他对我道,我又不需要你陪我上床。
我便开始称赞他的仁义机智!
我摸着良心说,列郴真是我此生遇上的最好的男子!这整个天下,三界六道,甚至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我都没有见过或者听过比列郴更好的男子了!采鹧当年替你吹嘘之言,字字保真!
我直白讲出了这番衷心夸奖,列郴哑然失笑,随后又是微微一笑。
列郴和小莲夫妻俩果然带着我回了天庭,列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劫狱一事。
他说,他对我情深义重,当年已是分外恩爱缠绵,数百年来实难相忘,头脑一热冲动之下,前来劫狱,请求天帝治罪!
我说,列郴千真万确是与众不同,天上地下,真心难得。我愿意与他生死相许,情投意合。
列郴当众这么敞亮,傅无澜反倒是不好意思做小人了。
我太了解傅无澜了,远比他自己要了解得多。傅无澜可以丢掉一切,可以抛下帝位,可以舍弃性命,但是唯独要留下面子。他这一生都要活成一个假人模样,时时刻刻温良和气,时时刻刻体面讲究。
就在傅无澜笑而不语、陷入沉默时,天后发话了。
天后微笑说,既然双方如此情深,那就以平妻之礼迎娶吧,也好昭告天下,对众旧臣有个交待。毕竟,天庭也好久没有办喜事了。
我此时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云儿。她此时和傅无澜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据说老大马上都要封太子了。不得不说,傅无澜好眼光,这云儿很美,她甚至比我和傅无澜两个看上去更像是天帝,四平八稳、端庄优雅。
小莲拉我赶快行礼,说多谢天后开恩!
列郴也拉着我,说主子你赶快磕头,磕完我们就走!
我当时一时好心,摆摆手说,不用不用,给你们省点麻烦,不用办喜事,不用昭告天下,我不要名分,我跟着列郴做妾做丫头都可以,我不跟小莲争的。我找张床睡就可以了。
傅无澜当时脸上就挂不住了。在他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列郴拖着我行完礼就直接下去了。
天庭还是给我们大操大办了起来,办得好不隆重,满天神佛,宾客盈门,到处都是金碧辉煌。
我万万没想到,此生竟能和列郴第二次拜堂成亲。
当年我们两个第一次成亲时,他冰冷如霜,我也冰冷如霜。我们这两棵树被栽到同一个院子里,谁都不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可谁想得到,这第二次竟然是双双欢天喜地,他喜不自胜,我也喜不自胜。
他终于卸掉造反劫狱、窝藏逃犯这样好大一个包袱,不用株连全族、祸及爱妻子女。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因我终于能睡床了。我终于不用睡暗室或地牢了。
那晚,没想到傅无澜又来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血红着眼睛闯入洞房,我还没来得及尖叫逃跑,他却一把按住我,将我摔到我和列郴的喜床上。
那场□□非常难堪。我抓破了他的脸,他捂住我的嘴,硬上了,弄得我四肢皆是青紫。我拼了命的尖叫哭喊,明明整个仙府都听见了,却没有一个进来救我。
傅无澜暴虐无道地侵犯我的时候,反复在说,你欠我一个孩子。
我当时哪怕疼得要死,仍然忍不住还嘴,你不是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吗?
他口口声声说是我欠他的。
我那晚被傅无澜直接带走了,关押在他的寝宫中。我自此再一次与世隔绝。
我不知道他怎么善后的,闹得这么大,也不知道他能怎么收尾。
他几乎每晚都要来一次。
直到我再次怀孕了。
我怀孕后,他温柔了许多,日日夜夜厮守,变回了他从前那副虚假的完美夫君模样。
我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身体也越来越虚弱,白日里总是困,总是在睡觉,再无力气折腾。他渐渐对我放下心来,给我取掉了镣铐,允许我自由活动。
我便趁他看管松懈时,切腹自杀了。
被他救活过来,十分痛苦。没死成,更痛苦。胎儿自然也是没活。
医神说,我今后恐怕是不可能再有身孕了。
我听这话,瞬间如释重负!还好还好。终于不用发生我最担心的一件事了。
没想到,我拾回一条命,居然还能捡回来一个大便宜!
既然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那我也就解脱了。其实上床我都麻木了,这么多年上床都像吃饭一样,索然无味,反正吃不死人。没孩子就好!
我以为傅无澜会因此放了我,他却没有。
傅无澜却像疯了一样。我不明白他为何会对孩子有这么深的执念。明明他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明明他早已过了需要对着我演戏的阶段。可能是他早年入戏太深,他早就出不来了。
他抱着我垂泪道,桑儿,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谢天谢地,不孕彻底治不好。无论他再怎么折腾,无论他再怎么救治,我都没有再怀孕。
他先是愤怒,然后歇斯底里地否认,过了数百年,他终于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我同他讲,反正不会有孩子,那他就歇一歇吧,不要再上床了。
可他仍然要上床。他白日里跟我演恩爱夫妻的戏,柔情款款,夜里又要行云雨之事。我每晚在他身下承欢,总是忍不住想,为什么他会如此有兴趣。
他当年同我屈辱无比地礼节性上床,他难道还没有上够吗?
我被傅无澜彻底击败了。
我忍不住问他,你演戏演这么久,不累的吗?
我竟被他养了两千年做禁脔。他从未放弃过占有我身体的念头。
我跟他讲,算我求你了,明明我们都不需要演戏了,你停一停,行不行?你到底在演给谁看?
他嗤笑着捏着我下巴,说,是啊,我演戏,所以你到死都要陪我演下去!
我被气到深处,反而笑了一声。
他最见不得我嘲笑他,他继续捏着我下巴厉声质问,凭什么你始终高贵?!
我更是苦笑不得。我这阶下囚,到底哪里高贵了?
睡了之后,我从枕头上爬起来,看向沉睡中的傅无澜,忽地明白了。他看我不顺眼,无非是我太不像话了,没有半点阶下囚该有的样子。我不哭不闹不发疯,按时吃饭睡觉,我不求饶不低头不认错不谄媚不陪笑,我甚至还是当年那副模样,我从不对任何人主动开口,我不解释,我不说话,我在保持我一贯的沉默和冰冷。
原来冷漠和无动于衷,是种特权。
傅无澜并不是个开心的人。他在我身边,经常会喝醉。他喝醉了之后,总是会叫错名字,阿柔、小鱼或者悠儿,然后再搂着我乱叫宝宝。
后面他可能是自己发觉了问题,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就不再叫名字了,索性就叫宝宝,这样便不会出纰漏。
我本来就话很少,而他除了喝醉时也不喜欢说话。
我们两个就无比沉默地过着日子,他叫着宝宝,抱着宝宝,还要睡着宝宝。
有一晚我发烧,恍惚间看见了和潹的身影,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然而触摸到了真实的、有温度的身体。我困惑了,可还是伸手抱住了他,叫了和潹哥哥。我们两个疯狂地滚到了一起。我骑在他身上,哭到一塌糊涂。
那段时日我发烧反反复复,就在睡梦中时不时地梦到和潹。我始终害怕承认自己对和潹有多眷恋。母亲说他只是个奴隶,是个野孩子,母亲让我永远提防这种低等血脉。母亲警告过我,不要做这种下贱事。母亲说,喜欢是很廉价的。可我太想他了。想念压垮了一切,我开口承认了我的心意。
我抱着和潹,不断哭着求他原谅,我并不是想那样冰冷对他,我是真的真的爱他。
我的病终于好了之后,我恢复了神智,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和潹。我怀疑我是烧糊涂了,在梦中陷得太深,陷了数个月。
之后却仍然醒不来。
傅无澜对我愈发沉默了。我以为他是终于腻味了,或者终于解了心头之恨,他放下了。
傅无澜的嫡长子被封为太子时,才八百岁,一如我当年登基的年龄。
那晚傅无澜应该是高兴,破例将我带出了地宫。外面张灯结彩的,很是热闹繁华。
他拉着我,去了圆月殿。
我根本不喜欢圆月殿。我以为他也不会喜欢,我以为他会痛恨那段被家族献作男妓的屈辱过往,因此一并痛恨这个地方。但是没想到,他硬要按着我在圆月殿行房。
我拒绝了,他却来了兴致。
他说当年他也是不愿意的。他说我哪怕装也要装出来温柔可人。我推开他逃跑,但没几步就被他重新抱回来,推倒在床上。
傅无澜忽然间落泪了,问,你就不能装作也爱上我了吗?
他眼泪打落在我脸上,湿湿热热的。
我不得不说,傅无澜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修炼得炉火纯青。他的眼泪说来就来,滴滴晶莹剔透,衬着他俊朗的脸庞,显得尤为动人。
我当时笑了一下,我没忍住。不管过了多少年,我看他演戏我还是忍不住想嘲笑。
他红着眼睛,问我,你在笑什么?
我只好夸他。
我抬手摸了他脸上这眼泪,夸道,你这泪水也太逼真了!
他卡着我脖子,执意要我叫夫君。我宁死不从。他说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他本就是我夫君。
我终于被他逼到崩溃了,对他大吼,那都是假的!你也知道是假的,我也知道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傅无澜就将我按在身下,如同两千年前我们的新婚之夜那样,面对着面。我每次扭过脸去,他都会掐着我下巴将我的脸掰回来,逼着我直面他,硬逼着我演出来一个温柔情深的妻子。
那场□□同样也很难堪。是天后赶过来救了我。
她屏退了所有的仙娥仙侍,冷冷地望着她那个发疯般的丈夫,还有几乎被撕碎的我。
我还在低头擦血。
她给我递了帕子,用灵力止住了我的出血,抚慰了我的伤口。我说了谢谢。
她看向傅无澜说,傅无澜,我们分开吧。
傅无澜此时才如梦惊醒,问她,云儿为什么?!
我捂住肩头的伤,腾出一只手指给他看,看见没有?这才是你老婆!我根本不是!我们两个是假的啊!
傅无澜抬起手,掌风将我直接送到了门外,以防我再插嘴。
我趴在窗台上偷窥。
云儿说,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我甚至没办法再见到你了。我无法面对你。我无法假装这一切没有在我眼前发生。
傅无澜说,我们都成亲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有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太子,你不欢喜吗?
傅无澜还在执意不放手,追问道,云儿,你当初不是苦苦等了我数百年?你当初顶住了父母压力,顶住了龙族施压,你一心等我,我们不是说好,此生不负,矢志不渝!我们两个忍耐这近千年,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
天后一脸淡漠说,傅无澜,你只是在假装爱我。
我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原来他老婆也终于发现了他爱演戏这件事了!
没想到傅无澜听见我这声笑,发现我不仅偷听还要偷笑,气得要裂开,抬手将我直接丢到圆月殿大门外。
之后,他们两个应该是在很激烈地争执,吵到双双流泪,哭声无比尖锐忘情,我就趁机跑掉了。
天庭被傅无澜翻修了数次,各处都是令我头昏脑涨的阵法,我不太清楚方位,只是没命地往外逃。逃到最后我撞上一个人。
采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