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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眼睛 你跟我走, ...

  •   智伽尊者扶着我,让我面对律儿,我还不知道同律儿说什么的时候,律儿先开口了。他对我讲道:“那个故事,我知道结局了。”

      我问:“小人参精的故事吗?”

      “是。”

      我好奇,问道:“什么结局呢?”

      律儿道:“你跟我走,我给你讲完。”

      我一听,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去摸律儿的胳膊。律儿顺势将我揽腰搂入怀中,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们走。好不好?”

      我勾住他脖子,带着疑虑,小声问道:“律儿,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我只是在气自己。我一直在后悔当时赌气跟分开。我当时说的那些混账话,都是我不好。阿白,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认错,好不好?他们告诉我你葬身火海的消息,我就疯了。由相爱到今日,我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我离不开你。虽说我从没真正活过,但我离开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死亡。我不想同你分开。”他捧起我的脸,问道:“阿白,我想要你。你要我吗?”

      我甜蜜一笑,环紧了他的腰:“我要你。”

      律儿带我回到清风莲洞,我拉着他衣袖问:“故事结局是什么?”

      律儿没再说一句话,捧起我的脸开始吻我。他的吻始终是湿的,脸颊分外炽热,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感染了,毫不犹豫地回吻了,情欲一触即燃。我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炽热的心砰砰乱跳,似乎要跳出来了。他将我托举起来,我两条腿缠着他的腰,我们就直接滚在花树下。

      这是我第一次在全盲的情况下,他的吻,他的泪,他的手,点燃了我除了眼睛之外的所有感官,毫无保留地放肆展露和接受着。时隔这么久,我当真很想他。他应该也是很想我,一次次地卷我缠绵,不知餍足。年轻身体却始终在发颤,流泪不止。

      他仿佛在用身体反复确认是我。

      我脑中心中一片空白,我只记得我在他身下哭了一次又一次。我被他烫得心如同被蛊惑,被啃噬,被捣碎,捣得稀巴烂,全身肌肤止不住地泛起细细的一层颗粒,情潮激烈绚烂,缱绻销魂。他最后一边粗砥喘息,一边轻柔地扶着我后颈,声音浸了汗似的,有些沙哑:“我……我们成亲……好不好……”

      我指尖摸着律儿的脸部轮廓,头脑仍在发烧,余颤未褪,四肢酥软得说不出话。那声音含着汹涌浓烈的极致情欲爱意,伴随着呼吸再次响起耳边:“就这样……好不好……管它……有没有……明天……”

      我一定是疯了。那一刻,我竟想和他携手至命终。我说了“好”。那一刻我心说,就一日,哪怕只要一日也会满意。

      我睡醒时,依然是在律儿怀里。他早就醒了,笑了一声。柔软的双唇贴上了我的唇:“你醒了。”

      我有些脸红:“我睡死过去了。我每次和你睡觉之后,都会睡得特别香甜特别沉。所以我喜欢跟你睡觉。”

      他那双唇轻柔流连地磨蹭着我的眉毛、眼睛、脸颊与耳侧:“我没睡。我怕我睡了。再醒来,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关于你的,都是梦。”

      我笑起来,脸颊亲昵地蹭着他脸颊,贴得甚是紧密:“那你做了一个好野的春梦。又湿又热。”

      他却没有笑,两只手捧着我的脸,声音极是认真:“阿白,趁你清醒时,我想再问你一遍。”

      我点点头。

      “你若是不愿意,便直接讲。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无须顾虑我。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你昨晚说,你愿意跟我成亲,是真心的吗?还是说,你就像之前无数次随便应付我那样,有口无心?还是你只是为了哄我床上开心讲的瞎话?”

      我还没有开口,他又补充道:“阿白,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想听你讲实话。我不想趁你盲目头昏之时的冲动。”

      他声音越来越低:“我也同你讲实话,我寿命只剩下几十年了。”

      我摸着他的脸,问道:“怎么会?”

      “我之前一直没好意思讲。阿白,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你若是再讲一次‘那只是昨晚,发生在床上的事’,我也可以接受。只是我唯独不能接受做朋友。我根本不想做朋友。我只能爱你。我不能接受怜悯或愧疚或抱歉。我没时间了。我只想听你说实话。”

      我愣了一下,随即脱口道:“我想要你。我是真心的。我从冰山里醒来,心中第一个念的就是你。”

      律儿抱着我,热泪落满了我肩窝:“阿白。”

      律儿抱着我去浴池洗漱。我赤身裸体坐着,他给我穿衣。我羞红了脸。他又凑过来,吻我发烫的脸颊:“怎么了?你害羞什么?明明哪里我都见过。明明哪里我都亲过。”

      我捶了他一下:“你别说了。”

      我忽然间想起来了,我是被他以讲故事为由头骗过来的,我问他:“故事结局到底是什么呢?小人参精最后怎么样了?”

      他浅笑一声:“今晚洞房花烛夜,我给你讲。”

      我点点头。

      律儿给我穿好衣服之后,声音听上去有些发愁:“我不会给你梳发髻。我只会编小辫子。你和阿金没教过我梳。”

      我伸出双臂勾住他脖颈:“那就不要梳了。”

      “可是从未见过没梳头的新娘。”

      我笑起来:“瞎眼的新娘也很少见。”

      他吻了我一下,也笑起来:“是啊,快死的新郎也很少见。”

      他两只手摩挲着我的双膝,低声道:“阿白,今生今世,我注定没办法陪你走下去。我也不想的。是我对不住你。”

      他握着我的手,带我来到了天之极。

      天之极有一块四方长生镜,这是女娲留下的圣物。律儿拉着我一同跪下。想来,这镜中会映出我们两个并肩的身影,皆在虔诚行礼。

      可惜我什么都看不到。

      “古之女皇,创世化万物圣者,始母神在上,弟子傅律今日与释白愿结为夫妇——不求死生永继,不求来世,但求有生之时日,能得以片刻相守。”

      律儿讲到这里,忽然间哽咽了,低头吻了我的手背,继续道:“此婚约,自弟子命终之时,归于解除,自始断绝。”

      我没忍住,眼泪落在律儿的手上。

      律儿笑起来,给我擦泪:“没事的。”

      我寻着他气息,探过去脸吻他,他一只手托着我的后颈,一只手扶着我的腰,温柔地回吻我,附耳小语:“没事的。阿白,没事的。”

      他抚摸着我的长发,忽然间笑起来,手指一点点从我发间挪到脸庞上:“你摸。这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指尖,一节节向上摸,摸到似是轻柔极薄的缎面,然而那缎面在翕动。我笑起来:“是蝴蝶。”

      他将那蝴蝶挪到我耳前,我听见蝴蝶扑闪翅膀的细微声响,像是在扇动春风,仿佛人间的明媚灿阳、绚丽百花都在眼前有了颜色。我头靠在他肩上,满心欣悦,含笑吻他的酒窝。

      这时,律儿声音突然间冷淡下来:“你们来多久了?”

      我倚在律儿怀里,也跟着他回头,一片茫然。

      翊圣真君醇厚低沉的声音响起,难得的温情脉脉:“很久了。”

      “来做什么?”

      翊圣真君听上去像是在笑,笑声徐缓和煦:“自然是来贺喜的。”

      我听这话,甚是惊讶:“我还以为你要来这里带走律儿。黑煞,你今日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转了心性?”

      翊圣真君笑起来:“你们两个今日成亲,我若是来闹事,岂不是变成抢新娘了?这新娘子我可受不起。”

      我也扑哧一声笑起来。

      翊圣真君提议道:“去我宫里喝杯酒吧。一时间办不了喜宴,但治一小桌喜酒还是可以的。今夜,就我们几个。”

      律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松动,既惊讶又有着难以言说的感动:“多谢了。”律儿揽着我的腰,将我扶起来。

      我在经过翊圣真君时,嗅到了那缕熟悉的白檀香味道,于是我问:“死和尚,你也来了?”

      智伽尊者“嗯”了一声。

      我问他:“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低声道:“我这样看着你就好了。”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勾着他脖子坐在律儿怀里,一直醉痴痴地傻笑说胡话,通宵达旦。

      我追问律儿关于人参精的故事结局,他始终是笑而不答,只是给我喂酒。

      我醒来时,我眼睛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能看见了。

      (第一部完·见第二部《错缘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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