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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玄武幽冥阵 “这是玄武 ...

  •   那晚过后,为期一年的牵马流浪人间结束,我和律儿回到了天庭。阿金早在天宫牍库门口等着我,她见我欢欢喜喜抱着白兔,抬手揉揉我头顶,轻缓笑起来:“阿白你长大了。”

      我笑嘻嘻地得意道:“我早就长大了!”

      我们同午梓勤官熟络地打了招呼之后,进了牍库。阿金把兔子从我怀里抱下来,放到了地上,对着白兔道:“你先去玩吧。我们一会儿去找你。”她望向一蹦一跳的白兔掀了紫金地毯,跳入地道中,才对我道:“律儿是个好孩子,你也是。”

      我小声问阿金:“阿金,你觉得律儿当真喜欢我吗?”

      “喜欢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阿金,那你觉得我和律儿最后会成亲吗?尊上说,他瞧得见未来,我们两个最后不会在一起。”

      阿金笑起来:“你这么小,成个什么亲?人间不好玩吗?自由自在不好吗?你以后会遇上更多,更好的。他们个个都会比律儿好。你不是立志要成为最了不起的神仙吗?你将来很厉害了,你当了天庭老大,什么样好看的男孩子会没有啊?”她两只手捧着我的脸,认真教导我:“你想不想要更好的?嘴更甜,人更好看,床上更卖力的。”

      我点点头:“想。”

      “那就不要急着成亲。明白吗?”

      我点点头。

      “即使律儿哄你,跟你求婚,你也不要心软答应。你们只是朋友。明白吗?他活不了多久了。谁知道他哪一日就突然没了。宝宝,你想做寡妇吗?他们上清洞府规矩大得厉害,你以后数千年都只能穿白裙子戴白花盖白被,住白雪一样的洞里——当寡妇,你想吗?”

      我连忙摇头:“我不想!我不要穿白裙子戴白花住雪洞!”

      阿金又继续教我:“这就对了!不仅是现如今不要成亲,而是永远都不要成亲。成亲都是想不开的傻子才去干的事。你是想不开打算上吊的那种傻子吗?只有不想活的女人才去结婚!”

      我连忙摇头:“我不是傻子。我想活。”

      “这就对了。宝宝,成亲就像双人上吊,一根绳子绑死两个人的脖子,越好动的人越容易被勒死。你想想,桑燮是怎么死的?堂堂一代女帝,最强控火灵力的天庭帝君,怎么死的?结婚死的!她是被她两个男子在怀孕的时候,联手害死的。这教训不够深刻吗?阿白,你想被要命吗?”

      “我不想。”我觉得甚是有道理,立刻打消了成亲这个危险念头。都怪律儿在床上表现太好了,小会幽欢,暖酥腻云,令我沉醉发昏。

      阿金又问:“你有那么喜欢律儿,喜欢到不要命的地步吗?”

      我连忙否认:“没有。只是尊上说我和律儿不可能在一起,我才偏偏要和律儿在一起的。”

      阿金抱着我亲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狐狸眼,摸摸我头顶:“对了,睡觉就睡觉啦,朋友间睡觉很正常啦。你就单纯跟他睡觉了。只是别犯傻。你以后会有无数个更好的。他寿命只有区区数百年,而你是活千年万年。不要这么早把自己吊死了。也永远不要把自己吊死。”

      然而阿金是多虑了,律儿回到天庭之后,根本没有向我提亲,我们之间就如阿金说的那样“单纯地睡个觉”而已。我便彻底将成亲一事抛之脑后,专心致志开始第二期挖洞工程。

      可是第二期地道连通着七十二条暗渠,远比我想得难,我处处受掣,法力极难施展,搞得我焦头烂额。于是,我将七十二条暗渠的地图改了改,画了一个简易版的草图,拿去找智伽尊者。

      智伽尊者见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豫神色,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眼睛转了转,笑盈盈凑过去问道:“你看出来了什么?”

      他拉着我的手问道:“阿白,你在外面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吗?这看上去像是专门布下克你的阵法。”

      我认真地点点头:“怎讲?”

      他抬手一挥,地图上弯弯曲曲的线跃到半空中,变成了金光闪耀的星宿阵法:“这是玄武幽冥阵,应虚危室星宿,是为坎卦,主冥间,镇朱雀,险陷卑下,失道凶也。”

      我点点头。

      他笑了一下,抬手摸着我头顶:“没听懂就直接说没听懂。”

      我老实道:“你讲简单点。”

      他想了想,说:“这个阵,克火,克鸟。像是专门为你定的陷阱。”

      我愣住了。广睿天帝在篡位后重修第三十三重天,明面上是修缮宫殿,原来是为了开凿暗渠,专门克死桑燮的!我起身就要跑回去告诉阿金,没想到被智伽尊者拉住。

      他再次拉着我问道:“阿白,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了吗?是谁这样大费周章摆阵困你?”

      我摇摇头:“不是专门为我而设的。”因为这九大神宫的翻修是广睿天帝在三万年前主持的。

      我迫不及待地转身,没想到又被他握住手臂:“阿白,你怎么了?你最近出了什么事吗?谁在对你不利?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跟我讲讲话。你没日没夜地在往外跑。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我着实怕你出事。”

      我一时间有些好奇:“你不是什么都能看见吗?”

      他低声道:“我封了我的广知通感。对你的。”

      我更好奇了:“为何?”

      他抿了唇,眼睛躲开了我,声音越来越低:“因为我——我、我不想——看见你和他——我无法看你们两个整日在——”

      我连忙打断他,做出保证:“我和阿金如今没有再在外面打架了,当真,你相信我。我们如今很老实。我们在专心找桑燮遗骸。”

      他伸手握住我臂膀:“阿白,你能跟我说说话吗?”

      我不禁扶额道:“你为何总想要找我聊天?我是精通佛法吗?我是明辨真理吗?你整日在外面吧嗒吧嗒跟人辩论讲经,为何还想要跟我聊天?我哪里有那么多话跟你讲?”

      他凝视着我,低声哀求道:“阿白,我好久没见你了。”

      我皱眉道:“我难道不是每晚都回来睡觉吗?你不是每日早上还叫我起床吃斋饭吗?这叫‘好久没见’吗?”说到吃斋饭了,我想起来了,不禁问道:“我哪里好久没有同你讲话了?哪一日你不是站门口喊‘阿白吃饭’,哪一晚你不是在门口问‘阿白你回来了’?我难道不是每句话都回应你了吗,‘对啊,我回来了’?和尚,我们两个每一日都在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上下动了几下,忽然间低头嘲讽一笑,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丢下我,径直去了戒律院。

      我回到地道中,跟阿金和律儿讲了玄武幽冥阵一事。律儿有些担心:“会不会真的妨害到阿白?”

      阿金摇头:“广睿天帝当时布下这个阵,为的是压制桑燮。阿白又不是火凤凰。能有什么事?律儿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胆小?”

      我笑起来:“对啊。再说了,我这么厉害的,我怕什么?你还真是胆小!”

      律儿仍在皱眉:“那这水阵——”

      我直接道:“挖断了就好了!”

      阿金点头,强硬拍板:“对啊,挖断了这阵自然就破了!”

      律儿这软软白兔,既然反对无效,只好继续跟着我们开工,鞍前马后。我挖开前两个还好,然而挖到第三条暗渠时,我本来觉得安稳,没想到咔嚓一声,滢真白玉竟断裂坍塌一角,奔流浩浩之水从险峻极窄裂缝中炸泄而出,顿时间阴气逼人,冰寒透骨。

      我咬牙打了一个哆嗦,耳边响起一声惊呼,回头才发现律儿变的白兔被瞬间暴涨的无根水冲跑,水流冲撞的万钧力道将他打翻到一侧壁洞。我连忙化作长蛇飞身将它叼起,游出暗渠,暂时下了冰封咒将地道堵起。

      阿金见我叼着被打昏的白兔出来,连忙掏出来帕子,将小白兔包起来擦水,口中甚是焦急:“律儿,律儿你怎么样了?”

      阿金被喷出的无根水浇得全身湿透了,莹润雪肤仍在不断滴落水珠。我抬手起蛇尾一点,将她身上的水控干,甩了出去。

      阿金手中捧的小白兔还在打喷嚏,两只前爪揉了揉粉红色鼻子。我们两个见律儿醒了,先松了一口气。

      我望着冰封的窟窿,不禁发愁,盘着蛇身一圈一圈地绕弯,绕得自己头疼:“阿弥陀佛啊,这是半个东海的水量!这暗渠居然能藏这么大的体量!我控水不行!这冰封术,也顶多只能勉强撑一日!只是,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水?”

      阿金害怕律儿这次出事又惹来翊圣真君问罪,急忙从赤云锦囊中取出暖心玉,贴在白兔腹上,白兔四肢爪子抱着暖心玉发出惬意地一声轻吁,舒服地躺倒在阿金裙上,缓缓睡着了。

      阿金没出声,用口型对我说:“他没有讲出来。他被打到了头。”

      我嘴巴张圆了。

      阿金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白兔的长耳朵,指给我看,白兔脑后有一道擦伤,少了几撮毛,还隐隐有红痕。我从小云锦囊中掏出来两颗玉津丹,阿金轻轻捏开兔子的嘴,我手指一弹,玉津丹喂入他喉咙。阿金抚着它肚子,柔嫩雪白的手指揉了揉,白兔并未被惊动,翻身抱着暖心玉,仍旧在沉沉睡着。

      正好它翻了身,我运了功力,给它脑后那块掉毛的地方疗伤,直到疤痕痊愈,皮毛新生,我才停了手。

      阿金叹口气,对我摇摇头。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说律儿的身体也太弱了。阿金和我都是铁打的身体。我从小出门惹事斗殴,就算再大的伤,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阿金忽然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似的,一下子起身,四处张望。

      “怎么了?”

      阿金问我:“你听见笛声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满耳朵都是方才的哗哗水流声。我耳朵里现在还灌满了水。我晃晃脑袋,听见的全是水。”

      阿金惊喜道:“是桑燮的骨笛声!”

      “骨笛不是在你腰间收着的吗?是谁在吹?”

      “那就是桑燮啊!”

      我屏气凝神等了许久,仍然只有脑袋里的嗡嗡水声。阿金摇头笑道:“那算了,可能是我听错了。我们先把律儿送回去休息吧。”

      回到清风莲洞,阿金将白兔放在床上,望着它脑后那块新长出来的皮毛,轻声问我:“要不,我们以后不要带律儿了?他很容易受伤,而翊圣真君和尚阳仙人又太过护犊了。”

      我点点头:“好。”

      我们两个看着昏迷不醒的小白兔,止不住地叹气。

      阿金过了许久,有些犹豫地看向我:“要不干脆,我们别挖了?这两百年,什么都没有搜到。如今又发这么大的水。水这一块,是你的短板。我们只是暂时将水冰封住了,可以后还是会遇上这种状况的。”她看上去很是泄气。“七十二条水渠,我们如今才打开了第三条。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我控水不行,但是可以学!我要打遍天庭无敌手,那就不能有短板啊!对不对?”

      阿金头探过来,亲了我一口:“宝宝果然有出息!”她手上依然拿着暖心玉给白兔暖肚子,忽然间又侧耳倾听,示意我别出声。

      我屏住呼吸,探颈去听。

      过了一阵,她问:“你是还没有听见吗?桑燮的笛声。”

      “没有。”

      阿金转瞬欢喜起来:“我们还是要继续挖!阿白,她召唤我的笛声比往日要大了一些。我非常确定!根本不是我幻听!可能是我们如今已经坏了一小部分玄武幽冥阵。我们继续挖下去,她受到的压制就会越少。这是有希望的!”

      我此时才同她讲了心底话:“我其实不觉得她会有遗骸存世。甚至连魂魄都不可能有。广睿天帝杀她是三万年前了,像他那么心狠手辣的帝王,不可能容许她留下遗骸或魂魄。再者说,早已过去三万年了,真有骸骨,也糟成灰了。”

      “那是谁在吹笛子?”

      我叹气道:“我不知道。可能仅仅是寄存在笛子里的一点点残念。”

      阿金蹙眉道:“我总觉得她不会死。传说中的她那么厉害。她是自天地混沌初开之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召动阿鼻狱火的神仙。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剩下,就这样消散了。”

      阿金头歪在床栏上,问我:“阿白,你猜她会是什么模样呢?”

      “应该很美吧。不知道红凤是怎样,但至少现存的白凤和华凤两族,个个都是美人。你瞧她她表侄翊圣真君,那模样就是个万里挑一的小白脸。”

      阿金嫣然一笑,陷入温柔浪漫的遐想中,做梦般呢喃:“我很好奇她的模样。会有什么样的嘴巴,什么样的鼻子,她眼睛漂亮吗?她人好吗?我梦中经常会有一个朦朦胧胧的美人身影,我每次叫她桑燮,可她却总不肯转头。传闻中,她是个名动天下的美人。你说,她可知我们两个在找她?我们两个为她赴汤蹈火,如此痴迷不已。我为了她,都不出去谈恋爱了。日也想,夜也想。我猜,她有如此精美的一支骨笛,那她定然也会吹笛子。想必,她也曾在这天地间吹过欢快的曲子。这日月山河,都听过她吹曲子。那你说,这日月山河,可曾爱上过她?”

      暖心玉的光芒照在阿金美艳绝伦的脸上,愈发显得美目盼兮,楚楚动人。

      阿金旖旎歪头轻笑,仍然在追问:“你说她爱过吗?她在三万年前所见到的月亮,是我们如今所见到的那月亮吗?她可曾见过天地混沌初开?她的脚,踏过海浪吗?世间桑田沧海,那时的海浪,流到如今吗?”

      我微微一笑,点头道:“她若是见了你,定然会喜欢你。”

      阿金兴奋道:“当真?!”

      “自然是当真。我何时对你说过假话?”

      阿金回头望向我,脸上一红。我也不知道她为何忽然间脸上一红,她像是做错事了一般,轻声细语问我:“要不,我们回去找尊上?我们还是要继续挖下去的,对不对?”

      我觉得有些奇怪,阿金脸上发烧,羞涩中透着可爱。

      我点头:“好啊,他是龙,正好喊他过来修补水洞。”我伸手接过来白兔:“我照顾律儿,你去吧。”

      阿金神色更是婉转,她低眉轻吐:“不如,阿白,还是你去吧。他向来更听你的。”

      我哈哈笑了一声:“因为我脾气更差。他自己说的,再过一千年,他都控制不了我了。”我脾气差是真的,我小时候一次发怒坠入血暴境,智伽尊者当时试图用法术定住我,结果被发疯的我挠破了脸,还被我硬生生拆散了七根肋骨。自此,他不敢再忤逆我什么,对我甚是乖顺。我是说绝大多数时候他对我言听计从,当然也有我老实听他的时候。

      我跑回曜心舍,请教智迦尊者:“尊上,为何我的控水术总是不行?我修为这么高,为何却总是在这一项上受限?”

      智迦尊者笑道:“你本是飞禽,天性怕水,不足为奇。”他抬手向我,我衣裙发丝上未干的无根水,一滴滴被抽出凝聚成数股,他甚至将我耳朵中的水都抽走了。水流被他意念所控,轻柔地落到竹林里,丝丝缕缕落下润土浇花。

      我甩了甩头,耳朵没再晃晃水响鼓动之声,这世界终于宁静下来了。我欢喜取下翡翠簪子,将头发拉到一侧,两只手开始编麻花辫。

      他一边给我沏茶一边柔声道:“阿白,没有谁可以做到无短板的。你擅控火而怕水,这是天赋,也是天限。不必强求。”但我此时顾不上喝茶,我凑过去问他:“那假设说——我说假设,有一条横着的千丈瀑布,将我冲走——我每次一钻进去,它就直接把我冲走,力度甚大——那我该怎样才能钻到瀑布深处呢?”

      智迦尊者忽然间垂下眼帘:“你发簪给我。”

      我很是宝贝地攥紧簪子:“死和尚你做什么?!”

      他忽然间晴明一笑,甚是温柔和煦:“你以为我要用吗?”

      我笑起来:“也是。你根本没有头发。”我递给他。

      这是一支三叉鹿角状的水翠簪子,一边收尖处是银针。

      他对我道:“这是水德元君的簪子,也不知怎么会到你手上。”

      我两只手梳理着散落的长发,拉到侧边,开心笑道:“阿金送我的!”

      智伽尊者摇头笑道:“阿金真是。你改日劝她一劝,我劝她不听。我并不是反对她天上地下收灵器法宝,而是她自身修为不够,有些神器到她手上,她压不住,反会招致自身祸患。能够称得上神器的,早就通灵了,或多或少都有些脾气,甚至是邪性。”

      “我劝过她。她还笑我胆小鬼。”我没敢讲阿金上次被霄金扇邪灵控制之事。他若是知道了,势必又要呵斥她了。

      “这簪子,她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眼珠子转了转,在想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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