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污》淇车栽沟里

9、人择良木而栖 走出病

　　走出病房后，张明渊神色漠然地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了手机，按下了录音暂停键。
　　他现在当然没有想法将录音直接传给张哲，一是儿子重伤未醒，而且就算是醒了也怕是受不了这个刺激，二是他现在对许臻提出的交易很感兴趣。
　　许臻是个生意人，而他张明渊也是。
　　遂又多备份了几次，如果往后张哲和许臻的感情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这段录音不但是给张哲悬崖勒马的缰绳、更是给许臻致命一击的刀具。
　　而与此同时，病房里的许臻也笑了。
　　他何尝不知道，今日前来的张明渊就是为了激他？
　　罢了罢了，想怎么做随他去，未来的一切他都已经想好，就算是日后被张哲知道结果，他也无所谓了，相反，他觉得如此甚好，正巧让张哲断了对他的心思，而且许臻向来喜欢直面面对恐惧，这种扑面而来的刺激感和心脏割裂般的疼痛感真是让他感受到难言的解脱与释然！
　　“咯吱”一声，门又开了。
　　一阵穿堂风贯彻而来，病房里的床单纸屑皆被吹的高高扬起，发出不小的声响回应。
　　许是张明渊还有什么话没说完？许臻抬头，好奇得看，当看清楚门口的人影时，他诧异了。
　　那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但很是年轻。
　　桀骜不驯的神情、淡淡小麦色的皮肤，颀长的身材，虽穿的低调，但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蒋思忆的身上带着难掩的非凡气质。
　　许臻的眼神滞了一秒。
　　“你想干嘛？蒋思忆，我警告你，这是在医院，遍地监控。”
　　对于这家伙，许臻是真的很难忘怀，因为他真的———很没素质！
　　那天他在洗手间冒犯自己的场景，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
　　“我不干嘛啊。”蒋思忆默默地将病房门关上，转身、双手插入口袋，吊儿郎当道“就想来看看你而已。”
　　“看我死没死？”许臻冷笑“如果是这个目的的话，你可以走了，我很好，一时半会挂不掉。”
　　“我哪舍得让许总死啊…”蒋思忆欲言又止，一步一靠近许臻的病床，眼神光复杂不明。
　　许臻滚了滚喉结，他早就想到这小子可能精神不大正常，却也没有想到他能跑到医院来造次，如果他现在手上有一个晾衣架，他一定会把那个晾衣架卡住他的喉咙把他甩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想不知道也难，现在新闻满天飞——xx高架上，台风天发生车祸，伤者为南禹集团总裁许臻和鸿运集团二少爷张哲…”
　　闻言，许臻无奈地揉了揉眼，这真是——“几年创业少人知，一朝车祸天下闻啊！”
　　换种方式出圈，也不错！
　　许臻乐观得想。
　　和许臻想的一样，一进屋，蒋思忆便毫无边界感地坐到了许臻的脚边。
　　得亏左脚没瘸，他使劲儿全力把蒋思忆蹬了下去。
　　蒋思忆却也没生气，反而自顾自地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许总生什么气啊，闹好我也是你合伙人的儿子，于情于理，你应该对我客客气气的才对。”
　　“好吧。”许臻平静道“只要蒋小公子日后能保证不做冒犯我的举动，我必将尊重你万分。”
　　“可是…”蒋思忆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抬头，盯上了许臻的眼睛。
　　“我看上你了，这可怎么办啊？”
　　许臻差点没反应过来，一股气体堵于喉中，让他忍不住呛咳了两下。
　　“蒋小公子，请您自重。”
　　“我喜欢你，这是什么脏话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这为什么要自重？”蒋思忆不可置信道。
　　“今天蒋小公子所说的胡话我都可以当做没听见，现在请你出去。”许臻的声音很轻，但是带有不可置喙之感。
　　“我没有说胡话”蒋思忆拿起了病床旁柜子上的水果刀，又挑出了了一个长的最好看的梨子一边削皮一边道“我和你说过我是个gay，你的长相和性格都很符合我的胃口，跟着我吧，我老爸只有我一个孩子，以后公司也只能我来继承，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公司投资金、亦可以利用我们家的人脉给你公司拉项目，总而言之，可以尽力满足你想要的一切。”
　　许臻这才看出他不像开玩笑的，遂苦涩得笑了笑道“蒋思忆，你究竟看中我哪里了，我改还不行吗？”
　　蒋思忆“……”
　　“退一万步来说，你父母能支持我们吗？”
　　“能！能的！”蒋思忆仰头，声音高了一度“他们不管我的性取向，而且我的父亲对你也很有好感…”
　　这下轮到许臻沉默了。
　　“那你还是告诉我喜欢我哪一点，我改…”
　　“你的脸。”
　　“我马上去整容…”
　　“你沉稳的性格”
　　“我马上变暴躁…”
　　“你温和的处事方式。”
　　“这个最好解决”许臻飞快得想了一瞬“我马上按铃让护士把你赶出去，你看我还温不温和。”
　　蒋思忆“？？！！”
　　许臻无奈得叹了口气“算我求你，出去好吗？”
　　“我究竟哪里不好，我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你这什么不愿意跟我？”蒋思忆惊了，从小到大，居然会有人拒绝他！
　　“首先，我不喜欢你，其次，我也不喜欢男人。”许臻平静得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听到这个结果，你觉得够了吗？”
　　“你如果不喜欢我没事，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还年轻，我有的是时间。”
　　“可是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许臻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你不想和我浪费时间，难道你想和张哲浪费时间？”
　　“蒋思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许臻诧异得望着他，只感觉他的思想很猎奇。
　　“我说错了吗？”蒋思忆冷哼“你拒绝我两次，却留着张哲在自己身边，他家族企业东亚排行第七，你如果不是喜欢他，你留他在身边做什么？或者他如果不喜欢你，他为什么甘愿在你身边做小助理？难不成他是商业间谍？”
　　“你想多了，我和他只是很好的朋友关系。”许臻侧过身体不去看他“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要睡了。”
　　“你拿他当朋友，人家拿你当潜在对象！”蒋思忆绕道许臻的那一侧道“我只是想劝你，人择良木而栖，我家家世清白，你跟着我不会有坏处，而且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是他张哲家庭关系复杂不说，他还有一个哥哥张冕，你觉得他哥哥又是省油的灯吗？未来的公司能不能到他张哲手里还不知道呢”
　　“说完了吗？”许臻摆了摆手“说完了请你出去吧，不然我真的要按铃找人把你轰出去了。”
　　“你！”
　　蒋思忆努力平复了情绪，然后将那只刚削好的梨子硬是塞到了他的手里。
　　“吃吧，刚削的，新鲜的很。”
　　许臻看了看手里的梨子，又看了看蒋思忆，满脸充满了不信任。
　　“放心，没下毒，也没有迷药。”蒋思忆拿纸巾擦了擦手“你把它吃完我就出去。”
　　无法，为了让这位“瘟神”赶紧消失，许臻只得速战速决得解决了那个梨子。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吗？”许臻一把将梨核扔进了垃圾桶，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后面几天我都会来看你的。”蒋思忆推开病房门出去，留下了这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