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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巧合? 四人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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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正往祭坛赶,林遇跑得最快,嘴里还嚼着玉露,含糊不清地喊:“老道你等着,小爷这就把你那破祭坛掀了盖儿!”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山道上突然滚下来个身影,灰袍沾了泥,发髻歪到一边,手里还攥着半串啃剩的糖葫芦,不是别人,正是凭空冒出来的何清晏。他一抬头看见曲相思,眼睛亮了亮,刚要咧嘴笑,就被迎面飞来的剑鞘砸中脑门。
“又是你!”曲相思拔剑出鞘,剑尖直指他咽喉,“上次搞偷袭,这次又跟踪我们,说!你到底跟那灰袍老道什么关系?”
何清晏捂着额头直龇牙,把糖葫芦往身后藏了藏,赔笑道:“姑娘误会,纯属巧合!我就是路过此地,观妖气冲天,特来看看热闹……哦不,是除妖!”
“放屁!”曲相思剑刃又往前递了半寸,“这荒山野岭哪来的糖葫芦?你当我三岁小孩?”
望舒拽了拽曲相思的衣袖:“曲姐姐,他身上……好像没有邪气。”
何清晏赶紧点头如捣蒜:“听见没听见没?小姑娘眼神好!我跟那老道可不是一路人,我跟他——”他突然卡壳,挠挠头,“反正就是不对付!”
林遇凑过来,绕着何清晏转了两圈,突然指着他腰间:“哎?师叔你这玉佩跟师姐那半块好像啊!”
何清晏手忙脚乱把玉佩塞进怀里,干笑道:“巧合!纯属巧合!天下玉佩长得像的多了去了……”
话没说完,祭坛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怪响,地面跟着晃了晃,几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蚀心蛊被震得飞上天。何清晏眼疾手快,抓过林遇腰间的短刀,“唰唰”几下把蛊虫劈成了渣,末了还得意地冲曲相思扬下巴:“看见没?我帮你们打怪呢!”
曲相思却冷笑一声:“别装了,定是你跟老道串通好演的戏!想引我们放松警惕?”她说着挥剑就砍,剑风凌厉,直逼得何清晏连连后退,情急之下抓过旁边的歪脖子树挡着,结果“咔嚓”一声,树被拦腰斩断,他抱着树桩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何清晏揉着腰爬起来,苦着脸道,“姑娘家下手怎么这么狠?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去你的谁跟你姑娘家?!”曲相思收剑回鞘,却依旧瞪着他,“再跟着我们,别怪我剑下不留情!”
林遇在旁边看得乐呵,捅了捅慕玄引:“咱师叔挺有意思啊,他到底想对师姐干什么啊,整这么一出。”
慕玄引没说话,只是瞥了眼何清晏怀里露出来的玉佩边角,又想起了曲相思的玉佩确实很像
正说着,祭坛那边又传来灰袍道长的怪笑:“蠢货们,还在磨蹭什么?再不来,活人祭可就要开席了——”
“开你个头!”林遇率先冲出去,“老东西敢耍花样,小爷撕了你的嘴!”
曲相思紧随其后,路过何清晏时还不忘踹了他一脚:“别跟着我们!”
何清晏踉跄着站稳,看着她的背影,摸着下巴嘀咕:“这脾气,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嘀咕完又赶紧追上去,边跑边喊:“等等我啊!那老道设了绊马索!哎你渴不渴?我这儿有水囊——”
回应他的,是曲相思反手丢过来的一块石头,正好砸在他脑门上。
“哎哟!”何清晏捂着额头,却嘿嘿笑起来,“力气挺大,好!有我当年的风范!”
林遇回头看见这一幕,笑得差点岔气:“我说师叔别怪我嘴欠,你是不是欠揍啊?被我师姐挨揍还乐?”
何清晏理直气壮:“你懂什么?这叫不打不相识!”
望舒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悄悄问慕玄引:“慕哥哥,他真的是坏人吗?”
慕玄引望着远处祭坛的黑气,淡淡道:“不清楚,至少现在,他跟我们的目标一样。”
而被众人甩在身后的何清晏,突然摸出怀里的玉佩,对着阳光看了看,喃喃道:“丫头,爹可算找到你了……就是不知道你娘现在怎么样了……”说着赶紧揣好玉佩,拔腿又追上去,生怕跟丢了人。
山道上,一边是灰袍老道的邪笑,一边是曲相思的怒斥和何清晏的碎碎念,林遇夹在中间,笑得直拍大腿:“这趟除妖之旅,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热闹!”
离祭坛越近,地面的震动就越频繁,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林遇跑得急,没留神脚下被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个趔趄,正好撞在何清晏背上。
“哎哟!你这小子跟你那剑一样,都带刺儿啊!”何清晏被撞得往前扑了两步,怀里的糖葫芦滚出来,正好落在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蚀心蛊身上。那虫子刚要往他裤腿爬,被糖葫芦的糖衣粘住,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何清晏捡回糖葫芦,心疼地吹了吹:“可惜了我这串山楂,核都挑干净了……”
曲相思回头瞪他:“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的?再废话我把你舌头割下来拌糖葫芦!”
何清晏立马闭紧嘴,只用眼神跟林遇挤眉弄眼,那表情活像只被踩了尾巴还不敢叫的猫。林遇差点笑出声,被慕玄引用眼神制止了。
到了祭坛脚下,才发现这石坛比想象中邪门——整个坛身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间挂着的何止是失踪的百姓,还有不少半人半兽的怪物骨架,风吹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是在磨牙。灰袍道长站在坛顶,正举着令牌念念有词,坛中央的石台上,一个巨大的茧正在蠕动,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那老道在搞什么鬼?孵蛋呢?”林遇摸出短刀,“小爷去给这蛋开个天窗!”
他刚要往上冲,何清晏突然拉住他:“等等!这坛边有结界,硬闯会被弹飞——”话音未落,就见林遇已经一头撞了上去,“砰”的一声被弹回来,屁股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师叔你怎么不早说!”林遇捂着屁股龇牙。
何清晏搓着手笑:“我这不是刚要说嘛……你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曲相思没理他们,举剑对着结界砍了一剑,火星四溅,结界纹丝不动。她正皱眉,就见何清晏从怀里摸出个铜铃,摇了摇:“这结界是用活人的怨气做的,得用这个——”
“你怎么什么都有?对了怎么没见你用玉笛”曲相思抢过铜铃,翻来覆去看,“别是又想耍花样。”
何清晏拍着胸脯,“哦我的玉笛坏了,这个铜铃是我家传的法器,专破怨气结界!你要是信不过,我来摇?”
曲相思把铜铃往腰间一别,冷声道:“不用,我自己来。要是这铃没用,我先劈了你。”
何清晏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跟你娘一样,对我半点信任都没有……”
“你说什么?”曲相思耳朵尖。
“没什么!”何清晏赶紧摆手,“我说你摇铃的姿势肯定比我好看!”
望舒突然指着坛顶:“他要开始了!”
众人抬头,只见灰袍道长将令牌插进石茧,那茧“咔嚓”裂开道缝,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涌出来,瞬间遮住了半边天。结界突然剧烈波动,曲相思趁机摇响铜铃,铃声清越,结界上果然浮现出无数裂痕。
“就是现在!”慕玄引指尖凝起青光,拍向裂痕处。结界应声而碎,林遇第一个冲上去,边跑边喊:“老道接招!”
谁知刚跑两步,就被何清晏拽住后领:“等等!坛上有陷阱,第三步台阶是空的——”林遇低头一看,果然第三步台阶下面是黑黢黢的深坑,坑里还爬满了蛆虫。
“师叔你怎么又知道?”林遇起了疑心,“你是不是来过这?”
何清晏刚要辩解,曲相思已经踩着他的肩膀跳上坛顶,剑指灰袍道长:“你的对手是我!”
灰袍道长冷笑:“不知死活的丫头,你以为凭你们几个能阻止我?”他抬手一挥,数条藤蔓从地里钻出,直缠曲相思脚踝。
就在这时,何清晏突然冲过去,从怀里摸出个绣花荷包,往藤蔓上一扔。那荷包炸开,撒出一把亮晶晶的粉末,藤蔓碰到粉末就像被泼了沸水,“滋滋”冒白烟,瞬间化成了灰。
“这是……我娘绣的荷包?”曲相思愣住了,那荷包的针脚她认得,小时候在爹留下的旧物里见过。
何清晏挠挠头,笑得有点心虚:“呃……路上捡的,看着好看就揣着了……”
灰袍道长见状,突然转向何清晏:“原来是你这老东西!当年让你跑了,今天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他举起令牌,坛下的石茧突然剧烈震动,裂开的缝隙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
“不好,他要放出里面的东西!”慕玄引喊道,“望舒,用玉露!”
望舒刚要抬手,就见何清晏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更大的荷包,往石茧上一扔:“丫头,看好了!你娘的独门绝技——”
那荷包炸开的瞬间,竟飞出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似的围着石茧打转。原本狂暴的黑气碰到光点就退散几分,石茧的震动也弱了下去。曲相思看得目瞪口呆,这手法,跟她小时候偷偷练的家传心法一模一样。
灰袍老道被林遇最后一刀劈中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被祭坛上的阴风一卷就散了,连点灰烬都没剩下。
坛上霎时静得可怕,只剩下山风卷着石缝里的尘土,呜呜地响。
曲相思的剑指着何清晏,剑身抖的厉害,指节泛白得像是要嵌进剑柄里。她死死盯着何清晏那张带着伤却难掩关切的脸,眼神里翻涌着厌恶和惊疑,声音像被冻住的冰碴子,又脆又冷,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到底是谁?!”
剑尖在她的颤抖中一点点往下沉,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几乎握不住剑。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抗拒和决绝。
“哐当——”
长剑被她狠狠扔在地上,在石坛上撞出刺耳的响声,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曲相思猛地后退两步,拉开和何清晏的距离,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脏东西。她别过脸,下巴绷得紧紧的,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寒意,还有一丝被强行揭开伤疤的绝望:“我……先回去了。”
顿了顿,她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每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别跟着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连地上那柄剑都没回头看一眼。
何清晏急得往前追了半步,刚要开口喊“丫头”,就被曲相思甩过来的一个冰冷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的厌恶和排斥,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发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遇挠了挠头,看着师姐几乎要融进山道阴影里的背影,又看看何清晏僵在原地的样子,小声嘀咕:“这……好像比刚才打老道还僵啊?”
慕玄引轻轻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剑:“她心里的坎,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过去的。”
何清晏望着曲相思消失的方向,手还保持着想要去拉的姿势,最后却无力地垂了下来,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知道,这声“爹”,怕是比破那老道的结界还要难上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