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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南宫 苍映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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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映澜眉峰紧蹙,眸底翻涌着沉凝的光,沉声道:"再探深些,务必听清他们的对话。玄引,速去取些那白粉来。"
"是。"慕玄引应声时已转身,衣袂带起一阵疾风
曲相思指尖凝起灵力,在水镜边缘星纹上重重一点,咒诀声陡然拔高,镜面水波般剧烈起伏,终于勉强稳住画面。
望舒被缚灵丝捆在廊柱上,黑影中有人用靴尖踢了踢她的膝弯,语气带着嘲弄:“城主的小凤凰,倒有几分烈气。可惜啊,今日就是你姐妹俩的死期。”
望舒红眸瞪得滚圆,齿间咬出细血痕:“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抓我们?”
“谁?”另一人冷笑一声,伸手扯下兜帽,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二十年前被你父亲废了修为的人,今日回来讨笔血债罢了。”
话音刚落,抚光那边的画面突然晃动。斗篷人正将琉璃瓶凑到她鼻尖,沉声道:“闻下去,你妹妹就能活命。否则……”他抬手往巷尾一指,那里隐约传来孩童的哭嚎,竟与望舒平日的声线有几分相似。
抚光指尖攥得发白,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却还是闭紧眼猛吸了一口。刹那间,她身子一软,灵力如潮水般退去,斗篷人顺势将她扛在肩上,转身朝暗处走去,声音隔着水镜传来,模糊却阴冷:“带去‘断尘谷’,主子还等着用她们的心头血祭阵呢。”
“断尘谷?”苍映澜猛地起身,衣袍扫过石桌,将那碟白粉震得簌簌作响,“断尘谷在燕州,那边是南宫家在管……”
此时水镜突然迸出裂纹,曲相思闷哼一声,指尖渗出鲜血:“他们动了血咒,彻底切断了气息!”镜面“哗啦”碎裂,化作满地水光,只余下两支玉簪静静躺在石桌上,玉兰花瓣的纹路间,似还沾着半分未散的泪痕。苍映澜话音刚落,曲相思已收起两支玉簪,指尖血迹被灵力拂去,沉声道:“断尘谷封印松动多年,南宫家虽名义上看管,实则早已力不从心。若对方真要在那里祭阵,恐怕不止是为了报私仇。”
慕玄引将那碟白粉小心收好,补充道:“方才检测过,这是‘锁魂散’里面还掺了蚀骨香,长期接触会让修士灵脉逐渐枯萎,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毁掉两位小姐的根基。”
林遇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接话:“那我们得快点走呀,晚了说不定……”话没说完就被苍映澜瞪了一眼,连忙把糕点咽下去,乖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师尊我这就去收拾法器!”
苍映澜没再理他,转向曲相思:“你能凭玉簪残留的气息定位大致方向吗?”
曲相思点头:“玉兰簪与抚光小姐气息相连,虽被血咒干扰,但到了燕州境内,或许能借地脉灵气再探一次。”
“好。”苍映澜拂袖起身,玄色衣袍在风里扬起锐利的弧度,“玄引备符舟,半个时辰后出发。林遇——”
“弟子在!”刚跑到院门口的林遇立刻停住脚。
“把你那袋蜜饯留下,路上不许分心。”
林遇垮了脸,却还是乖乖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小声嘟囔:“其实甜的能提神……”
苍映澜接过纸包随手丢给慕玄引,率先朝院外走去,声音冷冽如冰:“断尘谷那边,该清算了。”
半个时辰后,符舟已悬于云层之上。玄色船身隐在流岚中,只船檐挂着的镇魂铃偶尔随风轻响,荡开一圈圈淡金色的灵力涟漪。
曲相思站在船头,指尖捏着玉兰簪闭目凝神。簪身上的玉色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却时不时掠过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血咒残留的痕迹。“到燕州边界了,”她睁开眼,眸中映着下方连绵的山峦,“气息比刚才清晰些,但还锁在断尘谷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慕玄引正调试着船尾的阵盘,闻言回头:“刚收到传讯,南宫家这几日确实异动频繁,说是谷里夜里总传出钟鸣,却查不到源头。”
“钟鸣?”苍映澜负手立于船头,目光穿透云层望向西方,“断尘谷深处封印着上古邪钟,若被他们用心头血催动……”他话音顿住,指尖在袖中掐诀,“加快速度,他们可能提前动手了。”
符舟陡然提速,风声在耳畔呼啸。林遇扒着船舷往下看,嘴里叼着根没拆封的甘草棒——那是他藏在靴筒里漏网的“存货”,见苍映澜瞥过来,赶紧把糖棒往后背一藏,改口道:“师尊你看,下面那片林子黑气好重,是不是快到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燕州地界的苍莽群山间,果然有一处山谷被浓如墨汁的雾气笼罩,连日光都透不进去。曲相思将玉兰簪举到眼前,簪身已泛起细密的红纹,像是在隐隐发烫:“就是那里,抚光小姐的气息……在变弱。”
苍映澜眸色一沉,猛地拍向船舷的法阵枢纽:“弃舟,步行入谷。”
符舟在谷外百丈处隐入密林。四人刚落地,就见谷口的石碑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碑上“断尘谷”三个大字早已被蚀得模糊,只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凶物抓挠过。
“这是‘噬魂藤’,以修士灵力为食。”慕玄引拔出腰间长剑,剑气扫过藤蔓,竟只留下几道白痕,“对方布了阵,把整个谷口都封死了。”
林遇突然“啊”了一声,指着藤蔓深处:“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藤蔓缠绕的缝隙里,隐约露出一角银狐坎肩,正是望舒当日披的那件。坎肩边角沾着暗红的血迹,被藤蔓死死裹住,像是从人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曲相思指尖一颤,玉兰簪突然发出一声轻鸣,簪头的玉兰花苞竟瞬间绽开,落下几片莹白的花瓣。花瓣飘到坎肩旁,竟化作点点荧光,顺着藤蔓的纹路往谷里钻去。
“她们就在里面。”曲相思声音发紧,“而且……恐怕已经受了重伤。”
苍映澜长剑出鞘,玄色剑光劈开一道丈宽的缺口:“破阵,进去。”
噬魂藤被剑气震得剧烈翻腾,暗红色的藤蔓尖端吐出分叉的细刺,腥臭的汁液顺着刺尖滴落,在地面蚀出一个个小坑。慕玄引紧随其后,长剑挽出层层剑花,将反扑的藤蔓尽数斩断:“这藤有灵智,寻常剑气伤不了根本!”
“用焚天符。”苍映澜话音未落,林遇已摸出一叠黄符,指尖灵力一催,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他将符纸往藤蔓丛中一丢,火焰遇藤便疯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些原本狂舞的藤蔓顿时蜷缩成一团,焦黑如炭。
“还是小师弟这招管用。”慕玄引趁机挥剑劈开一条通路,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四人刚踏入谷口,周遭温度骤降。谷内黑雾缭绕,能见度不足丈许,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发出“咯吱”声,仔细一看,竟都是碎裂的白骨。曲相思将玉兰簪护在掌心,簪身的红纹愈发浓烈,指引着方向:“往这边走,气息就在前头。”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黑雾中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伴随着女子压抑的痛呼。林遇一个激灵,握紧了背后的桃木剑:“是望舒小姐吗?”
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三道黑影从雾中显现,每人手中都拖着一条泛着寒光的锁链,锁链尽头赫然锁着两个少女——正是抚光与望舒。
姐妹俩衣衫褴褛,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手腕脚踝都被锁链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望舒的红眸黯淡了许多,嘴唇干裂起皮,见了来人,眼中才勉强燃起一丝光亮,却被身旁的黑影狠狠踹了一脚膝弯,踉跄着跪倒在地。
“苍映澜?”为首的黑影扯下兜帽,“倒是没想到,你会掺和这趟浑水。”
“赵烈,二十年前你没死在城主剑下,倒是学起邪道来了。”苍映澜认出了他——当年被安阳城主废去修为的副将。
赵烈冷笑一声,脚踩着望舒的后背,手中锁链猛地收紧:“废我修为,夺我兵权,安阳那老匹夫欠我的,自然要他女儿来还!”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个黑瓷瓶,倒出两颗暗红色的药丸,就要往抚光嘴里塞,“祭钟时辰快到了,送你们姐妹俩早些上路!”
“住手!”曲相思指尖弹出数道银线,直取赵烈面门。慕玄引则剑光如练,斩断了捆着望舒的锁链。林遇趁机扑过去,将跌坐在地的望舒拉到身后,掏出张护身符贴在她身上:“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望舒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姐姐……他们要逼姐姐……”
话音未落,抚光突然猛地偏头,避开了赵烈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用尽全力撞向赵烈的胸口。赵烈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手中的药丸掉落在地。抚光趁机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不远处那口被黑雾笼罩的巨钟!
“当——”
钟鸣震耳欲聋,黑雾剧烈翻涌,谷内的地面开始震颤。赵烈脸色大变:“疯丫头!你敢惊动邪钟!”
苍映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剑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直刺赵烈心口:“你的对手是我!”
“铛”的一声脆响,玄色长剑被赵烈腰间的护心镜弹开,火星四溅。赵烈狞笑着从怀中摸出一张血色符箓,往邪钟方向一掷:“晚了!邪钟已醒,今日便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符箓撞上巨钟的刹那,钟身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浓黑的雾气如活物般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朝着众人扑来。抚光被雾气扫中,顿时浑身脱力,瘫倒在地。望舒红眸骤睁,银白发丝无风自动,竟硬生生逼退了靠近的雾气,只是嘴角溢出的血迹暴露了她的勉强。
“这丫头体内竟有狐族灵力?”赵烈又惊又喜,“倒是意外之喜,用双脉之血祭钟,定能让邪钟彻底破封!”他扬手召回锁链,竟要将姐妹俩一并拖向钟下。
“休想!”慕玄引剑势陡变,剑气中掺了焚天符的火种,所过之处黑雾尽数消散。曲相思则绕到钟后,指尖飞快结印,数道金色符文打入钟身缝隙,暂时压制住雾气的蔓延。
林遇背着望舒退到抚光身边,掏出个小巧的八卦镜,镜光直射赵烈双眼:“坏人!看招!”赵烈被晃得眯眼的瞬间,苍映澜已欺身而上,长剑改刺为劈,精准斩在他持链的手腕上。
“啊——”赵烈惨叫一声,锁链脱手。苍映澜趁势一脚将他踹向邪钟,“你不是想祭钟吗?自己去陪它!”
赵烈撞上钟身的刹那,邪钟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所有黑雾瞬间倒卷而回,将他死死裹住。他的惨叫声在雾中渐渐微弱,最终化作一声沉闷的闷响,彻底没了声息。
钟身的缝隙缓缓合拢,黑雾退散,谷内终于重见天光。曲相思连忙上前检查抚光姐妹的伤势,指尖灵力探入,眉头却越皱越紧:“她们中了邪钟的蚀魂之气,灵脉受损严重。”
苍映澜收剑回鞘,看向远处山峦:“南宫廷风该到了。”话音刚落,就见数道身影御剑而来,为首者青衫广袖,正是南宫家主南宫廷风。
“映澜兄,多年不见,竟在此地重逢。”南宫廷风落地时先与苍映澜拱手相笑,目光扫过狼狈的姐妹俩,才敛了笑意,“让邪祟在此作乱,是我南宫家失职。”他又转向曲相思点头致意,“曲姑娘别来无恙?”见林遇正偷偷往嘴里塞糕点,不由失笑,“这位小友也在,倒是巧了。”
曲相思颔首还礼,林遇则被抓个正着,慌忙把糕点藏进怀里,红着脸喊了声“南宫家主”。
南宫廷风视线落回抚光姐妹身上:“请允许我等将二位小姐带回疗伤,南宫家的‘凝魂露’或能缓解蚀魂之气。”
抚光靠在妹妹肩头,虚弱地摇头:“我们……要回城主府……”
望舒攥紧姐姐的手,红眸虽仍黯淡,却多了几分坚定:“父亲还在等我们。”
苍映澜略一沉吟:“也好,玄引,你护送她们回去,沿途多加小心。”又对南宫廷风道,“相思留下协助加固封印,有劳宫廷风兄多照拂。”
“分内之事。”南宫廷风应下。
苍映澜转向林遇:“你随我来。”
林遇立刻站直,怀里的零食窸窣作响,却不敢再偷吃,乖乖跟在苍映澜身后。
“赵烈能弄到邪钟符箓,背后必有势力牵扯。”苍映澜步出谷口时,声音沉了几分,“这趟浑水,怕是比预想的要深。”
阳光穿透断尘谷的薄雾,照在抚光与望舒交握的手上,姐妹俩相视一笑,虽满身伤痕,眼底却已重新燃起了光。慕玄引已寻来代步的灵驹,小心翼翼将二人扶上鞍鞯,朝着安阳城的方向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