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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水镜观星术 苍映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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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映澜领着众人踏入安阳城,只见街道上空无一人,断壁残垣间透着几分萧索,连风过处都带着股荒凉的气息。
苍映澜目光扫过周遭,转向身侧的安阳城主,沉声道:“我们先去抚光与望舒的院子,城主请带路。”
安阳城主连忙躬身应道:“是,仙师们请随我来。”
慕玄引上前一步,望着苍映澜的背影问道:“师尊,您这次怎么也亲自来了?”
苍映澜回首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切:“你们修为尚浅,此行多有未知,为师不放心。”
慕玄引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曲相思也跟着上前,扬声道:“师尊放心,我们定会谨慎行事,绝不给您拖后腿。”
话音刚落,一旁的林遇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提醒:“师姐,你的储物袋落在后面了。”
曲相思一怔,回头果然见储物袋放在来时的石阶上,忙回头去取,笑着道谢:“多亏你提醒我,阿遇,真是太谢谢你了。”
苍映澜看着她手中的储物袋,略感疑惑:“相思,你带储物袋做什么?”
曲相思理了理袋口的绳结,解释道:“回师尊,弟子习惯把常用的东西都收在里面,万一遇上要用的,也好随时取用。”
苍映澜颔首:“嗯,考虑得也算周全,那便收好了,莫要再弄丢。”
“是,弟子记下了。”曲相思连忙应道,将储物袋紧紧系在腰间。
安阳城主:“各位仙师到了,这里是抚光的院子”
安阳城主停下脚步,侧身示意:“各位仙师,这里便是抚光的院子了。”
苍映澜颔首,带着几人推门而入。院中物件摆放齐整,桌椅器物皆无翻动痕迹,全然不似遭人强行掳劫的模样。
他扫视一圈,沉声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
曲相思仔细查看过后,摇了摇头:“并无异常……”
话音未落,慕玄引忽然低呼一声:“师尊,您看这里!”他蹲下身,指着廊下地面,“这地上有少许白色粉末。”
苍映澜走上前,指尖轻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片刻,眉头微蹙:“虽不确定这粉末究竟为何物,但其中掺了定神散。”
安阳城主闻言面露忧色,忙问道:“仙师,这定神散是何物?”
“此药能扰乱人的心神,甚至控制心智。”苍映澜解释道。
慕玄引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抚光小姐莫非是被人诱出,趁其不备撒了这粉末,才被带走的?”
苍映澜沉吟片刻:“不排除这种可能……此事怕是比预想中更棘手。我们再去望舒小姐的院子看看,还请城主带路。”
安阳城主连忙应声:“哦,好,仙师这边请。”
望舒的院子与抚光那边只隔了两条巷弄,推门而入时,却见院中景象与前者大相径庭——石桌翻倒在地,凳脚断了半只,廊下的青瓷瓶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显然曾有过一番挣扎。
“这里动过手。”慕玄引目光一扫,快步走向那堆瓷片,“地上还有脚印,看深浅像是两个人的。”
曲相思蹲下身,指尖拂过碎裂的瓷片边缘:“这瓷瓶里的花还新鲜着,像是刚摔碎没多久。”她忽然顿住,从碎片堆里拈起一缕极细的银丝,“师尊,您看这个。”
苍映澜接过银丝细看,那丝线泛着冷光,质地柔韧,末端还缠着半片干枯的花瓣。“是缚灵丝,专用来捆缚修士灵力的。”他指尖微微用力,银丝却丝毫未损,“看来望舒反抗得很激烈。”
安阳城主在一旁听得心惊,脸色发白:“那……那望舒她……”
“别慌。”苍映澜抬眼看向院墙,墙头的藤蔓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这里的打斗痕迹虽乱,却没有血迹,应该也是被强行带走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里,“这里也有粉末。”
曲相思凑近一看,那粉末比抚光院中所见的更淡些,混在尘土里几乎难以察觉。“也是定神散吗?”
“嗯,但掺了别的东西。”苍映澜捻起一点,指尖泛起微光,粉末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多了些迷魂草的气息,看来对方对付望舒时,用了更强的药。”
慕玄引皱眉:“为何两人遭遇不同?一个像是被诱走,一个却激烈反抗?”
苍映澜缓步走到院门口,望着巷外空荡荡的街道:“要么是两人性格不同,反应有别;要么……对方本就没打算对抚光用强。”他回头看向安阳城主,“抚光与望舒二人,平日关系如何?可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或是结过怨的?”
安阳城主苦着脸摇头:“我两个女儿私下会偷偷见面抚光经常从外面带东西给望舒,感情深的很,性子却差得远——抚光文静,性格好;望舒性子烈得很。至于恩怨……除了街上的父老乡亲她们平日里都很少见外客啊。”
苍映澜指尖轻叩着门框,目光沉了沉,“那这诱走抚光的人,必定是她信得过的。”
苍映澜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几人:“你们……谁会观星术?”
几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慕玄引率先回过神,迟疑着道:“师尊,这观星术自天机阁覆灭后,便已失传多年了。”
苍映澜抬手按在额上,一声长叹里满是懊恼:“唉——早知今日,当年我说什么也该好好学一学……”
“那个……”曲相思忽然小声开口,“师尊,您说的观星术,可是水镜观星术?”
苍映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正是!你会?”
曲相思点点头:“会一点,是母亲教我的,她说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苍映澜恍然颔首,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是了,你母亲原是我师姐,当年她主修的便是观星术……只是,你带水镜了吗?”
曲相思忙道:“带了,就在储物袋里。”
苍映澜顿时松了口气,连声道:“甚好,甚好!”
曲相思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水镜,镜面清透如凝脂,边缘刻着细密的星纹。她将水镜平放于石桌上,指尖沾了点院角的露水,轻轻点在镜心。
“需借抚光小姐或望舒小姐的随身之物一用。”曲相思看向安阳城主。
城主忙从袖中取出两支玉簪:“这是抚光常戴的玉兰簪,那支红玛瑙的是望舒的。”
曲相思取过玉兰簪,轻放于水镜旁,指尖在镜面上缓缓划过,口中低声念起晦涩的咒诀。镜面泛起涟漪,先是映出点点星光,随即光影流转,竟渐渐显露出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身影。
那是抚光与望舒的幼时模样。抚光穿着淡绿裙衫,正坐在廊下看书;望舒则披着件银狐坎肩,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一双红眸灵动得很,趁人不注意便溜出了院门。
巷口几个顽童见了她,顿时咋咋呼呼围上来,捡了石子便朝她丢去:“妖怪!白毛红眼的妖怪!”
望舒吓得缩在墙角,眼眶泛红却咬着唇不肯哭。就在这时,抚光提着裙摆追了出来,捡起地上的树枝挡在她身前,厉声喝道:“不准欺负我妹妹!她不是妖怪!”
顽童们被她凶巴巴的样子唬住,骂骂咧咧地跑了。抚光转身抱住望舒,用袖子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别怕,有姐姐在。”望舒往她怀里蹭了蹭,红眸里水光闪闪。
水镜中的画面渐渐模糊,曲相思轻声道:“这是她们十二岁那年的事。”
苍映澜望着镜中残留的光影,沉声道:“继续吧,看看她们被带走时的情形。”
曲相思点点头,换了那支红玛瑙簪放在镜边。这一次,镜面的涟漪翻涌得更急,光影晃动间,竟显出望舒院中那番狼藉——她被几道黑影缠住,红眸怒睁,手中长剑划破了一人的衣袖,却终究抵不过缚灵丝缠上手腕。而另一处画面里,抚光正跟着一个身披斗篷的人影走出院门,那人手中似乎拿着什么,让她步步相随,全然不觉危险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