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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转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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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枋在苏缃的敲门中呆呆坐起，一头凌乱的头发和隐约发青的下眼睑证明他昨晚睡得并不好。
他有气无力回应门外的苏缃：“妈妈，我起来了。”
敲门声停止，在床上赖了五分钟，苏枋慢吞吞掀开被子，行尸走肉爬起来洗漱。
……
他打个哈欠，将牙刷塞进嘴里，纤毛在牙齿上滑动，他看向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脑袋昏沉沉的，思维缓慢。
昨天梦境直到结束，他都没遇到以往的指引，一直漫无止境在黑绿场景里走动。
他吐出混合泡沫的漱口水，冷水贴脸的刺激让他瞬间清醒。
苏枋抽空瞅了眼腕表，薛缃回信息了，就在半个小时前，寥寥几字——别担心，我没事。
他眯着眼思考，无神的眼睛无意中看到腕表时间，加快手上的动作。
……
每日例行宣誓结束，第一节课是班主任宋松怡的，上了十多分钟，地中海阶级主任挺着大肚腩敲响了教室门。
宋松怡出去了一会，领进来两个少年，一大一小，两者差了一个头。
大的腰背挺直、脚步均匀跟随宋松怡的步伐，落后一步的小少年弓腰手抄兜，像是抬不动腿，趿拉着鞋子走在最后面。
立定的小少年站姿懒散，头顶褐发像绵羊一样卷曲，圆圆的棕色猫瞳浸着些嚣张与叛逆，少年米白衬衫最上面两个扣子没有系，露出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年纪稍大的是和鹿棕一卦的温润少年，一头暗紫色的中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细碎的发丝遮盖眉毛，露出一双好看的柳叶眼，病态白的皮肤藏在卡其色衬衣里。
大的少年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明亮的灯光披在他的身上，洒在他脸上，恍如仙人下凡，光彩夺目。
“我是插班生卫桉，19岁，异能者，请多关照。”
台下的学生保持安静，给予新同学足够的尊重，卫桉简短的介绍结束，迟迟不见另一个人张嘴。
小少年微眯着眼，一脸目中无人地在台下学生里四处张望，阴冷审视的目光从前到后细细打量。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后排学生有了不满的小动作，甚至有几个学生因他不礼貌的行为窃窃私语，少年依旧我行我素。
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宋松怡清了清嗓子，好声好气递了一个台阶过去，试图缓解现场尴尬氛围。
“同学，大家都想认识一下你……”
少年鼻子里冒出不屑的冷哼，不下台阶并反脚踹开。
“没必要！”
宋松怡的耐心在上一句里耗尽，她脸色快速冷下，皱起浓密秀气的眉毛，张嘴便要呵斥。
混乱的氛围里，一道温和的声音出现，声音干净清灵。
“卫仁。”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入紧绷环境，轻飘飘淹没其中，其他人都没留意到卫桉的动作，不知为何被心不在焉的苏枋清晰捕捉到。
卫仁巡视的视线在第三排停止，视线收回，不屑地啧了一声，凑到卫桉身边直视前方，猛然变脸，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热情介绍自己。
“嗨，大家好，我叫卫仁，今年17，生日是5月8号，同为插班生异能者，卫桉是我哥……”
苏枋不太感兴趣，漫无目的的视线飘到薛缃的空位上。
上学的集合点没有等到薛缃，来到教室也没人，发了消息也没回，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状况。
卫仁台上滔滔不绝吸引视线，卫桉则不留痕迹观察台下学生。
七八秒后，他的视线径直向苏枋射来，苏枋察觉，抬眸无意中与他对上，卫桉泛着水光的黑眸透着苏枋看不懂的情绪。
卫仁洋洋洒洒介绍了五六分钟，就差把交过几个对象说出来了，最后在宋松怡制止意味的咳嗽中停下。
宋松怡指着今早才搬过来的位置，让两个人坐在最后排。
特殊一班原本35人，七人为一排，刚刚好五排，新来的两个插班生组成第六排。
苏枋和鹿棕在第四排左侧，卫桉和卫仁的新座位恰巧是苏枋的后后桌。
……
时间滚轮飞速前进，转眼间和午时接轨。
鹿棕手里拿着两份午饭，苏枋抢过鹿棕手里的午饭，看都没看饭菜就坐下。
“芳芳……”
名字的主人没反应，鹿棕笑容凝结，盯着自己饭菜里的显眼绿叶，停顿几秒，若无其事走过去坐下。
苏枋无精打采夹了一筷素菜往嘴里塞，饭菜进嘴，味蕾觉醒，他才后知后觉动嘴咀嚼。
鹿棕的家教严格，食不言寝不语是基础，对面犹如没牙老奶奶的吃法，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食欲。
他细嚼慢咽速度却很快，留意到一块带绿叶的肉进了走神的苏枋嘴里，面无表情的脸上悄然放晴。
五六秒之后，正在咀嚼的苏枋皱眉脸色突变，鼓起腮帮，在身上胡乱翻找。
鹿棕咽下最后一口饭，淡定放下竹筷，递去一张纸巾。
纸巾瞬间抽走，嘴里没了遮挡物，苏枋坐着椅子弯腰，开始心理性干呕，语不成句。
“鹿，呕……葱，呕……叶……”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很多吃饭的学生，看到当事人身边的鹿棕，纷纷歇了心思，还有几个热心肠端着饭菜在附近盘桓仿徨，都被鹿棕冰冷的眼神逼走。
只是神经性反射，苏枋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鹿棕一手轻拍他的后背，一手拿着湿巾摸向他的脸颊、额头。
苏枋平缓了呼吸，鹿棕端起早就备好的温水送到他嘴边，轻拍的手法也已变为顺着脊背轻抚。
苏枋就着鹿棕的手一口灌下，在口中渡了几回合，吐到鹿棕原地不动的空杯子里，鹿棕又递上几张干净的纸巾。
恢复力气的苏枋半路截获，朝鹿棕摆手搭上纸巾。
鹿棕松了手劲，看着纸巾被轻轻抽走，一丝淡淡的烦躁爬上他心头。
熬过了不适，苏枋面色潮红虚虚靠着饭桌配套的椅子，眼泪婆娑瞅向鹿棕。
鹿棕还没放下的手顺势在他头上摸了几把，解释：“葱叶没来得及挑，你看也不看就抢走了，提醒你也没应声。”
苏枋低垂眼帘看向腕表，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个度，鹿棕在隔壁位置坐下，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苏枋视线里，拉起他的手细细擦拭。
友人的动作令苏枋恍惚了一瞬，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敏锐的察觉到了。
“没事吧，一直不在状态，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鹿棕伸手摸上苏枋的额头，感受着一如既往的温度，“你还在担心薛缃？”
苏枋的脸因为他的手掌被迫后仰，一览无余的呆呆脸呈现在鹿棕面前。
真可爱。
苏枋一副全身信赖的样子让鹿棕心潮难抑，舌尖滑过犬齿，目光在略带婴儿肥的脸侧和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间逡巡，一种想要叼住什么东西狠狠磨咬的感觉抵上他的心头。
苏枋在他付诸行动之前轻轻应了一声，懵懂的眸子突然有了微光，他兴奋拉下额上的手反握。
“鹿棕，我们明天请假吧！”
他的思维跳脱有点厉害，鹿棕一时半会没跟上频。
苏枋目光灼灼直射鹿棕，目不转睛盯着他：“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我们去薛湘家看看。”
鹿棕做出沉思状，苏枋拉着他的手摇了几下，重新央求了一次。
鹿棕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点头，站起身还是答应了苏枋的邀请。
“你也没胃口吃了，走吧，去买点零食。”
一大一小的身影离开嘈杂的饭堂。
……
乌云密布，天空一片灰暗，没有丝毫的日光。
苏枋站着家门口目送鹿棕，天气渐凉，冷风突起，门口的树叶瑟瑟作响，他开门走了进去。
苏枋推门与一身白粉的苏湘撞面，苏湘双手擦围裙，扬起溺爱明亮的微笑。
“芳芳回来了呀，今天出了点问题，饭还没好，你先上去，我去一下服务署。”
苏枋就近把包放在柜台上，拦住解围裙的苏湘。
“妈妈，你洗个澡吧，我去服务署帮你买，需要买什么？”
苏湘眼中跃动着光芒，沉思良久，对着苏枋仔细交代：“行吧，家里缺盐了，要是找得到，可以带点芹菜回来，路上小心点。”
刚好出房门“遛弯”的烦人精拿着比它机器还高的扫帚在厨房胡乱打扫，听见主人的声音，举着扫帚屁颠屁颠跑过来。
“方方，方方，你回来啦～”
苏湘伸出手够他的头顶，眼睛一亮，“把这个全能机器人带上吧，路上有个保镖。”
苏湘惆怅感慨，少见的带有阴阳怪气的语气：“哎呦，也不知道看守你的保镖去哪了，有事不出现，没事就在眼前晃。”
苏枋半蹲低头，没收烦人精的工具，手动帮它换了个方向。
今天的尾巴确实没有。
苏枋抬头苦笑：“妈，我都这么大了，只是出门买个菜而已，不会有人要拐我。”
苏枋被妈妈摸了几下头发，而反应过来的烦人精逮住机会又冲了过来。
苏枋用手指轻轻一抵，语气突然淡了下来：“乖乖待在家里，用你的功能帮妈妈好好打扫，不要又玩起来。”
方形脑袋没有面部，看不见烦人精的表情，它重重撞了苏枋的膝盖几下，生气掏出一体的先进打扫工具转身，“哼哧哼哧”离开。
是的，没听错，发不出拟声词的机器人，给自己配了一个气呼呼的机器音效退场，苏湘被逗得乐起来。
现在烦人精被苏枋一声令下，管制得服服帖帖，她只能放弃刚刚让其陪同的想法，拿过一旁衣架上的白色风衣替他穿上，拍拍苏枋不知不觉已经结实的臂膀，放他离开。
“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苏枋离了老远还能听见苏湘忧虑的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