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9、意外的交集

　　苏曼的工作室装修到一半时，孙蕴陪她去建材市场挑地板。两人站在一堆原木色板材前，苏曼拿着色卡比对，忽然抬头笑：“说起来，上次你推荐的文创园，隔壁居然是沈知行公司的新办公区。”

　　孙蕴愣了一下：“这么巧？”

　　“是啊，前几天去签合同，刚好碰到他在那边看场地。”苏曼指尖敲了敲色卡，“他人挺有意思的，居然能跟我聊半小时的‘极简主义设计与用户体验’，比顾屿那个只会说‘你定就好’的家伙强多了。”

　　孙蕴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兴味，心里忽然有了点预感——苏曼提到沈知行时的语气，和聊设计方案时的专注不一样，带着点藏不住的轻快。

　　下午顾屿来接她们，刚把板材样品放进后备箱，就见沈知行的车停在不远处。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苏小姐，上次你说的隔音材料供应商资料，我让助理整理好了。”

　　“太感谢了！”苏曼接过文件袋，自然地翻看起来，“我正愁找不到靠谱的供应商，你这简直是及时雨。”

　　沈知行的目光掠过她手里的色卡，笑了笑：“选的橡木？纹理挺适合你的工作室风格。”

　　“你也觉得？”苏曼眼睛亮了，“顾屿说容易显脏，一点审美都没有。”

　　顾屿在旁边挑眉：“我是说‘浅色系不耐脏，你又不爱请保洁’。”

　　孙蕴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悄悄拉了拉顾屿的袖子——苏曼说话时，脚尖会不自觉地朝沈知行那边偏，而沈知行翻资料时，指尖会刻意避开她的手背，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这场景，像极了她和顾屿刚确定关系时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顾屿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苏曼和沈知行有点不对劲？”

　　“嗯？”孙蕴假装惊讶，“有吗？我还以为他们就是聊得来的朋友。”

　　顾屿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别装了，你刚才看他们的眼神，跟温以柠八卦时一模一样。”他握住她的手，“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有人总惦记我的小云朵。”

　　孙蕴被他逗笑，心里却松了口气——原来不止她看出来了。

　　苏曼的工作室开业那天，孙蕴和顾屿一起去送花篮。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沈知行站在里面，正帮苏曼调整墙上的装饰画。他指尖捏着画框边缘，苏曼站在旁边指挥：“再往左一点……对，就是这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幅协调的画。

　　“看来我们来早了。”顾屿把花篮递给侍者，低声对孙蕴说，“要不先去旁边咖啡馆坐会儿？”

　　孙蕴刚点头，就被苏曼喊住：“顾屿！孙蕴！你们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组沙发摆在这里行不行？”

　　沈知行顺势退到旁边，目光落在苏曼身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孙蕴忽然想起上次晚宴上，他看自己时的眼神——礼貌却疏离，完全不像现在这样，眼里带着鲜活的温度。

　　原来所谓的“目标明确”，也分对象。

　　开业宴结束后，沈知行主动提出送苏曼回家——她喝了点香槟，脸颊微红。苏曼没拒绝，笑着跟他们挥手：“明天见！”

　　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顾屿忽然感慨：“真没想到，苏曼居然会对沈知行有意思。她以前在英国，总说‘搞事业比谈恋爱有意思’。”

　　“可能是遇到对的人了吧。”孙蕴靠在他肩上，“你看她刚才聊起工作室规划时，沈知行听得多认真，还会帮她补充细节——就像你听我讲项目方案时一样。”

　　顾屿低头看她，眼里的温柔漫出来：“那不一样，我听你说话，是因为眼里只有你。”

　　孙蕴笑着捏他的脸颊：“油嘴滑舌。”

　　后来的日子，苏曼和沈知行的交集越来越多。有时是沈知行陪苏曼去看家具，有时是苏曼帮沈知行的新产品设计包装，连温以柠都在群里打趣：“这俩进度比你们当年快多了，要不要赌他们什么时候官宣？”

　　孙蕴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苏曼上次说的话——“好的感情是能让人变亮的，就像你看顾屿时眼里有光，我聊起工作室时，沈知行眼里也有。”

　　确实。她见过苏曼对着设计图皱眉的样子，也见过她跟沈知行讨论方案时眼里的光彩；见过沈知行在谈判桌上的冷静，也见过他帮苏曼搬样品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

　　他们是在彼此擅长的领域里，看到了对方的闪光点。就像她和顾屿，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早就把对方的优点刻进了心里。

　　一个周末，四人约在苏曼的工作室见面——沈知行送了盆琴叶榕，顾屿和孙蕴带了刚出炉的曲奇。

　　苏曼正在给植物浇水，沈知行站在旁边递铲子，两人头挨得很近，阳光落在他们发顶，像蒙了层金边。

　　“说起来，上次沈总帮我搞定了供应商，我还没好好谢他呢。”苏曼转身，手里还拿着喷壶，“今晚我下厨，请你们吃饭？”

　　“好啊。”孙蕴笑着应下，撞了撞顾屿的胳膊，“正好尝尝苏曼的手艺，看看有没有你做的好吃。”

　　顾屿捏了捏她的手心：“肯定没有，我的小云朵说最好吃。”

　　沈知行看着他们互动，忽然对苏曼说：“那我去买瓶红酒？上次看到款果香型的，应该适合孙小姐。”

　　“我去买食材。”苏曼拿起钱包，自然地跟他往外走，“你知道我爱吃的草莓蛋糕在哪家吧？”

　　“知道，上次你说过的那家。”沈知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看着他们并肩出门的背影，孙蕴忽然觉得，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

　　顾屿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在想什么？”

　　“在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孙蕴转身回抱他，“就像苏曼看沈知行的眼神，就像你每次偷偷给我剥虾时的样子。”

　　顾屿笑起来，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那以后不偷偷剥了，光明正大地剥。”

　　窗外的琴声从隔壁传来，混合着远处的车鸣，却衬得工作室里格外安静。孙蕴靠在顾屿怀里，看着墙角那盆琴叶榕，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

　　原来感情有很多种模样。

　　她和顾屿是青梅竹马的细水长流，苏曼和沈知行是棋逢对手的势均力敌。但无论哪种，能在千万人里，找到那个让自己眼里有光的人，就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谁先官宣，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好的故事，都值得慢慢等。而她的故事，早已在顾屿说“我喜欢你”的那一刻，写下了最圆满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