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7、直白的心意

　　沈知行的“路过”和“巧合”，在一次行业晚宴上彻底撕下了伪装。

　　晚宴设在江边的酒店，落地窗外是粼粼江景。孙蕴穿着顾屿为她挑的香槟色礼服，刚和母亲应酬完，正想找个角落歇口气，就被沈知行拦住了。

　　他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过来一杯：“孙小姐今晚很美。”

　　孙蕴礼貌接过，指尖没碰到杯壁：“谢谢沈总，不过我不太能喝酒。”

　　“那我陪你喝果汁。”沈知行很自然地让侍者换了杯橙汁过来，“其实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不是以合作方的身份，是作为沈知行。”

　　孙蕴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预感。

　　两人走到露台角落，江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宴会厅的喧闹。沈知行看着远处的江灯，语气坦诚：“孙小姐，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会议室见你，听你分析市场趋势时就开始了。”

　　孙蕴握着橙汁杯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平静：“沈总，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是顾屿。”

　　“我知道。”沈知行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很亮，没有丝毫闪躲，“但感情的事，从来不是‘已经有了’就能下定论的。顾屿是你的青梅竹马，可你们太熟悉了，熟悉到可能分不清是习惯还是爱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认真的探究：“你在他面前总是很放松，会忘事，会依赖他，可我在会议室看到的你，条理清晰、目光坚定，那才是真正的孙蕴，不是吗？”

　　孙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一时竟有些语塞。她确实在顾屿面前像个小迷糊，但那不是“失去自我”，是她知道，那个人会接住她所有的不设防。

　　“沈总，”她抬起头，目光清亮，“你看到的‘职场孙蕴’，和在顾屿面前的‘小云朵’，都是我。就像你有职场上的锐利，也有私下里逛旧书店的温和一样。”

　　她笑了笑，眼里的坚定藏不住：“我依赖顾屿，不是因为我做不到独立，是因为我知道他会一直站在我身后。这种安全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时光给的，别人替代不了。”

　　沈知行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提到顾屿时，才会有的、藏不住的柔软。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倒是坦诚。”

　　“因为没必要绕弯子。”孙蕴把橙汁放在旁边的栏杆上，“沈总是优秀的合作伙伴，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但感情上，我心里只有顾屿。”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顾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件披肩，看到他们时脚步顿了顿，却没立刻走过来，只是在原地等着。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沈知行回头看了眼顾屿，又转回来对孙蕴说，“虽然被拒绝了，但能听到这么清楚的答案，也不算遗憾。”他伸出手，“希望以后还能做朋友，至少是合作上的朋友。”

　　孙蕴握了握他的手：“当然。”

　　沈知行转身离开时，经过顾屿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剑拔弩张，却像无声地完成了一场较量。

　　顾屿走到孙蕴身边，把披肩披在她肩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膀：“风大，怎么站这么久？”

　　“刚跟沈总聊了几句。”孙蕴仰头看他，发现他虽然语气平静，耳根却有点红——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她故意逗他，“他说喜欢我哦。”

　　顾屿的手指在她披肩领口顿了顿，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心里只有你。”孙蕴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像安抚一只紧张的大型犬，“还说我的安全感只有你能给。”

　　顾屿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下来。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后别跟他单独站这么久，我找了你半天，担心坏了。”

　　“知道啦。”孙蕴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你刚才怎么不过来？”

　　“怕你觉得我干涉你。”顾屿的手指卷着她的发尾，“你有自己的判断，我相信你。”

　　孙蕴心里一暖。他总是这样，即使在意，也会给她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回到宴会厅时，温以柠凑过来，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刚才沈知行跟你说什么了？顾屿站在远处那眼神，跟要把他盯出洞似的。”

　　“没什么。”孙蕴笑着摇头，“就是说清楚了一些事。”

　　顾屿恰好端着两杯果汁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自然地替她理了理披肩：“妈说等会儿要跟几个叔叔阿姨介绍项目，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室等我。”

　　“不累。”孙蕴接过果汁，和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晚宴后半段，孙蕴陪着母亲和几位长辈聊天，谈及孙氏和星途的合作细节时，她条理清晰地补充了几个市场风险点，连一直看好沈知行的张叔叔都点头：“蕴蕴这孩子，比顾屿还沉得住气，刚才沈知行跟我夸了她好几次呢。”

　　孙蕴刚要谦虚两句，就听见顾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一直很厉害，只是平时在我面前不爱显。”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对长辈们笑了笑，“我们准备先回去了，她有点累。”

　　离开酒店的路上，孙蕴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其实沈知行也没那么讨厌，至少很坦诚。”

　　“嗯。”顾屿应了一声，握住她的手，“但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孙蕴被他直白的占有欲逗笑了：“你现在怎么跟个醋坛子似的？”

　　“在你面前，我就是醋坛子。”顾屿转头看她，眼里的认真藏不住，“别人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是在抢。”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走。”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让孙蕴心动。她知道他的在意，也知道他的信任。这种双向奔赴的笃定，是沈知行永远给不了的。

　　第二天，孙蕴收到沈知行的消息：“昨天的事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合作照常，期待下次见面时，我们是纯粹的合作伙伴。”

　　她回复：“合作愉快。”

　　放下手机，顾屿端着早餐走进来，把煎蛋推到她面前：“在看什么？”

　　“沈知行的消息，说以后只谈工作。”孙蕴咬了口煎蛋，眼睛弯成月牙，“看来你的‘情敌’撤退啦。”

　　顾屿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把牛奶杯往近推了推：“他不是我的情敌。”

　　“嗯？”

　　“情敌是有可能被抢走的，但你不会。”顾屿看着她，眼神温柔又笃定，“你是我从青梅竹马就认定的人，是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人。对我来说，你不是‘可能失去的珍宝’，是‘本来就属于我的全世界’。”

　　孙蕴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觉得嘴里的煎蛋都甜了起来。

　　是啊，沈知行的出现，不过是让他们更清楚地看到彼此在对方心里的位置。那些藏在“习惯”里的在意，那些融在“熟悉”里的深情，早就成了彼此生命里最坚固的部分。

　　就像现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餐桌上，顾屿正低头帮她剥着鸡蛋壳，指尖的动作熟练又温柔。这样的画面，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重复，未来也会一直延续下去。

　　至于那些偶尔出现的“风景”，不过是路过的风。

　　她的全世界，自始至终，只有身边这一个人。